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作品:《小叔,求您帮我》 霍长渊倒是回头看了一眼,眉头皱得更紧了些,显然对于小辈之间这种夹枪带棒的口角感到不耐,尤其涉及霍家新认的“义子”。他早先调查南淙,后来与他有所接触时,一直以为对方是个十分乖巧的孩子,却不想今日看来,似乎另有隐情。
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不耐地哼了一声。霍若霖则完全置身事外,连目光都未曾偏移,只是唇角那抹极淡的弧度,几不可察地向下压了压。
至于陈衍川,他被南淙挽着胳膊,站在那里,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没有出言维护南淙,也没有替易仲玉说话,甚至眼神都有些飘忽,神游物外,根本没在意身旁两人在言语交锋什么。
他越是置身事外,越是让南淙感到难堪和愤怒。
南淙挽着陈衍川,本是想彰显两人即将绑定的关系,向易仲玉示威,可陈衍川这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像是在无声地嘲笑他的自作多情和急切,仿佛他南淙费尽心机想要抓住的,在对方眼里或许根本无足轻重。
南淙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挂不住了。那层伪装的温文和亲昵如同脆弱的蛋壳般片片剥落,露出底下狰狞的怨毒。他猛地甩开陈衍川的胳膊,这个动作有些失态。他上前半步,几乎逼近到易仲玉面前,死死盯着对方那双清澈却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因为极力压制怒火而微微颤抖:
“易、仲、玉……我们,公司见。”
车子适时开了过来。南淙说完不再看任何人,猛地转身,几乎是有些踉跄地钻进车里,背影僵硬,透着一股狼狈与不甘。
易仲玉面色不变,甚至还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方才因为对方逼近而微微皱起的西装袖口。他抬眼,看向面无表情、眼神却晦暗难明的陈衍川,又瞥了一眼南淙消失的方向,最后将目光投向已经停下脚步、正静静看着他的陈起虞。
四目相对,易仲玉轻轻眨了眨眼,眼底掠过一丝狡黠与“搞定”的轻松。
陈起虞几不可察地颔首,眸中的冷意散去。他转身,对等待的霍家父女略一示意,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沉稳:“霍先生,霍小姐,我们先走一步。”
五日后。
年关已过,海嶐集团立刻复工。年关前的危机让这座大楼里没一个人都没法过一个安生年。
清晨的总部大堂,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映照着行色匆匆的各色身影,空气中弥漫着咖啡因与焦虑的冰冷气息。易仲玉与陈起虞几乎是前后脚从黑色宾利上下来,一同步入这栋象征着港城财富顶峰的建筑。
陈起虞依旧是一身挺括的深色西装,步履沉稳,目不斜视,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易仲玉跟在他身侧稍后的位置,穿着剪裁合体的墨蓝色西装,神色平静,眼神却比往日更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沉静与底气。
易仲玉原想跟着陈起虞直接上楼。身后的自动门却传来一阵响动。
陈衍川和南淙走了出来。
南淙今日依旧是一丝不苟的打扮,试图维持他摇摇欲坠的“霍家二公子”形象。二少爷便义子,让他好不容易挤进名贵圈,却在一开始就丢了个大脸。
南淙眉眼间带着一抹挥之不去的阴郁。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陈起虞身边的易仲玉,尤其是见到他跟陈起虞两人之间那种无形的、默认一般的亲近姿态,双眼像是都红了。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其勉强、混合着嫉妒与怨恨的笑容,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几个人听清,带着一股浓烈的酸味:
“哟,这不是易少爷吗?现在真是今非昔比了,都能和小叔同进同出了。看来,这海嶐集团的门槛,也没想象中那么高嘛。”
这话尖酸刻薄,直接将易仲玉的努力与陈起虞的认可,贬低为某种见不得光的“抬举”。
易仲玉还未开口,陈起虞已闪现到二人中间。
“南先生——霍家还未正式认亲前,恕我还要这么叫你。于公于私我都要提醒你。于公,仲玉和我一起前来,是因为现在他是我的高级助理,职级等同于k12,也就是高级总监。而你,只是作为衍川身边的普通实习生,看在霍家的面子上职级权限等同于k9高级专员。于私,鉴于你和衍川还没有结婚,你叫我小叔,还不太合适。”
