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亮照在她脸上,越发衬得她整个人明艳如璨。

    “明轩,我来帮你擦头发吧。”

    她整个人醉呼呼的走过来,拿过帕子,主动拉着严巍坐在妆台前。

    她握住他的头发,用帕子轻轻擦拭着。

    “怎么打结了。”似乎有一处头发打结了,她嘟着唇,不满的想要去解开。

    她凑近了,鼻息洒在他的脖颈。

    严巍重重呼出口气,抬手握住了她的腕子。

    不过转瞬间,沈盼璋坐在了严巍的膝上,一双大手轻轻扣住她的脖颈,让她微微倾身,唇瓣传来濡润的触感。

    沈盼璋喝醉后会变得活泼话多,胆子会比寻常大些,反应也迟钝,却不会失去理智。

    片刻后,她反应过来现在正在发生什么,轻轻挣了挣,可严巍力道恰到好处的抱着她,唇瓣先是被轻轻舔舐着,然后被顶开,柔软的唇舌轻扫过她的贝齿,汲取着她口中的津液。

    脑海中宛如刚才的夜空,烟火炸开。

    不知道从什么开始,她揽住了严巍的脖颈,顺着严巍的动作,偶尔做出一些回应。

    无人知道这个吻持续了多久。

    直到沈盼璋清晰感受到腿下硌着她的地方,酒意醒了三分,从严巍腿上下来。

    严巍意犹未尽的望着她,眸中的情欲正盛。

    沈盼璋只觉整个人要烧起来,慌不择路的离开:“不早了,我去沐浴。”

    说完,她又咬了咬舌头,这个时候说沐浴,简直是在火上浇油。

    等泡在浴桶里,沈盼璋的酒意退了大半,意识到今夜做了什么,她深深叹了口气,摁了摁发烫的脸颊。

    今夜饮了酒,还……

    罢了,从她跟严巍同住同行时,就已经破戒了。

    一会儿自闭,一会儿想开了的沈盼璋,磨磨蹭蹭洗了大半天的澡。

    “王爷,王妃说今夜要睡书房,她喝醉了,要早些睡,让您也早些睡。”来通秉的丫鬟很好奇夫妻二人可是拌嘴了,不然为何平日里形影不离的两人为何突然要分房睡。

    严巍早就猜到了沈盼璋会躲着他,今夜已经收复了很大的失地,他已经很满意了。

    “嗯,将书房的炭盆烧得足些。”

    翌日

    严巍用早膳时,沈盼璋姗姗进来,径直坐在严巍对面,并未瞧他。

    “昨夜……责任在我。”严巍出声。

    昨夜的场景又浮现在脑海中,沈盼璋如坐针毡,偏偏严巍非要提此事。

    静默好一会儿,沈盼璋终于吭声。

    “我们何时再去讨寻头发?”她话题转移的生硬。

    严巍这会儿很满足,沈盼璋并未因昨夜之事避着他。

    “我们还要在再等些日子,待过了二月二吧。”

    沈盼璋点头,也知道正月里上门讨要头发不吉利。

    那他们还要在这里待上一个多月……算算日子,她跟严巍出来才不过两个月,昨夜就已经发生了这样的事,她不知道再这样朝夕相处下去,还会发生什么。

    她思索着要不要就趁此跟严巍分房睡,可又怕这里人多眼杂,万一被人传出些对严巍不利的话,原本之前她跟薛观安的纠葛就已经让严巍受到许多诟病和伤害了……

    “阿玉,今夜回来睡吧。”

    严巍瞅她。

    “今儿是除夕,要守岁。”他眼神带着委屈。

    沈盼璋最受不住他这样,抬头同他对视。

    只见严巍抬手起誓:“我保证,只要你不答应,我绝对不会对你做什么。”

    “……吃饭吧。”

    除夕之夜,严巍早就吩咐好,无人来打扰。

    院子中,只有两人。

    自从跟严巍在一起,沈盼璋已经许久没再打坐念经,一则她知道严巍不会喜欢她这样,二则,有严巍在,她总是静不下心来去打坐。

    沈盼璋披着红色斗篷站在庭院中,瞧着不远处的严巍,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拿来的爆竹。

    “阿玉,再站远些!”

