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作品:《小叔,求您帮我》 易仲玉诧异地微微撑起身体,在黑暗中看向陈起虞模糊的脸:“这么快?联姻?陈衍川他知道吗?” 这无疑是商业联姻的典型套路,用一个突然出现的“霍家少爷”,来绑定两家利益,尤其是对眼下内忧外患的海嶐和急于寻求靠山的陈衍川而言,诱惑巨大。
“他求之不得。” 陈起虞简略道,似乎不愿多谈陈衍川的态度,“大哥‘身体不适’,这场合不便出席。所以,由我代他赴宴。”
易仲玉理解地点点头。陈追骏“病”得真是时候,这种需要出面站台、却又可能涉及复杂利益交换的场合,正好推给陈起虞。既是试探,也是甩锅。
“你也跟我一起去。” 陈起虞忽然说,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说明天早餐吃什么。
“我?” 易仲玉愣了一下,下意识摇头,尽管黑暗中对方未必看得清,“我去不合适吧?那是你们长辈和……他们当事人在场的正式场合,我一个小辈,以什么身份去?” 难道以陈起虞助理的身份?那也太奇怪了。
陈起虞似乎轻笑了一下,那气息拂过易仲玉的耳廓,带来一丝微痒。他手臂收紧,将试图撑起身的易仲玉重新按回怀里,下巴轻轻蹭了蹭他的发顶。然后,他用一种近乎耳语的、带着某种微妙调侃却又异常认真的语气,慢条斯理地低声道:
“怎么不合适?”
“若你和我结了婚,不就是陈衍川名正言顺的长辈了么?”
空气骤然安静了一瞬。
易仲玉整个人僵在陈起虞怀里,连呼吸都仿佛停了一拍。黑暗中,他只能听到自己骤然加速的心跳,还有陈起虞沉稳依旧的呼吸声。那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颗石子投入他刚刚平静下来的心湖,不是沉重,而是激起了一圈圈完全不同的、带着滚烫温度的涟漪。
结婚?长辈?
这……这算是……求婚?还是只是应对场合的权宜之计?抑或是……一种更隐秘的试探与承诺?
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幸好黑暗中无人得见。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时失语,不知道该说什么。反驳?似乎不对。答应?又似乎太轻率。最终,他只是把发烫的脸更深地埋进陈起虞的颈窝,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他睡衣的前襟,闷闷地、带着点羞恼和不知所措,咕哝了一句:
“……你、你胡说什么呢……”
声音细如蚊蚋,毫无说服力。
陈起虞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收紧了环抱他的手臂,将人更密实地圈进自己怀中,仿佛那不过是一句随口而出的戏言。但黑暗中,他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未能被窥见的笑意与深意。
“睡吧。”他最终只是低声说,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沉稳,“三天后,记得空出时间。”
为这这场“家宴”,易仲玉难得盛装打扮了一次。挑了一身浅色单色西装,配上一块水色翡翠表盘腕表。
今天王叔驱车,送陈起虞和易仲玉前往半岛酒店。
这里顶层的“云阙”厅,向来是港城顶级门第商议要事的首选。今夜,厚重的雕花木门紧闭,将走廊的寂静与厅内的暗流彻底隔绝。
厅内是典型的中式奢华风格,紫檀木圆桌光可鉴人,正中摆放着精心设计的鲜花与金箔装饰。水晶吊灯洒下明亮却不觉刺眼的光线。
他们到时,陈衍川和霍家人已经到了。
陈起虞微微颔首致歉,缓步走近桌边。
霍长渊坐在主位。他虽不在船王家族掌权,但毕竟年长。他年近六旬,保养得宜,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向脑后,面容与霍若霖有几分相似,却少了那份书卷清气,多了一些闲云野鹤的清闲和蔼。
只是表情上夹杂着一丝若有若现的焦躁。
他右手边是霍若霖。霍若霖从不穿裙装,今日同样一身珍珠白休闲西装,金边眼镜,妆容淡雅,姿态从容,嘴角噙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眼神却沉静如古井,不泄露半分真实情绪。
陈起虞落座霍长渊左手边的主客位。他神色平静,目光掠过桌面,偶尔与霍若霖有短暂的眼神交汇,平静无波。
易仲玉今天要来他已提前和霍家打过招呼,但显然陈衍川和南淙显然不知道。
陈衍川见易仲玉要挨着陈起虞坐下,眉头一皱,不解又不爽,
“易仲玉,你怎么来了?”
