第97章
作品:《小叔,求您帮我》 然而,要彻底钉死方家,尤其是将十年前火灾的真相与走私、制毒联系起来,还需要更直接、更确凿的证据。那个“老地方”在哪里?是否还留有当年的痕迹?“疤面昌”是否还活着?能否找到他?
就在调查陷入胶着时,一个意想不到的突破口出现了——来自陈家大宅,方静嫦昔日居住的主卧密室。
在陈起虞昏迷、陈追骏彻底不管事、陈诗晴被送走、陈礼琛失踪的情况下,易仲玉以代理监护人和海嶐实际控制人的身份,获得了处理陈家资产的部分权限。他派人彻底搜查陈家大宅,尤其是方静嫦可能藏匿秘密的地方。在一处极其隐蔽的、与主卧衣帽间相连的夹层密室里,他们发现了一个防火防潮的保险箱。
破解密码费了一番周折,好在有许谦,老式的保险箱密码还算简单。保险箱打开后,里面除了大量珠宝、现金、不记名债券外,还有几本厚厚的日记,以及……一个密封的牛皮纸袋。
纸袋里,是几份泛黄的、边缘有些烧灼痕迹的文件复印件,还有一封手写信的草稿。文件是关于某个码头仓储公司的股权变更记录和租赁合同,租借方正是方启雄控制的一家皮包公司,租赁的仓库位置,恰好毗邻当年的瑷榭儿商场地下停车场入口!时间,竟然追溯至二十年前!
而那封手写信的草稿,笔迹苍劲有力,易仲玉一眼就认出——是父亲易有台的笔迹!
这不是普通的信,这是一封……举报信草稿!
信中,易有台以清晰冷静的笔调,列举了他所发现的、关于方启雄及其关联公司涉嫌利用码头和仓储进行大规模走私活动,以及可能存在的行贿、洗钱等违法犯罪行为的初步证据和线索。他明确表示,已掌握部分关键证据,正准备向廉政公署及海关联合调查部门正式举报。信的末尾,日期停留在易有台车祸身亡的前一周!
易仲玉拿着这封草稿,双手控制不住地颤抖。原来如此!原来父亲不只是因为与黄嘉龄的婚姻、因为海嶐的继承权而被陈追骏嫉恨!他还因为发现了方家致命的犯罪秘密,打算举报,而成了方家必须除之而后快的目标!车祸……或许根本就不是意外,而是灭口!
而在父亲身亡的十年之后,那场火灾,成为将一切彻底毁灭的终章。
人人都以为这场火灾之后,一切将石沉大海,所有的罪恶都将被抚平。
但他们没想到,真相,永远不会被掩埋。
易仲玉捧着信,父亲的车祸,母亲的屈辱,自己的身世谜团,瑷榭儿的火灾,林德祥的丧妻丧女之痛……这一切的源头,都指向同一个黑暗的漩涡——方家,以及与他们勾结的、利欲熏心的陈追骏!
愤怒与悲痛如同岩浆般在易仲玉胸中奔涌,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还不是彻底宣泄的时候。他需要将这些碎片,与霍若霖查到的线索,以及海露的回忆,拼合成一幅完整的、足以将方家彻底钉死的证据链。
他立刻联系了霍若霖,将举报信草稿和仓储合同等文件拍照传送过去。霍若霖看到后,也是倒吸一口凉气。“原来易有台先生……竟然是因为这个……方家,真是罪该万死!”
