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作品:《无趣的白月光》 沈曜的腺体隐隐抽痛,信息素在叫嚣着出去,他从来不怀疑自己的自控力,可他自己引以为傲的自控力快要在江荷一而再再而三的刺激下土崩瓦解了。
“你就这么讨厌我?因为妈妈?还是因为祖母?”
他的神情肉眼可见的疲惫:“江荷,你太偏执了。你没必要这样,只要你想,我们完全可以做到和平共处。妈妈是你的妈妈,也是我的妈妈,祖母是我的祖母,也是你的祖母。我……也可以是你的哥哥,只要你想。”
像是为了强调她的意愿,沈曜说了两次“只要你想”。
沈曜想要走近一些和江荷说话,可触及到她警惕冷漠的眼神后他生生止住了脚步。
“江荷,你是妈妈的孩子,你们之间有着我永远也不可能拥有的血脉相连,你不需要把我当成假想敌,我不会夺走她,也永远也无法从你身边夺走她。”
“所以让我留在妈妈身边,留在……身边吧。”
后面半句他说得太轻了,江荷没听到。
对于沈曜而言,这番话已经可以算是示弱了。
他在低头,语气甚至还带着一点儿恳求的意味。
如果是从一开始沈曜就这样对她说的话,江荷或许会有所动容,会顾及着江秋桐的感受而妥协。
但那是如果。
“不愧是在沈家进修了两年,在那种圈子里浸淫出来的人哪怕再不通人情世故也会变得市侩圆滑,只是我没想到你的口才会进步得这么快,连我都差点儿被感动了呢。”
“我没骗你,我说的都是我的真心话……”
“真心话?所以你也承认一年前你在医院对妈妈说的那番话也出自你的真心咯?”
江荷冷声打断了沈曜,眸色比数九隆冬还森然。
见沈曜神情错愕,她嗤笑了声:“你还真是贵人多忘事,需要我提醒一下吗?去年六月,妈妈病情复发的时候,你在她病房说的话。”
沈曜脸色一白,身形晃了下才站稳。
怪不得,怪不得江荷对他那么厌恶那么排斥,原来是因为那件事。
江秋桐自从做了手术后病情一共复发了两次,一次是在他们身份互换回来没多久,那段时间她又是得知沈曜不是自己亲生的,又要被接走以后可能再也没有见面的机会,伤心过度出了问题,还有一次就是一年前的那次。
而第一次的时候,沈曜以为是江荷没有照顾好江秋桐,对她发了很大一通脾气,尽管事后道歉弥补过,江荷与其说是原谅他了,不如说是当做无事发生,把他无视了。
第二次女人病情复发是因为一次来势汹汹的发情期,江荷当时见她情况不对劲第一时间给她喂了药,同时把她送去了医院。
她的处理已经很好,送医也很及时,中途没有耽搁分毫,可送到医院的时候女人的情况却依旧很危急,在icu抢救了六个小时才脱离危险。
江荷那时候并没有那么讨厌沈曜,更甚者她心底隐隐有些把他当亲人和依靠的。
她不是什么铁石心肠的人,她起初的确很防备沈曜,因为他太优秀了,他可以轻而易举获得所有人的喜欢和偏爱,所以她害怕她抢走他祖母后还会抢走妈妈。
但沈曜除却第一次关心则乱,误会她没有照顾好江秋桐之外,后面他再也没对她说过什么重话,平时给江秋桐打电话的时候还会和她说会儿话,问她最近学习怎么样,和同学相处怎么样,他在关心她,即使这份关心是因为江秋桐才有的。
可关心就是关心。
虽然很多时候两人都是隔着电话沉默,又或者见面时候寒暄几句便相对无言,至少气氛是平和的。
在去年,也就是她回家后过的第二个生日的时候,由于第一次生日的疏忽,女人和沈曜为她的生日礼物花了不少的心思。
沈曜送她的是一台价值不菲的天文望远镜,他那时候太忙没能赶回津云,礼物是寄过来的。
附带的贺卡上说既是赔礼也是礼物,他从沈家那边打听了下得知她喜欢看星星,希望她能喜欢这份礼物。
很少有人主动去了解自己的喜好,江荷当时是有些触动的。
她当晚便扛着那台天文望远镜去了附近的山上,一个人看了一晚上的星星。
大约是星星太美,美到让江荷产生了送给她这份礼物的人也没那么讨厌的错觉。
江荷那时候想,有一个哥哥似乎也不错——如果没有发生那件事的话。
江秋桐当时虽然抢救回来了,但是身体还很虚弱,需要住院观察一段时间。
沈曜在得知消息后的第二天早上就从外省赶回来了。
