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子 第109节
作品:《窃子》 太后不可置信,面色涨红:“你是要活生生气死哀家吗?为了一个女人如此顶撞哀家?你是要和哀家翻脸不成?”
面对太后的斥责,皇帝只是淡淡道:“母后误会。”
太后大口喘气,又质问道:“那扶观楹一个孀妇,到底哪里比眉儿好?你情愿要个孀妇也不肯纳眉儿,皇帝,你太让哀家寒心了!”
“您让朕纳魏眉,其中母后您就没有私心吗?”皇帝看着太后,“您做这些不过是为魏家,是为自己,您说是为朕择妃,真的是一心为朕么?”
“你......”被皇帝说中私心,太后脸色有些挂不住,极为难看,她往后靠在榻上,手抓住榻背。
太后突然声泪俱下:“皇帝,你变了,过去你是多么孝顺的孩子,可如此却被个狐媚子蛊惑,做尽错事,哀家不能让你一错再错,哀家要把那女人抓住好生教训——”
“够了,母后。”皇帝道,“朕清楚母后你为何对楹娘带有偏见,可她不是父皇宫里的妃嫔,那些妃嫔已然剃度被送去寺庙了,母后请您勿要再让过去的事干扰您的情绪。”
太后听得胸闷气短,一拍桌面:“皇帝!”
“哀家可是你母亲,是生你养你的母亲,你看看你现在,话语中毫无敬重之意,也不听哀家的话了,你若还当哀家是你母亲,你就该听哀家的!”
皇帝闭了闭眼,到底是忍不住了:“那母后您可有把朕当成您的孩子?”
太后怔然。
皇帝面色复杂,言辞毫无克制顾忌:“幼时您厌恶朕,从未对朕有过什么温情,将对父皇的怨气发泄在朕身上,从未履行过一个母亲的责任义务,您把朕扔在一边,就像是扔走一条不在意的狗,后来您无法再生育,这才想起了被您抛弃的朕......”
“你闭嘴!”所有隐秘阴暗的心思被戳穿,太后恼羞成怒脸色涨红,一阵青一阵白,她无论如何都没想到皇帝竟然知道她成为慈母的缘由。
皇帝没有理睬太后,只觉心口一松,他恢复如常神色,继续道:“朕敬您是朕生母,愿意同您扮演母慈子孝的戏码,可现在朕没办法再演下去了。”
“朕不是小孩,不可能什么都听您的话,朕如今是天子,万事由自己做主,不用您再操心了。”
“来人。”
“太后感太皇太后驾崩,伤心过度,旧疾发作,送回慈宁宫修养身体。”皇帝命令道。
眨眼间邓宝德就带太监进来。
太后:“皇帝,你这是要软禁哀家?”
皇帝摇首:“母后误会,朕只是忧心您凤体,恳请您养好身子,皇祖母的葬礼自有朕主持操劳,您无须担心。”
邓宝德领人带太后回慈宁宫,太后头疼,挣扎片刻就不再动弹,只能任由太监搀扶下去。
下去前,太后忍不住道:“皇帝,哀家绝对不会认那个女人,也不会认那个孩子!”
魏眉眼睁睁看着太后被皇帝的人送回宫中,她想离开这是非之地,然脚步无法动弹。
不多时,邓宝德从里面走出来,叫魏眉,叫了好几声才让魏眉回过神。
魏眉惶恐不已,小声询问邓宝德:“邓公公,陛下找我何事?”从前傲慢的贵女如今也不得不低下头颅。
邓宝德眯着眼睛笑了笑,笑意阴森,吓了魏眉一跳。
邓宝德心口的郁结涣散,说到底不过是个小姑娘,报复后便无事了。
魏眉胆怯,面色惨白,却不得不硬着头皮进去,心中默念宠辱不惊,从容冷静才是贵女典范。
可到殿中魏眉见到皇帝投来目光,脑子突然一白,汗流浃背,什么都忘了,也忘了行礼。
皇帝:“魏姑娘。”
魏眉反应过来跪地,紧张到结结巴巴道:“陛、陛下。”
“你是如何知晓?”
魏眉当然知道皇帝问的是什么,不敢隐瞒一五一十说出。
“帕子可带在身上?”皇帝道。
魏眉颤颤巍巍取出巾帕呈上去,皇帝拾起,而后道:“魏姑娘如今可有婚配?”
“尚未。”
“说来是朕疏忽,你是朕表妹,于情于理朕也该为你操劳婚事。”皇帝思量道,“朕看那礼部侍郎家的嫡次子不错,一表人才,聪颖**,魏姑娘以为如何?”