两人迅速商议,决定双管齐下。一方面,由霍若霖通过她那位国际刑警的故交,将方家涉嫌跨国走私制毒原料、并与缅北毒枭有染的线索,以更正式、更详尽的方式,递交给国际刑警和相关国家的禁毒部门,申请联合调查。另一方面,易仲玉则整理手中所有关于方启雄、方静嫦、陈追骏以及“疤面昌”的线索和证据,准备向港城警方、廉政公署和海关提交正式举报,并申请对方静嫦进行突击审讯——在她目前所在的“疗养院”,那个相对封闭且易于控制的环境里。
霍若霖动用了霍家深厚的人脉与资源,国际层面的反应比预想中更快。迫于确凿线索和国际压力,港城警方高层与廉政公署、海关成立联合专案组,对方家及其关联企业与人物展开了秘密而迅疾的调查。同时,对“疗养院”中的方静嫦,也加强了“医疗看护”的力度,实则是为审讯做准备。
数日后,一切准备就绪。易仲玉在霍若霖的陪同下,以及专案组高级督察的许可下,来到了那所守卫森严的私人疗养院。他们没有直接面对方静嫦,而是进入了一间隔壁的观察室,透过单向玻璃,看着审讯室内的情况。
方静嫦被两名女护工“请”进了审讯室。她看起来比之前苍老了许多,华丽的衣着换成了素色的病号服,头发随意挽着,脸上没有了精致的妆容,眼角的皱纹和眉宇间的戾气无所遁形。但她眼神中的疯狂与傲慢并未完全褪去,看到对面坐着的不再是医生或护工,而是穿着便装、神情严肃的陌生男女,她先是一愣,随即嗤笑一声,摆出一副拒不配合的姿态。
审讯起初并不顺利。方静嫦要么装疯卖傻,胡言乱语;要么闭口不言,眼神怨毒地瞪着审讯者。直到一名探员,将那份易有台举报信草稿的清晰影印件,缓缓推到她面前的桌面上。
“方女士,认识这个笔迹吗?”探员的声音平静无波。
方静嫦的目光随意扫过那张纸,起初是不屑,但当她看清那熟悉的、力透纸背的字迹时,瞳孔骤然收缩,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她猛地抬头,看向探员,又迅速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抓住了病号服的衣角。
探员没有给她太多调整的时间,紧接着,又展示了那份毗邻瑷榭儿商场的仓库租赁合同影印件,以及海露回忆中提到的“丙酮”、“货”、“烧干净”等关键词的整理记录。
“十年前,瑷榭儿商场大火,造成多人死伤。”探员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字字如刀,“我们现已掌握充分证据表明,这场火灾并非意外,也不是简单的个人泄愤失手。而是一场有预谋的、用以掩盖大规模走私高纯度丙酮——制毒关键原料——的罪行。方启雄,你的哥哥,是主要策划和执行者之一。而你,方静嫦女士,在这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是知情者?协助者?还是……被利用来制造‘意外’的棋子?”
方静嫦的脸色开始发白,呼吸变得急促。
另一名探员适时开口,语气带着冰冷的穿透力:“我们还查到,在火灾发生的十年前,易有台先生就已经掌握了方启雄走私活动的关键证据,并起草了这封举报信。而就在他准备正式举报的前一周,他遭遇了‘车祸’,不幸身亡。方女士,你对易有台先生的车祸,了解多少?陈追骏先生,在其中又参与了多少?”
“陈追骏”这个名字被提及的瞬间,方静嫦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混合着恨意、恐惧和某种扭曲快意的光芒。她嘴唇哆嗦着,似乎想咒骂,却又强行忍住。
探员不再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将那份举报信影印件又往前推了推。
时间在压抑的沉默中流淌。方静嫦的胸膛剧烈起伏,眼神在桌上的文件和自己紧攥的双手间来回逡巡。那封举报信,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她内心深处最恐惧、也最怨毒的那个魔盒。那些被刻意遗忘、用疯狂和傲慢掩盖的罪恶与恐惧,连同对陈追骏的恨、对易有台和黄嘉龄的妒、对方家可能覆灭的恐慌……交织在一起,冲击着她本就脆弱不堪的精神防线。
终于,她猛地伸出手,抓起那份举报信影印件,狠狠地撕扯起来,一边撕,一边发出嘶哑而癫狂的笑声:“哈哈哈……易有台!黄嘉龄!你们活该!你们都活该!凭什么……凭什么他易有台就能娶到黄嘉龄,还能接手黄天谷那个老不死的全部产业?陈追骏那个废物!他哪点比易有台差?不就是晚了一步吗?!他不甘心!我也不甘心!”
她将撕碎的纸片扔向空中,眼神涣散,语无伦次却又透着一股宣泄般的狠厉:“陈追骏……他以为靠着我方家,靠着我怀了衍川,就能得到黄家的一切?做梦!易有台挡了他的路,也挡了我们方家的财路!他发现了……他发现了大哥的生意……他必须死!车祸?哈哈哈……那怎么能是意外呢?那是……那是陈追骏点头,我大哥安排好的!干净利落!”
她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的癫狂状态,时而咬牙切齿,时而哈哈大笑:“还有那场火……对,火!我讨厌瑷榭儿!那是黄嘉龄最喜欢的地方!烧了它!我一开始只是想烧了它!给我一点教训就行……可是大哥说,正好,有一批‘货’要处理,仓库有点痕迹……一起烧了,一了百了!还能制造混乱……多好的机会啊!阿昌……对,是阿昌去动的消防阀,泼的油……我只是……我只是点了根蜡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