江荷并不知道他已经回来了,回家煲好汤去医院给女人送饭。
到病房门外的时候她就听到了沈曜的声音。
她心下有点惊喜,正要推门进去,便听到他道——
“妈,你跟我回沈家吧。沈家那边有更好的医疗条件,而且把你留在江荷身边我不放心,她毕竟是个低等alpha,不能像我那样在你不舒服的时候给你做信息素安抚。”
信息素安抚不光是在ao之间,亲人之间也可以进行。
后者的安抚不会引起任何欲望,有稳定情绪,平复信息素的作用。
沈曜和江秋桐虽然不是真的母子,但沈曜的信息素很强,江秋桐的腺体也已经退化,即使在对方的信息素刺激下也不会有发情的情况。
可这种亲人之间的安抚江荷也做不到。
“昨天如果是我在,你根本不可能严重到进icu抢救。”
沈曜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不光有后怕,还有并不怎么掩饰的烦躁和怒气。
“你不用担心沈家那边,我之前就和祖母说过,她不介意,主要看你意愿。你考虑一下吧,说句不好听的,如果没有我在,你身边又没有医护人员随时陪护,下次万一……”
后面的话沈曜没说完,意思却很明显。
“跟我回去吧,好吗?”
江荷身体僵硬着站在门口,脑子似炸开般一片空白。
她觉得自己就像是等待行刑的犯人,被死死摁在断头台上,惊恐无措的等待着刽子手的刀砍下来。
不要,不要答应,不要离开,不要抛下我。
不要不要不要!
江荷的心里有个声音在乞求,哭喊着,可她喉咙似被冰冻住,嘴唇被胶水黏住,发不出一点声音来。
可能过了一分钟,又或者过了一小时。
那么短的时间却长过了一个世纪。
“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是阿曜,我不会跟你回去的。”
女人的声音虚弱且平和:“沈家不是我的家,是你的家,我有我的家。”
“小荷在的地方就是我的家。”
刀在快要落在她脖子上的时候停了下来,但还是有什么东西落下来了。
她抬起手摸了下自己的脸,湿润一片。
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如今想起江荷依旧很愤怒。
世上怎么会有沈曜这么恶心虚伪的家伙?他已经得到了一切还贪心不足,想要把妈妈从她身边抢走!
“哥哥。”
在沈曜心神大乱的时候,江荷冷不丁又这么唤了一声。
江荷盯着他明显变得异样的神情,露出了一个恶劣的笑:“你一直都很希望我这么叫你吧,你想得到我的认可,这样你就可以继续厚颜无耻待在妈妈身边,以所谓我的哥哥,她的孩子的身份,而不是一个没有任何关系的外人。”
随即她脸色一变,语气变得刻薄和冷漠。
“当我哥哥,你也配?”
哪个哥哥会故意接近自己妹妹获得她的好感,只为了融入这个家,抢走她的位置?哪个哥哥会做出撺掇母亲抛下自己妹妹?
沈曜没想到当时江荷也在外面,看着女人冰冷的目光他从未有过的慌乱,试图解释:“不是的,我没有想过只带走她,我是想把你一起带走的,祖母也希望你能……”
“所以呢?我该感恩戴德吗?”
江荷打断了他的话,声音似凝结着冰霜,寒冷彻骨。
“你或许真的想过带我一起回去,但那也是妈妈不同意所附加的筹码。我好不容易离开的地方你施恩一样再把我捎带回去,你只在意你的目的能不能达到,完全不管我的意愿,无视我的痛苦。沈曜,你真的很虚伪很傲慢,很恶心。”
“现在,你还奇怪我为什么那么讨厌你吗?”
江荷歪了下头:“不,讨厌太轻了,我觉得用恨来形容或许更贴切,你说呢?”
沈曜苍白着脸色,这导致他的嘴唇在血的晕染下红得更艳了。
迷迭香的气息在他都没有发现的时候失控的溢出,他没有去管,更像是在自暴自弃。
江荷原本在感知到他信息素溢出的时候还很警惕以为他恼羞成怒想攻击她,结果他什么也没做。
她看着站在原地,神色麻木,像失了魂魄一样的男人。
她不知道他葫芦里在卖什么药,即使对方此刻全是破绽江荷也不敢贸然上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