被陈起虞当中拆台,南淙脸色越发难看。
易仲玉走上前来,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变一下。他只是微微侧过头,目光平静地落在南淙脸上,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极淡、却清晰可见的弧度。
尤其在听过陈起虞的发言之后,他的脸上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夹杂着几分怜悯的宽容。
“南淙哥,”他的声音温和,语调平稳,却像软刀子一样扎人,“欢迎你来海嶐学习。集团业务繁杂,多看看,多听听,总是有好处的。”
他巧妙地将自己放在了“主人”的位置,而将南淙定位为“学习者”。一句话,高下立判。
不等南淙脸色铁青地反驳,易仲玉又体贴地看向脸色不太自然的陈衍川,语气真诚地建议道:“衍川,我看你和南淙哥关系好,一起办公也方便交流。不如就让南淙哥和你用一个办公室吧,也显得宽敞。我嘛,”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陈起虞,语气轻松,“我就在小叔身边随便找个安静的小隔间就行,能做事就好。”
这番以退为进,既彰显了他的“大度”和“不争”,又将南淙牢牢钉死在依附陈衍川的位置上,更暗示了自己对办公环境毫不在意的“超然”态度。
陈起虞在一旁颔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语气也是公事公办的平淡:
“办公安排,你们自己决定就好。”他的视线转向一直安静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一位女士,“告诉梁薇,让她协助安排。”
梁薇是陈起虞的特助。做事细致周到,工作上的大事小情都有她来安排。这算是第二次正式见面,梁薇今天一身干练的浅灰色套装,栗色的长发烫成精致的卷度。她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眼神却锐利而冷静,一看便知是能力极强的职场精英。
“易先生,衍川少爷,南先生。”梁薇上前一步,声音清晰悦耳,带着不容置疑的专业度,“我是陈总的特助梁薇,以后在公司里,行政和人事方面的问题,都可以找我。”她的目光先是在南淙身上停留了一瞬:
“如果南先生需要升级员工卡的权限,也可以搵我。”
大厂职级之间等级森严梁薇这话没把南淙气得半死。拽着陈衍川几欲先走,却又被人拦住,陈衍川压低了声音,“我们等下一起上去。不然等电梯要等好久。”
南淙气得要命,陈衍川这人到底拎不拎得清?!这时候竟然只是担心坐不上电梯!
另一旁,梁薇并没有过多关注这两人之间的弯弯绕绕,看向易仲玉时,笑容似乎真切了少许,“关于易先生的办公室,陈总之前已经特意吩咐过了,按照易先生的要求,已经安排妥当。”
陈起虞几不可查地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梁薇脸上依旧挂着无可挑剔的微笑,对着易仲玉、陈衍川和南淙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几位,请随我来,我们上楼。”
一行人沉默地乘上一部高管电梯。陈起虞在最前,随后是梁薇和易仲玉,最后是南淙和陈衍川。
狭小的空间里,南淙的脸色越发难看,陈衍川则显得有些烦躁,只有易仲玉和梁薇神色如常。
电梯抵达高层,陈起虞率先走出。他并未跟随几个年轻人,而是自行前往办公室,消失在走廊尽头。梁薇紧随其后,引着剩余三人穿过铺着厚地毯的安静走廊,最终在一扇虚掩的磨砂玻璃门前停下。
“易先生,这就是您的办公室。”梁薇推开门,侧身让易仲玉进去。
办公室确实不算大,大约十几平米,但视野极佳,巨大的玻璃窗外是繁华的城景。装修是极简的现代风格,一张办公桌,一个书柜,一组小沙发,陈设简单,却处处透着低调的质感。最引人注目的是墙角的一个小冰箱。
南淙跟着挤在门口,伸头往里一看,脸上立刻露出了毫不掩饰的鄙夷,他嗤笑一声,声音不大,但足够刺耳:
“呵,这是办公室么?怎么看都像是一个睡觉的地方。k12在这种地方办公,不会是来摸鱼的吧。”
这话已经近乎挑衅,不仅嘲讽了易仲玉,更是在质疑海嶐的实力。
梁薇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变,她转向南淙,语气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维护:
“南先生可能有所不知,这间办公室,之前的确是陈总专用的休息室。”她特意强调了“专用”两个字,目光扫过室内的陈设,最后落在那个小冰箱上,语气自然地补充道,“陈总特意吩咐,工作讲究劳逸结合,所以保留了这个冰箱,说易先生习惯喝些冷饮,放在这里方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