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作品:《小叔,求您帮我

    真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陈衍川自顾自地说下去,声音带着酒后的粘稠感:“南淙出国读研去了。我现在身边连个能商量的人都没有……弥敦道那个新项目,改制方案卡在财务那块,预算书几次三番不给我通过。妈的,那帮老油条,肯定是有人打了招呼故意刁难我!”

    易仲玉听得无语。整个海嶐都姓陈,到底谁能为难他?陈起虞吗?陈起虞又不是那么无聊的人。财务科不给预算书通过,与其说是为难,倒不如说是陈衍川想中饱私囊的事情被财务发现。干财务的哪有傻子,谁要为太子爷这么幼稚的小动作背锅?

    陈衍川脸上露出一丝烦躁和狠厉,但很快又压了下去,目光带着某种希冀看向易仲玉,继续道,

    “我知道……我知道小叔叔近来很关照你……他对我总是很严厉,所以只要你去找他说几句,他肯定会高抬贵手放我一马。我那边马上要动工,耽误不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又无意识地再次朝易仲玉逼近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近得有些危险,易仲玉甚至能看清他眼底的血丝和那份被酒精与困境催化出的、不顾一切的疯狂。

    真是太可怕了。如果是在一些科幻作品里,陈衍川大概已经走火入魔,变成没有人型的怪物。

    “只要你肯帮我这次,以前的事,我可以不计较。我们还是青梅竹马,我身边也只会有你一人……”陈衍川的声音压低,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自以为是的诱惑,他的手甚至抬起来,想要去拍易仲玉的脸颊。

    易仲玉猛地向后退去,灵巧地躲开。然而想要去开门的一瞬间,又被陈衍川钳制住手腕,他只好扭回身子恶狠狠道,

    “行了吧你。未免太过于司马昭之心了。南淙走了想起来找我,怎么,拿我当替身?不过你还是好好想想,他跟我到底哪里一样?做人要懂得从一而终,而我,也绝对不是你的退路。滚远点,别逼我真的动手。”

    陈衍川鼻子里哼了一声。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容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有几分狰狞,“易仲玉,你怎么能说话这么难听呢?别给脸不要脸了,要不是我陈家养你到这么大,你以为你能活多久?没爹没妈的孤儿,吃人的港城连骨头都不会吐!今天我务必让你知道,跟着我,是你最好的结局!”

    陈衍川脑子草包但却肌肉发达,三两下就把易仲玉制住,拖着人后颈如同拎小鸡仔。房间还是太小了,陈衍川一转身就把易仲玉扔在那张大床上,他欺身而上,用膝盖压住易仲玉两条腿,任凭人剧烈挣扎也无法撼动半分。

    这不对。不该是这样的。

    上辈子陈衍川总是找各种借口避免和易仲玉亲密接触,两人最多有过拥抱与牵手。这辈子怎么会发展成这样?!易仲玉已经来不及思考,他奋力推拒,然而连日疲惫,根本不是处于亢奋状态下的陈衍川的对手。

    对方滚烫的手掌铁钳般箍着他的手腕,另一只手则狠狠捏住了易仲玉的下巴,强迫他张开嘴。潮红的脸颊和微张的嘴,未免更让人遐思。

    易仲玉呸了几声。

    “陈衍川!你混蛋!放开我!” 他再次试图抬脚去踢对方,然而还是很难挣开陈衍川的桎梏。陈衍川腾出一只手去脱易仲玉的上衣,易仲玉不安扭动抗拒,挣脱间已经露出纤细的腰。

    暖黄灯光下,雪白的肤色让人移不开眼。

    陈衍川直接掐住了他的腰。一只手可以握住半边。他喘着粗气,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充满了占有欲和破坏欲,掌根在腰侧滑动,他低头,朝着易仲玉的颈侧凑去,嘴里含糊不清地低语:“你到底在装什么清高……几个月之前不是还说喜欢我吗……还是真的那么快移情别恋看上我叔叔。他只是我叔叔,你要知道海嶐跟他一毛钱关系都没有……更何况,他那里有我年轻体壮……”

    “放开我,放开!!”易仲玉依然挣扎。

    “咔哒——”

    门口传来一声巨响,显然是大门被不正常的打开。

    “谁!?”