皇帝赐婚,魏眉岂敢说不:“陛下做主就好。”
皇帝:“那边回去等赐婚吧。”
魏眉:“谢陛下隆恩。”
魏眉退下时冷不防听皇帝道:“今日之事你若敢传出去,莫怪朕不念血缘情分治你死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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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昨天以为传上去了见谅
第77章 放手
“事情都处理好了?”扶观楹望向进来的皇帝,急切道。
皇帝颔首,打量扶观楹没什么气色的脸,默了默道:“今日之事不会传出去,你放心。”
扶观楹稍稍松了一口气,神色却依旧紧绷。
“可还好?”
扶观楹:“太后她......”
皇帝抱住扶观楹:“对不住,你莫要在意母后所言,一切俱是朕的错。”
“我没事。”扶观楹推开皇帝,身子微微颤抖。
这件事委实太大了。
皇帝微愣,怀中空落落的,心口仿佛也塌陷了一块,他握紧拳头,放缓语气道:“孩子如何?”
“刚睡了。”扶观楹道。
此言落,两厢无言,气氛沉寂。
“楹娘。”皇帝突然道。
他像是下定决心,鼓起勇气轻声说:“你......可愿当朕的皇后?”
听言,扶观楹面色一滞,以为自己看错,仰面对上皇帝的视线,发觉他神情认真,不是在说谎。
扶观楹垂下眼睫,心绪蓦然有些乱,她不解道:“你什么意思?”
皇帝斟酌用词,换个更好的说法:“你愿不愿意改嫁于朕?”
扶观楹微微睁大眼睛,皇帝要娶她?为何要娶她?他什么用意?
扶观楹觉得不可置信,定睛再次打量,在皇帝看似波澜不惊的眼眸里她察觉到过去她一直忽略的东西。
思及此,扶观楹蹙眉,迅速整理好心绪,冷漠回绝道:
“你是要陷我于不义之地吗?珩之死时我便同他承诺,要一辈子给他守节。”
皇帝按住扶观楹的肩膀:“斯人已逝,你便不能改变想法吗?”
扶观楹:“不能。”
“如今我也想开了,因为过去我因私欲算计于你,以至于你强迫于我,此事我认了,一报还一报,但其他的事我不认。”
皇帝默然。
许久,皇帝突然道:“朕到底哪里比不上他?”
扶观楹:“从来不是比不上的关系。”
皇帝心念一动:“若朕早些时候认识你,一切会不会不一样?”
一国皇帝竟然会表露出天真臆想的一面。
扶观楹:“天底下没有如果。”
“父王应当等久了,他老人家连日奔波,又强行给太皇太后祭拜,我担心他的身体。”说着,扶观楹手臂颤抖,显然还没从适才的事中缓过来。
皇帝拦住扶观楹:“你好生歇息,三叔那边他休憩了,他两个儿子陪着他,朕亦着人照料之,你且安心。”
不多时皇帝离去,扶观楹兀自在屋里歇息,殿里的人全然回来各司其职。
今儿着实发生了诸多事。
一则太后过来欲意擒拿她,若非誉王回京,皇帝叫她过去,恐怕她当场就会被太后揪住,届时怕是难以脱身。
二则,扶观楹在见到风尘仆仆的誉王后愈发坚定回家的念头,因誉王是快马加鞭而来,玉扶麟年岁尚小,着实带不过来。
和誉王再见,扶观楹迫不及待询问玉扶麟近况,但见誉王一脸疲色悲痛,她不得不暂消想法,陪誉王先祭拜太皇太后,尔后没多久寿宁宫便有宫人来通风报信,她遂和皇帝同去。
三则是皇帝走前与她说的话,玉梵京竟是要娶她。
扶观楹觉得......有些可笑。
事情竟然发展到如此地步,也是匪夷所思。
扶观楹来到玉扶光面前,静静注视摇篮中睡觉的孩子,闭了闭眼睛,口中无声念道:“莫要怪我。”
说罢,对孩子的些许愧疚荡然无存。
太皇太后去世,扶观楹自是难过,而她老人家一走,京城中再也没有能帮她的人,她孤身一人,又背井离乡,再痛苦也要为自己的之后细细盘算。
这盘棋已经下到太久,也该到收网的时候。
只皇帝是变数......扶观楹欲利用他的愧疚心软,心中的把握也只有七成。
既然自己逃不了,那就攻玉梵京的心,让强迫者心甘情愿放她离开。
他对她有意不是好事,却也并非坏透的事。
扶观楹心事重重。
临近日暮,扶观楹得知誉王醒来忙过去见誉王,皇帝特意抽出空档和誉王共同用膳。
扶观楹去时誉王正在和皇帝交谈,谈的是太皇太后的谥号,说到伤心处誉王泫然欲泣。
扶观楹:“父王。”
誉王望来:“观楹。”
扶观楹给皇帝行礼,接着道:“您身子可恢复了些?”
“好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