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作品:《小叔,求您帮我》 他走到落地窗前,额头轻轻触碰冰凉的玻璃。真实与虚幻渐渐重叠,年轻的面孔之下,是一个仿佛历经沧桑的灵魂。就在他思绪纷飞之际,办公室厚重隔音门外,忽然传来一阵突兀而粗暴的砸门声!
“砰砰砰!砰砰砰!”
声音沉重杂乱,毫无礼节,甚至带着一种疯狂的力道,在寂静的顶层走廊里回荡,格外刺耳。
易仲玉眉头一蹙。这个时间,谁会这样敲门?陈起虞有门禁卡,助理不会如此失态。他转身,尚未走到门边——
“哐当!!!”
一声巨响,那扇坚固的实木门竟然被人从外面猛地踹开!门锁崩坏,门板狠狠撞在墙壁上,又反弹回来,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浓烈刺鼻的酒气,伴随着一个踉跄的身影,一同扑了进来。
是陈衍川。
他头发凌乱,领带歪斜,昂贵的西装皱巴巴的,上面还沾染着不知是酒渍还是呕吐物的污迹。脸上通红,眼神涣散浑浊,布满血丝,嘴角挂着一丝癫狂又绝望的笑意。他手里还拎着一个几乎空了的威士忌酒瓶,瓶口滴滴答答落着琥珀色的液体。
“易……易仲玉!”陈衍川打着酒嗝,含糊不清地嘶吼着,踉踉跄跄地朝着易仲玉逼近,浓重的酒气几乎喷到他脸上,“你……你果然在这里!好啊……好得很!”
易仲玉后退半步,避开他摇晃的身体和挥舞的酒瓶,眼神冰冷而警惕:“陈衍川,你喝多了。这里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撒野?哈哈哈……”陈衍川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仰头灌下瓶底最后一点酒液,然后将空酒瓶狠狠砸向旁边的装饰柜。水晶和玻璃制品碎裂的刺耳声响瞬间爆开,碎片四溅。
“我他妈还需要撒野吗?!海嶐完了!陈家完了!我他妈也完了!”陈衍川嘶声力竭,声音因为酒精和激动而扭曲,“都是因为你!因为你这个小杂种!还有陈起虞!你们联起手来……把我们一家都毁了!”
他摇摇晃晃地指着易仲玉,手指颤抖:“你以为你赢了?啊?把我妈给逼疯?把老头子气个半死?让我成了整个港城的笑话?!哈哈哈哈……易仲玉,你得意什么?你知不知道你自己有多可怜?!”
易仲玉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仿佛在看一场毫无价值的闹剧,只是眼底的寒意越来越重。“如果你只是来说这些废话,可以滚了。保安!”
“废话?”陈衍川猛地凑近,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易仲玉,压低了声音,带着一种混合着酒气和恶意的神秘感,“易仲玉,你爸……易有台,到底是怎么死的,你真的一点都不想知道吗?”
易仲玉的心脏骤然一缩,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他稳住呼吸,眼神锐利如刀:“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什么?”陈衍川神经质地笑了起来,凑得更近,几乎要贴到易仲玉耳边,声音如同毒蛇吐信,“我爸……陈追骏那个老不死的,有一次喝多了,跟我妈吵架的时候说的……他说,‘你以为南大勇为什么能在医院躺二十几年当植物人,我还好吃好喝供着他全家?’”
易仲玉的瞳孔骤然收缩,背脊瞬间绷紧。
陈衍川看着他骤变的脸色,似乎得到了某种变态的满足感,继续用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语调说:“因为……当年开车撞死易有台的,就是南大勇!是南淙他亲爹!哈哈哈哈……想不到吧?你以为南淙一个司机的儿子,我爸有那么宅心仁厚愿意让他跟我同吃同住的长大?他能进霍家的大门那也是我爸背后指使的!这都是因为我爸心里有鬼!他怕南大勇哪天醒了,把他指使杀人的事情抖出来!所以才对他们父子那么‘照顾’!”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易仲玉的耳膜和心脏上。
尽管早有猜测,但亲耳从陈衍川口中听到这赤裸裸的、充满罪恶感的真相,带来的冲击依然排山倒海。数不尽的旧照里,父亲高大的身影、温和的笑容、书房里淡淡的墨香……最后定格在冰冷的、扭曲的、被雨水冲刷的车祸现场。而制造这一切的凶手,竟然一直以“植物人”的身份,躺在陈家的羽翼下,被“精心照料”着!他的儿子,甚至还试图攀附上来,继续吸食着易家和海嶐的血!
