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作品:《小叔,求您帮我》 陈起虞闻言,又专门起身照着许谦后脑勺拍了一巴掌。
“别把我叫老了。滚回客厅睡觉去。”
“蛙趣!吃人陈啊你!”许谦抱着电脑滚了出去。
第46章
这场博弈远未到终局, 总有人不甘心就此退场。
昔日凭借油滑心机与虚假身份周旋于各大家族之间、自以为左右逢源的南淙,此刻才真切体会到何为“树倒猢狲散”,何为“墙倒众人推”。恐惧、怨恨与不甘, 如同盘踞在心脏深处的毒蛇,日夜啃噬。他不能坐以待毙。他手中还有牌——那些偷录的对话, 模糊的照片, 真真假假的“内幕”。
既然无人容他安生,那便拖着所有人共赴深渊。
濒临疯狂的南淙, 将最后的赌注押在了舆论的绞刑架上。他蜷缩在一处廉价旅馆泛着潮气的房间里,用匿名账号,在数个流量最大的社交媒体平台与八卦论坛,同时投下了一篇精心炮制的长文。
标题触目惊心:《泣血控诉!豪门黑幕:霍家千金为夺家产,勾结外人,陷害义弟,逼疯养母!》
文章以极其煽情的笔触,将自己涂抹成一个“单纯孝顺、渴望亲情却惨遭利用构陷”的可怜人。他指控霍若霖早已觊觎霍家大权,自发现他“疑似父亲血脉”后, 便精心设计了一系列阴谋,包括伪造dna报告、收买陈家人作伪证, 甚至暗示方静嫦的“精神失常”亦是霍若霖与易仲玉联手的布局,目的只为彻底瓦解陈家,令海嶐落入陈起虞与易仲玉之手,而霍若霖则可从中攫取巨利。
更为恶毒的是, 在文章末尾, 他“含泪”抛出了所谓“陈氏叔侄皆与易仲玉有悖伦常”的“猛料”,并附上数张角度刁钻、光线曖昧的错位照片。一张是陈起虞在停车场为易仲玉拉开车门时的近距离侧影;一张是某次宴会上,陈起虞侧首与易仲玉低语, 从特定视角看去仿佛耳鬓厮磨;甚至还有一张多年前少年易仲玉与陈衍川在学校活动上的合影,经他刻意裁剪调色,渲染出诡异氛围。
南淙赌的是大众对豪门秘辛永不餍足的猎奇心,赌的是在这信息爆炸、真伪难辨的时代,先入为主的谣言总能比真相跑得更快,刺得更深。他意在将整潭水彻底搅浑,把霍若霖、陈起虞、易仲玉一概拖入道德沼泽,纵使不能扳倒,也要令他们焦头烂额,声名狼藉。
这篇长文犹如滴入滚油的冷水,瞬间在全网炸开。即便海嶐停牌,豪门伦理剧永远不乏看客。揣测、谩骂、嘲讽与各种“深度剖析”甚嚣尘上。尽管霍氏集团与陈起虞方面迅速发布严正声明,指斥内容纯属捏造,照片系恶意错位,并保留法律追诉权,然谣言仍以惊人的速度蔓延滋长。
正当舆论沸反盈天,南淙躲在旅馆昏暗屏幕前,望着不断攀升的转发与评论,嘴角咧开扭曲快意的弧度时,一场他始料未及的反击,以一种绝对强势且浪漫至极的姿态,骤然降临。
陈起虞未选择继续发布声明、联络律师或召开新闻发布会。他直接动用那个极少更新、认证为“海嶐集团董事局主席”的个人社交媒体账号,发布了一条简短至极,却石破天惊的内容。
没有文字。唯有一张照片。
照片摄于一处看似家中的露台,背景是维多利亚港朦胧夜色与璀璨灯河。构图中心,是两只紧紧交握的手。一只宽大,骨节分明;另一只略纤,白皙修长。两只手的无名指上,戴着同款设计简洁、光芒流转的铂金钻戒。钻石在夜色与灯火的映衬下,折射出坚定而纯净的星芒。
照片配文,仅有两字一标点:
「我的。」
发布账号:陈起虞。
发布时间:南淙长文引发全网热议的三小时后。
这条内容如同一枚投入喧嚣战场的静默核弹。短暂的凝滞之后,是比先前猛烈百倍、方向却截然相反的风暴。
所有关于“暧昧”、“悖伦”的恶意揣测,在这张照片与这两个字面前,骤然显得苍白可笑,卑劣不堪。这并非遮掩,亦非辩白,而是最高调的宣告,最直接的回应,最浪漫的反击。
旋即,海嶐集团官方账号、陈起虞掌控的数家核心企业账号,乃至一些与他交好的商界名流账号,纷纷转发此条内容,配以简短的祝福或心照不宣的表情。霍若霖亦以个人账号转发,附文:「恭喜,守得云开。」姿态清晰明确。
舆论风向霎时逆转。
「直接官宣,太利落了。」
