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子 第108节
作品:《窃子》 婴儿的哭声还在继续。
“里面的......里面的......”宫人不知如此说。
太后见几个宫人竟敢阻挠他,脸色阴沉,太后身边的太监立刻厉声道:“放肆,几个奴婢竟敢阻挠太后娘娘,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简直不自量力!来人,拖下去各打二十板子!”
魏眉:“公公且慢,还有事要过问她们。”
很快,太后的人就强行闯进扶观楹的寝宫里,从里头揪出一个奶娘以及一个在襁褓里的孩子。
奶娘抱着哭啼不止的孩子被健壮仆妇强行提到太后跟前。
见奶娘迟迟不跪,为首太监马上道:“这位是太后娘娘,还不跪下行礼?”
奶娘反应过来,慌慌张张抱着孩子跪地:“见过太后娘娘。”
太后审视跪地的奶娘以及她怀里的孩子。
“这孩子是谁的?”太后问。
奶娘支支吾吾。
“哀家耐心有限,你若不从实招来,后果自负。”
奶娘只好道:“是、是——”
孩子的哭声愈发大,奶娘下意识止住声音,抱着怀中孩子哄道:“好了好了,莫哭莫哭,等会就有吃的了。”
孩子这是被外头的动静吵醒了,他一醒就要喝奶,然眼下扶观楹不在身边,乳娘的乳汁玉扶光不喜欢,喝了几次扶观楹的奶水,孩子就变得愈发挑嘴,哪怕皇帝换了新奶娘。
但扶观楹一直喂也吃不消,故而如今是奶娘和扶观楹换着喂,扶观楹喂上半程,奶娘轮流喂下半程,此轮换法子最好,孩子也没那么挑嘴了。
见状,太后冷声道:“把孩子拿过来。”
太后命令一落,便有嬷嬷要从奶娘手里把孩子抢过来,奶娘拼死相护,她知道若孩子有闪失,那她定是死罪,加上扶观楹平素对她不错,无论如何,奶娘也要护好扶观楹的孩子。
但是双拳难敌四手,身后跪地的一群宫人也无法制止,她们自身难保,只能眼睁睁看着孩子被太后的人蛮横抢走。
魏眉从嬷嬷手里接过孩子:“姑母,您瞧瞧。”
太后打量孩子,再次道:“说罢,到底是谁的孩子?从扶氏的寝宫出来的孩子,莫非是扶氏的孩子?”
话音未落,殿门口传来清朗响亮的高声:“母后,您在做什么?”
顷刻安静无声,众人回首,见皇帝信步而来,神色冷沉,气氛骤然冰冷,充满压迫感,众人冷汗直流,诚惶诚恐行礼:“参见陛下。”
第76章 对峙
皇帝一眼便见魏眉怀中的孩子,立即踱步而至,从魏眉怀中把孩子接到自己手中,冷寒的审视目光扫过魏眉。
魏眉垂首,心底发凉,诚惶诚恐。
周围死寂。
太后本来正要回皇帝的话,凑巧下一刻看到了跟在皇帝身后的扶观楹,原来扶观楹之所以不在殿里,是去找皇帝了。
在她不知道的时候扶观楹也不知和皇帝私会多少次了,且眼下还是太皇太后丧期,他们二人不知收敛,毫无羞耻之心,令人唾弃!
思及此,太后愈发厌恶扶观楹,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扶观楹打量殿中阵仗,心中困惑,太后为何要找她?而且......抬头,撞见太后愤怒鄙夷的眼神,扶观楹心下一凉,她清楚太后惯来不喜她,她也鲜少和太后有接触,以免引起太后多次反感,她和太后碰面两厢疏淡平静,太后也从未表露过明显的嫌恶,可今儿太后为何会如此?
一个念头转瞬即过。
心神微微一颤,扶观楹垂首欠身行礼。
可太后却不领扶观楹的好意,反而认为扶观楹这是在挑衅她的威严,太后横眉冷对,不客气喝道:“来人,把这狐媚子给哀家拿下!”
太后一声令下,她手下的宫人立马上前欲将扶观楹捉拿。
皇帝冷眉:“朕看谁敢动。”
皇帝发话,嗓音摄人,众人吓了一跳,顿时不敢妄动,老实如鹌鹑。
见皇帝胳膊肘往外拐,当着众人的面儿维护扶观楹,太后气结,恼怒道:“皇帝,你这是要公然与哀家作对吗?!”
皇帝轻拍玉扶光的背脊,无声安抚,面上平声道:“母后误会,儿臣并没有要和您作对的意思,扶氏乃世子妃,请您慎言。”
听出皇帝口中维护之意,太后气极反笑,本来她心中还有点儿怀疑魏眉所言,可现在太后真真切切确信皇帝和扶观楹之间有奸情。
她这个儿子素来冷漠疏离,对女子更是敬而远之,不假颜色,可是眼下她却是实实在在听到皇帝维护一个女子,闻所未闻。
“儿臣不知您为何为难扶氏,她可是做错了什么?”皇帝拉起襁褓,遮住孩子的耳朵,怕孩子被吓到。
太后反讽道:“她做错了什么,你不是比哀家更清楚吗?”
“身为孀妇理当为丈夫守节,可她却不知廉耻,竟背地勾引你,罔顾人伦礼法,太不要脸了!”
此言一出,瞬间激起千层浪。
周围死寂压抑,剑拔弩张,叫人大气不敢喘一下。
扶观楹心底一沉,纵然努力隐瞒,可她和皇帝之间的关系还是被发现了。
发现又如何?