愤怒、悲痛、恶心……无数情绪在胸腔里冲撞,几乎要破膛而出。易仲玉的手指深深掐入掌心,用疼痛强迫自己保持冷静。他不能在这个醉鬼面前失态。
“所以呢?”易仲玉的声音出乎意料地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你告诉我这些,是想让我感谢你,还是想证明你们陈家从上到下,都烂透了?”
陈衍川被他的冷静噎了一下,随即更加狂躁:“烂透了?对!是烂透了!但现在这个烂摊子老子不管了!易仲玉,你给我钱!立刻!马上!给我一笔足够我下辈子挥霍的钱,我立刻消失!滚到国外去,再也不回来!这破公司,这堆烂事,都留给你和陈起虞去收拾!”
原来如此。狗急跳墙,跑来勒索了。
易仲玉嗤笑一声,缓缓摇头,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决绝:“陈衍川,你以为,在你和你父母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之后,在你知道这么多肮脏秘密之后,还能拿着钱,逍遥快活地一走了之?”
他向前一步,尽管身高不及陈衍川,但那骤然迸发的凌厉气势,却让醉醺醺的陈衍川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你,你们陈家欠下的债,必须一笔一笔,清清楚楚地还回来。”易仲玉的声音斩钉截铁,如同法官宣判,“坐牢,忏悔,身败名裂,失去一切……这才是你们该得的结局。想跑?做梦。”
陈衍川脸上的疯狂渐渐被一种穷途末路的狰狞取代。他看着易仲玉那张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冷绝丽,却又无比坚定的脸,一股邪火混杂着酒精和长久以来压抑的、扭曲的欲望,猛地窜了上来。
“还债?结局?易仲玉,你他妈少在这里装清高!”陈衍川喘着粗气,眼神变得浑浊而危险,“你不是从小就跟在我屁股后面,想让我多看你几眼吗……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想什么?啊?你不就是想得到我吗?你看看你,装得人模狗样,我不搭理你砖头你就去找陈起虞,因为我们长得很像对吧,哈哈,你骨子里面根本贱货一个……”
他忽然伸手,一把抓住易仲玉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酒气喷薄:“现在陈起虞不在……易仲玉,你以前想要什么,我现在就给你!”
说着,他竟然试图将易仲玉往怀里拽,另一只手也胡乱地摸上来!
“放手!”易仲玉厉喝,用力挣扎,但陈衍川醉酒之下力气奇大,一时竟挣脱不开。浓烈的酒气和男人令人作呕的触碰让他胃里一阵翻腾,眼中杀意骤现。他正要屈膝顶向对方要害——
“砰!”
办公室门口传来一声闷响,比刚才踹门声更加沉重。一道颀长挺拔的黑色身影如同裹挟着地狱寒风的修罗,瞬间出现在门口。
陈起虞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仿佛能滴出水来。他显然刚从会议室上来,身上还带着处理危机的冷肃气息,但在看到陈衍川抓着易仲玉手腕、意图不轨的瞬间,那气息骤然化为实质的、足以冻结空气的暴戾。
他甚至没有废话,几步上前,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在陈衍川尚未反应过来的瞬间,陈起虞已经一手扣住他抓着易仲玉的那只手腕,猛地反向一拧!
“啊——!” 陈衍川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剧痛让他瞬间松手,酒也醒了大半。
陈起虞另一只手握拳,挟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一拳砸在陈衍川的腹部!
“呕——!” 陈衍川胃里翻江倒海,酸水和未消化的酒液混合着喷了出来,身体像虾米一样蜷缩下去,痛苦地干呕。
但这还没完。陈起虞眼神冰冷,没有丝毫怜悯,揪住陈衍川的衣领,将他从地上半提起来,又是一记沉重凌厉的勾拳,狠狠砸在他的下颌!
骨骼错位的脆响清晰可闻。陈衍川整个人被打得向后飞起,重重撞在刚才被他砸碎的装饰柜残骸上,玻璃碎片刺入皮肉,鲜血瞬间涌出,混合着污物,惨不忍睹。他瘫在碎片堆里,痛苦地呻吟,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剩下恐惧和绝望的抽搐。
陈起虞甩了甩手,仿佛沾上了什么脏东西。他走到易仲玉身边,目光迅速将他从头到脚扫视一遍,确认他没有受伤,只是手腕被攥得有些发红。那眼中的暴戾才稍稍平息,转化为深沉的关切与后怕。他轻轻握住易仲玉的手腕,指腹在那片红痕上极轻地摩挲了一下,低声问:“没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