第36章 睚眦必报
易仲玉挨着陈起虞坐下。对于陈衍川显而易见的“诘难”, 他还未开口,一旁陈起虞已替他解围,
“既然是陈家受邀, 仲玉是我带来的人,出席没什么不妥。”
陈起虞目不斜视, 没有看南淙, 也没有看陈衍川,目光平静地投向主位的霍长渊, 语气淡然却不容置疑:“他出席今晚的场合,自然代表了我认可的身份。我想,霍小姐邀请我们前来,看重的也是陈霍两家未来的情谊与合作,对吗,霍小姐?”
他将球抛给了霍若霖,同时也将易仲玉的出席,拔高到了“代表陈起虞认可的身份”以及“关乎两家合作”的层面。
霍若霖适时地抬起眼,迎上陈起虞的目光, 唇角那抹得体的微笑加深了些许,眼神睿智而通透。她轻轻颔首, 声音清润却带着分量:“陈总说得极是。今日小聚,意在增进了解,展望未来。易先生年轻有为,是陈总得力臂助, 他的出席, 正是两家交往坦诚、不拘小节的表现。” 她既肯定了陈起虞,又抬了易仲玉,显得诚意十足。
陈衍川纵然不快, 但霍若霖也如此开口,他便不能再说什么。一旁南淙拉了拉他的袖子,神色怡然大方,显然并未被霍若霖的发言所影响。
易仲玉侧目而视,发觉南淙似乎与记忆里有了些许微妙变化。出国数月,他似乎褪去了一些曾经的浮躁,衣着品位明显提升,一套浅米色休闲西装穿得颇有贵公子风范。
当真是人靠衣装。
随后侍者无声地上菜。霍长渊作为东道主,率先举杯,声音温和:
“今日难得相聚,既是家宴,也望今后霍陈两家,能常来常往,守望相助。” 话是对着两边说,目光却更多落在陈衍川和南淙身上,其意不言自明。
陈衍川立刻堆满笑容举杯附和:“霍世伯说得是!能得霍家青眼,是我们陈家的荣幸!” 他刻意忽略了陈起虞的存在,仿佛自己才是陈家真正的代表。
南淙也优雅举杯,声音清朗了许多,带着刻意的温文:“多谢霍伯伯,多谢……大姐。” 他看向霍若霖,称呼亲昵,眼神却带着试探。
霍若霖微微一笑,举杯示意,却没接他的话茬,只淡淡道:“父亲开心就好。”
酒过一巡,表面的和谐开始出现裂痕。
南淙似乎终于按捺不住,他将目光转向一直安静用餐、偶尔与陈起虞低声说一句什么的易仲玉,脸上笑容加深,语气却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仿佛只是好奇的疑惑:
“易……先生,是吧?” 他刻意停顿,仿佛在确认这个称呼,“没想到今晚您也在。说起来,我记得之前,您和衍川……似乎走得很近?” 他故作恍然,又带着点天真的残忍,“今日这场合,主要是商讨我和衍川的……未来。易先生以这样的身份出席,会不会……觉得有些不自在?”
分明是自小认识的人。眼下却装的似乎头次见面一样。话说的留了半分余地,实际上倒是在点易仲玉早些年“倒追”陈衍川的事。言辞犀利,如同淬了毒的细针,瞬间刺破了虚伪的平静。
空气骤然一凝。
陈衍川脸色微变,有些尴尬,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瞥了一眼霍长渊和霍若霖,最终抿紧了唇。霍长渊皱了皱眉,似乎觉得小辈失言,但并未立刻呵斥。霍若霖眼帘微垂,慢条斯理地夹了一筷子翡翠鲜鲍,仿佛没听见。
所有人的目光,或明或暗,都聚焦到了易仲玉身上。
易仲玉放下手中的银筷,拿起雪白的餐巾,轻轻擦了擦嘴角。动作不疾不徐,甚至带着一种赏心悦目的优雅。他抬起眼,看向南淙,脸上没有预料中的难堪或愤怒,反而露出一抹极淡的、近乎云淡风轻的微笑。
“是啊,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他的声音清朗平和,坦然大方,如同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我与衍川,自幼同在陈家长大。虽非手足但胜似手足。但也仅此而已。至于其他的关系……”
他微微摇头,笑容不变,眼神却清澈坦荡得让南淙那点龌龊心思无处遁形,
“从未有过,今后也更不可能有。这样的谣言,对我,对衍川,乃至对霍陈两家即将缔结的良缘,都是一种不必要的困扰,还是早日澄清为好。”
他四两拨千斤,先大方承认所谓的“过往”,再完全否认捕风捉影的“关系”,还将这定义为损害两家联姻的“谣言”,瞬间将自己从尴尬的“前任”位置,拔高到了为大局着想的“澄清者”立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