    于是沈盼璋听严巍的话又往后退了退,一直站在梅树下。

    突然,府衙的鼓声响起,昭示着新年到来。

    严巍将爆竹点燃,快步跑回来捂住沈盼璋的耳朵。

    满院爆竹红光闪烁,附近的空中升腾起绚烂烟火。

    “阿玉,要迎来我们成婚的第十年了。”

    在周围的鼓声、爆竹声中,严巍的声音显得很低,但沈盼璋听得分明。

    她转身回望,这一眼,直直的望进严巍那深邃的眸底,那里只倒映着她的身影。

    忽然,严巍微微俯身,唇贴在她额前留下轻轻一吻。

    第十年,竟然这么久了吗,沈盼璋有些恍惚。

    可他们真正在一起的时间只有三年,此后便是三年分离,三年相见却不能相守。

    望着严巍,沈盼璋突然有种荒唐感,明明……她和明轩是名正言顺的夫妻,是历经诸多折磨仍彼此深爱的爱人。

    她执着的,当真就是对的吗?

    那些册子上,三百多个人名又浮现在她脑海中,答案明明显而易见,可她不敢赌。

    她眼底浮现出找不到缺口的浓重挣扎与煎熬,严巍将一切都看在眼里,紧紧拥住她。

    “阿玉,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第45章 破妻心魔(五)

    正月里,重安有各种宴会,知府夫人秦氏多次相邀,沈盼璋很喜欢秦氏的性格,每次都不好拂了她的面子。

    唯独正月十三这日,两人难得清闲,严巍并未应任何约,两人待在府衙中,如往常一样,并无什么特殊的。

    自幼,沈盼璋对外的生辰一直是正月十四,严巍总会带她外出,将望京城逛遍,带她去京中最大的酒楼,点上最好的席面。

    但每一次,沈盼璋总是淡淡的,面上瞧着高兴,可严巍总有种感觉,她并不是真的开心。

    现在严巍明白了。

    晚膳时,沈盼璋发觉今日的晚膳比起以往清淡了些。

    随即,她对自己出现这个念头感觉到惭愧,同严巍出来的这三个月,她竟然习惯了大鱼大肉,算是彻底将清斋戒律完完全全抛到了脑后。

    严巍进来,坐在饭桌前。

    “快吃吧,吃完早些歇下,明日还要去舫上,之前秦氏见你很喜欢游湖,这次特意又设了局,听说这次包下的船舫是当今大胤最大的船舫,在望京也很少能有这样的气派,明日一定要去好好长长见识。”

    “这样会不会过于奢靡了?”

    “便是你不来,他们重安也是要有这些活动的,这也是带动周围富裕的一种手段,你明日只管玩便是,就算是奢靡,那也是我严巍奢靡。”

    听了严巍的解释,沈盼璋笑笑,低头夹起一筷子面,停了下。

    她看着那碗里的面,后知后觉,视线侧移,落在严巍手上,有油烫过痕迹。

    “怎么了,不好吃吗?”严巍仔细瞧她的脸色。

    沈盼璋咽下口中的面,摇了摇头:“很好吃,不像是衙里的,是哪家酒楼送来的?”

    严巍嘴角扬起,只道:“好吃就成,你若是喜欢吃,那日后咱们就常吃。”

    沈盼璋吃得慢条斯理,严巍在一旁默默观察她的脸色。

    用完晚膳,严巍在书房还有事要处理,沈盼璋率先去睡。

    当她躺下,突然感觉枕头下有东西,她打开,看到了枕头下的东西。

    是一件赤色珊瑚手串,上面刻着经文。

    今日是她真正的生辰,早在发现他们去的那些人全是杨公忌日这些日子出生的时,她就怀疑严巍应当是知道实情了。

    今晚严巍亲手做的长寿面和这手串,让她更加确信这一点。

    夜深了,严巍才从书房回来。

    他并未燃灯,动作熟练的摸到床上,睡前先俯身吻了吻沈盼璋的额头,然后轻轻掀起被角,躺了进去,又熟练的将沈盼璋拥进怀里。

    沈盼璋一贯睡眠很浅,也惯会装睡,所以严巍这些日子以来,都是这样的举动,沈盼璋其实都知道,但她没有一次制止。

    就像刚成婚一样,她暗自享受着他的爱意。

    沈盼璋的头正靠着严巍温暖的胸膛,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她轻轻开口:“明轩,你可知道杨公忌日。”

    严巍动作顿了顿,没料到她还未睡。

    “这次为鹤儿祈愿,你应该全部都知道了,对吗?”沈盼璋声音很闷。

    “是。”严巍收了收手臂。

    紧接着一阵静谧,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我从来不信这些,盼璋,你可曾瞧见,咱们去的那数十户人家,都是杨公忌日出生的人,可你瞧,他们大都长命百岁、一生顺遂,这杨公忌日不过是无稽之谈罢了。”

    “所以,你书房里的那些册子,也是你刻意让我瞧见的。”

    “是,”严巍语气里丝毫没有被戳穿的尴尬,他抬手摸上沈盼璋枕后的头发,“自那次你在玉泉寺晕倒那次,中间发生了一些事,你说了一些话,让我对你要出家一事有了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