今非昔比,扶观楹发现哪怕东窗事发,面对太后的指责和嫌恶,自己并没有感到什么惶恐无措,相反心湖平静,没有什么心虚慌张。
太后所言有偏颇,自和皇帝重逢,她从未勾引过皇帝,一切俱是皇帝强迫,然过去的事无法磨灭。
是以从另一种程度上她扶观楹的确勾引过皇帝。
不过该演的还是要演。
扶观楹低头酝酿好情绪,复而下意识抬头,慌张中寻找到皇帝,对上他眼睛,咬着唇,面色发白,目光中满是紧张惶恐,手脚更是拘束。
对视两息,扶观楹就垂首,看起来恨不得找个狗洞藏起来。
“所以哀家叫她狐媚子有错吗?!”太后冰冷嫌恶的目光落在扶观楹身上。
扶观楹再仰首时面色出奇冷静,像是什么都不在乎了,其实是一种麻木。
皇帝移步,站在扶观楹面前挡住太后的视线。
见此情形,太后更是气得脸色铁青,嘴唇哆嗦。
“若不是有人告知哀家,哀家怕现在都被你们瞒在骨子里,不知道自己的儿子被一个无耻的狐媚子魅惑,这种不知廉耻的女人,哀家今儿就要好好教训一番,让她知道什么叫做礼教规矩!”
太后说得脸红脖子粗,显然气得不轻,她还欲再言,话语愈发不堪,皇帝高声打断:“够了!母后!”
“你不知真相莫要信口雌黄。”说着,皇帝抱孩子到扶观楹面前,缓声道,“你先带孩子进去,此事朕会处理。”
这一句像是在告诉扶观楹不要怕。
扶观楹咬着唇点头,慢吞吞抱上孩子要进去。
皇帝此言一出,那孩子的身份还用得着说吗?但凡是聪明人皆能猜到孩子的身份,太后大骇,瞪大眼睛指着扶观楹颤抖道:“这孩子、这孩子......”
“这是朕的孩子。”皇帝斩钉截铁道。
太后大惊。
魏眉错愕,脑子一片空白,这孩子竟真是陛下的种,那是陛下和谁生的?答案不言而喻。
这一年多来谁也不知道扶观楹怀了孕,并给皇帝生了个孩子,皇帝他瞒得太好了,若非香囊丢了被魏眉捡到,此事怕是无人知晓。
且观皇帝对扶观楹的维护及态度,便知皇帝对扶观楹并非是玩弄,平凡的举止彰显皇帝的在意。
太后:“你和这狐媚子生的孩子?”
皇帝蹙眉:“她不是狐媚子,母后,您请慎重用词。”
太后气得全身发抖:“她就是狐媚子!”
“皇帝!你竟和一个不知廉耻的女人有了孩子,不对,这什么孩子,这就是个孽种!”
“母后!”皇帝不悦斥道。
听言,太后一愣,皇帝素来仁孝,纵然被下药也从未对她这般说过话,可今儿为了一个女人,皇帝竟公然顶撞。
太后觉得难以置信。
扶观楹要走,太后怒道:“站住,哀家准许你走了吗?留下!”
扶观楹看向皇帝,皇帝道:“朕许的。”
言毕,皇帝扫向周围太后的人:“谁敢拦着?”
太后带来的人俱是不敢动弹,毛骨悚然,怕龙颜大怒掉脑袋。
扶观楹顺利带着孩子进入殿中,孩子到了她的怀里渐渐止住哭声。
另厢皇帝与太后步入偏殿,邓宝德走进来,阴恻恻笑着道:“今日之事谁敢泄露半个字儿,咱家就要了他的命。”
“别心存侥幸,但凡宫里有丁点流言蜚语出来,这笔账就会落在你们这群人身上,你们也在宫中多年也知道咱家手段,没有咱家查不出来的事,届时可不要怪咱家心狠手辣。”
“公公放心。”
殿内气氛一触即发。
太后怒道:“你皇祖母刚驾崩,你就迫不及待和她私会?眉儿说昨儿夜里你就在她屋里待了许久,今儿白日又和她在一块儿,皇帝!你对得起你皇祖母吗?”
“母后,请您先平息好情绪。”
太后冷笑:“你说得轻巧?哀家如何能平静?”
皇帝:“母后,朕的确和楹娘有私情,但皇祖母的葬礼期间,朕从未与她逾矩,昨夜朕只是去她屋里说了些话,今儿三叔誉王来京吊丧,朕召她过来是让她见三叔。”
太后差点要晕过去了,指着皇帝的鼻子骂道:“你承认了,你承认了,你果然和那狐媚子有苟且!还和她珠胎暗结有了孽种!皇帝,你把我朝礼法制度放在何处?!”
皇帝冷声:“母后,请您莫要再称呼扶光为孽种了,朕不爱听,那是朕的孩子,是您的皇孙,他叫玉扶光。”
“皇帝你......他才不是哀家的孙子,哀家不认。”
皇帝不容置喙:“不认也得认,事实就是如此。”
太后头疼欲裂,感觉头风要犯了:“你——”
太后扶着额头:“你现在可还把哀家放在眼里?你的眼里可还把哀家看成你的母亲?你心中可还有孝道?”
皇帝平静道:“母后若将朕当成儿子,那便该把扶光当成您的孙子,把楹娘当成您的儿媳。”
“朕若心中没有孝道,那时您算计朕,朕就该和您断绝关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