    被打断,陈衍川很不满意,恶狠狠朝门口的方向看过去。

    几声步响,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的的声音太过沉闷。但那人的威严却不容忽视。

    陈起虞站在床边,看着浑身嚣张气焰的陈衍川。

    “他说放开,你没听见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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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章 万尺风波

    门口,陈起虞如同来自地狱的修罗,面沉如水,周身散发着几乎能将空气冻结的恐怖低气压。他显然是匆匆赶来,外套随意穿着,里面是一件羊绒毛衣,领口微敞,露出线条紧绷的脖颈。

    陈衍川可能是被吓住了。见人没有反应,陈起虞一只手精准而狠戾地扣住了陈衍川的后颈,把人整个拎了起来,向后一甩甩到衣柜和墙面形成的角落里。陈衍川背脊撞击木质衣柜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陈起虞就护在床上的易仲玉身前,确保他被自己挡的严严实实。他微微偏过头,脸上的冷冽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温柔的语气。

    “别怕。先把衣服穿好。”

    这完全是下意识的举动,下意识的举动骗不了人。

    易仲玉只是慌乱且茫然的点点头,他已经无暇思考太多,机械地把外套拉下来穿好,衣服上边的褶皱已经无法被抚平。他的身体还因恐惧和后怕而微微颤抖,只能缩在床头,大口喘着气。

    易仲玉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陈衍川旁若无人的在地上哀嚎,因为太痛导致嚎叫声也变得断断续续。他捂着上腹,肋骨附近的位置。剧烈的撞击可能打掉了他的牙,又或者磕破了口腔,他啐了一口,喷出来几个血沫。

    陈衍川艰难抬手,指着陈起虞,

    “小叔!不对,陈起虞!你竟然为了一个外人打我!他易仲玉算什么东西,一个没爹没妈寄住在我们家的寄生虫!你凭什么这么护着他!”

    陈衍川言辞激烈,其中夹杂着不少不堪入耳的脏话,陈起虞不愿意让人说完当场打断斥责,

    “陈衍川!你够了!是陈家的家教让你这样说话的吗?”

    陈衍川大概是酒意未醒,完全靠着角落滑坐下去,冷哼一声,仍然死不悔改,

    “呵,我说的难道不是实话?我开诚布公的说明白好了,我爸养着易仲玉这么多年,图的就是易有台那老东西给他留的那一份信托基金罢了!我的好叔叔,这事你不是也早就知道吗?装什么大侠呢,还想英雄救美是怎么着?陈起虞!你别忘了!你也姓陈!陈家上上下下这么多人,干过的这么多脏事,人、人、有、份!包括你!陈!起!虞!”

    陈衍川像是真的陷入癫狂,口不择言地说出许多秘密来。陈起虞脸色阴鸷,可背对着易仲玉,易仲玉也无从辨认。但他听到陈衍川口中的那份信托基金,人却忽然清醒了。

    是了,那份信托基金。里面包含的是易有台的全部遗产。是易仲玉前世失去的那一份,是他这一世想要努力夺回的那一份。

    他还没来得及开始调查,今天竟然自己浮出水面。

    但,陈衍川的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陈家做的脏事,人人有份。陈起虞终究是有瞒着他的事情吗,还是,另有其他?

    易仲玉望着陈起虞的背影。

    然而陈起虞好像并没有收到什么影响,比起陈衍川,他听起来平静许多。

    “陈衍川,你今天喝的太多了。你刚才说的这些我都只当做是酒后胡话——”陈起虞顿了顿,对陈衍川刚才说的事置若罔闻,只是继续道,“今天你跑到这里来撒野,无非是希望仲玉帮你一把。你要是不想你那些破事被你爸知道,就趁早离开这!这里有五百万,你可以拿去应急,前提是不要再来威胁仲玉。”

    “什么?事到如今你真的打算护着他?好好好,怪我瞎了眼,竟然不曾看出你们二人的,的,恶心事!!!”陈衍川坐在地上,指着陈起虞半天想不出一个合适的形容词。还是陈起虞给他提了个醒。

    “什么恶心事?你是想说龌龊,还是龃龉?”

    话音未落,陈衍川打断陈起虞。

    “明明我才是你的亲侄子!!”

    陈起虞往前走了几步,走到陈衍川面前,把一张黑金卡丢到陈衍川怀里。

    “你要不是我侄子,我一分一毫都不会给你。”

    言毕,陈起虞从怀中摸出手机,给王叔打了个电话,叫人上来把陈衍川带走。

    空挡之间,陈起虞居高临下的注视着陈衍川。

    “对仲玉,我只是出于长辈对于小辈的照顾,你不必多想。”

    一句话,不知道究竟是说给他身前的陈衍川听,亦或是说给他身后的易仲玉。

    易仲玉垂下眼,他完完整整听到了,就不可能佯装没听到。

    走廊空间同样逼仄,门开着,因此电梯开门声很快传上来。王叔一人单枪匹马,进门和陈起虞打了声招呼,随后把醉酒状态的陈衍川拖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