「早有预感,那些错位图实在拙劣。衷心祝福。」
「跳梁小丑算尽机关,终究是徒劳。陈总与易先生一定要幸福。」
「这戒指……是婚约已定了吗。」
「风雨同舟,方见真情。祝福两位。」
「此前跟风质疑者,是否欠一声道歉。」
祝福、慨叹、赞赏的声浪迅速淹没先前的污浊与质疑。陈起虞与易仲玉的关系,从一个可被随意涂抹的“污点”,骤然升华为一段令人称羡的“传奇”。南淙那篇绞尽脑汁、耗尽恶毒的长文,彻底沦为一场滑稽的闹剧,连他本人,也被牢牢钉死在“造谣生事、心术不正”的耻辱柱上。霍若霖所涉嫌疑,亦随着这突如其来的喜讯与陈起虞鲜明的立场而烟消云散。
而在那间可俯瞰维港、属于陈起虞与易仲玉的顶层公寓内,外界的喧嚣纷扰仿佛被彻底隔绝。
夜色已深,卧室仅亮一盏暖黄的床头灯,光线柔和地铺满空间。易仲玉沐浴完毕,身着丝质睡衣,独自立于落地窗前。他未看窗外熟悉的夜景,只是微微垂首,怔然凝视自己左手无名指上那枚崭新的戒指。
铂金指环贴合指根,简约线条勾勒优雅弧度,中央镶嵌的钻石尺寸适中,却因极致切割而在昏黄光线下流转着细碎而坚定的星芒,恍若点亮了周遭的空气。冰凉的触感早已被体温熨暖,却仍带着某种撼人心魄的分量。这枚戒指,像一个无声的契约,一个突如其来的锚点,将他漂泊两世、历经霜雪的魂灵,稳稳系泊于此,系于那个人身畔。
浴室门被轻轻推开,蒸腾的热气携着清爽的沐浴露淡香漫出。陈起虞走了出来,腰间仅围浴巾,未擦净的水珠沿着精悍胸膛与壁垒分明的腹肌线条滑落,没入浴巾边缘。黑发湿漉,几缕垂贴额前,柔和了平日过于冷硬的轮廓。
他行至易仲玉身后,并未立即出声,只伸出手臂,自后方轻轻环住易仲玉纤细却柔韧的腰身,将下颌抵上他微湿的发顶,形成一个紧密而温暖的拥抱姿态。他抱得用力,却又透着珍视的小心翼翼。
易仲玉身形微顿,随即放松,向后偎进那熟悉而令人心安的怀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戒指光洁的表面。
良久,陈起虞低沉微哑的声音,携着沐浴后的湿润气息,在他耳畔响起,语气里藏着罕有的、不易察觉的紧绷与期待:
“……喜欢吗。”
易仲玉未即刻应答。他感受着背后胸膛传来的沉稳心跳,环在腰间手臂的力量,以及指尖戒指不容忽视的存在感。万千心绪于胸中翻涌,最终化作一声极轻的、承载了所有情感的叹息:
“喜欢。”
仅是二字,却令陈起虞环抱的手臂几不可察地收得更紧。他低下头,将脸埋入易仲玉颈窝,温热的呼吸拂过敏感肌肤,引起细微战栗。这略显脆弱的姿态,与他平日示人的冷峻强势判若两人。
“我花了三次……”陈起虞的声音闷闷地从他颈侧传来,低沉而缓滞,带着跨越时空的沉重与释然,“才终于……将这枚戒指,交到你手上。”
三次。易仲玉心脏如遭重击。他霎时明了这三字背后蕴藏的深意——前世,或者更早的轮回。那些陈起虞鲜少言明,却偶尔流露的、深不见底的痛楚与执念?
他未追问具体,只轻轻握住陈起虞环在自己腰间的手,指尖与他戴着同款戒指的手指交缠。
“所幸……我终究坚持住了。”陈起虞抬起头,转过易仲玉的身体,令他面对自己。他的眼神在昏黄光线下深邃如海,其间翻涌着后怕、庆幸,以及浓得化不开的深情。“仲玉,我总在想,若这一次……我又迟了半步……”
“不曾迟。”易仲玉抬手,指尖轻抚过他微蹙的眉心,声音虽轻,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坚定,“我……常自忧心,是否是我走得太慢,让你等得太久。”
陈起虞握住他抚在自己眉心的手,引至唇边,极其珍重地吻了吻那枚戒指,而后抬眸看他,目光专注而虔诚:
“守护你,是我的志愿。这与你是谁,你如何回应,并无干系。”他的声音清晰沉稳,如同宣读某种神圣誓言,“并非因他人待你好,你便须有所回报。而是因你本身足够好,值得这世间所有的好。故而,别人才愿待你好,愿为你倾付。明白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