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作品:《听闻夫人要杀我?》 第1章
暮色四合,恰是上京街边最热闹时段,主街两侧茶摊商铺灯火如昼,吆喝声不绝如缕。
云闲阁占京城黄金锦绣地段,楼阁层叠,上分六层,较寻常风月场所大上数倍。
“凭什么不让本公子参加!”云闲阁门口争执声清脆响亮。
“公子,聆愿会参与人数已满,现在已经无法参加,但旁有座席可以旁观。”
门口人群拥挤热闹非凡,但毗邻的一条不引人注目的小巷气氛却与此截然不同。
巷内昏暗,兵刃相接,有两人在窄巷内缠斗,一男一女。
两人身形相差很大,男人体型宽厚,却明显落在下风,昏暗光线下身上湮湿一片。
另一人劲装打扮,乌发束起,身影如影子般贴近他身后,手中反握佩剑,刃尖精准利落刺入他的后心。
男人吃痛踉跄,血外流不止,刀柄撑地他勉强支撑,喉间忒出一口血痰,嗓音嘶哑却笑道。
“好啊,清昭公子名不虚传,但你烧我黑风寨,只要我寨中还有人,这仇必报……”
好没威胁力度的威胁。
清昭公子手腕轻搅刀尖,刀刃在他体内翻转,疼的他直叫。
“黑风寨无恶不做,人人手上都沾了百姓鲜血,被人追赏很正常吧。”她随意开口,话语却如同地狱来使,“黑风寨,可没人了。”
男人惊愕睁眼,活活没了声息。
阁内五层,不似一楼秩序井然,层层水绿纱帘后两名小婢神色焦急。
一名女婢仔细整理着衣桁上的织金罗裙,蹙眉问:“姑娘怎的还未回?宴马上就开了,青弥你去六楼看看。”
绿弥应了声,转身欲推门,窗户“吱嘎”一声被打开。
一道身影裹着冷风直直闯入室内,暗紫色劲装利落,衣领边缘点着些许深色。
“姑娘您可回来了,这次缘何如此久?”
晚晴连忙放下手中的衣物迎上去,接过她手上的佩刀短刃,仔细清理沾上的血液痕迹。
“跟了个小尾巴,已经解决了,没事。”
绿弥小步端来细瓷净盆,浸湿面巾气愤说:“今日都是聆愿会了,还给我们姑娘临时任务。”
“给上次暗单扫个尾,彻底结束。”檀茯解开腰间束宽锦带,拿过面巾细细擦拭指尖。
屋内烛火莹润闪动,檀茯被她们摁在梳妆台前。
绿弥帮她描摹上妆,晚晴则取来那件华丽繁琐的石榴红织金罗裙帮她穿戴,二人手上动作不停,絮絮叨叨。
“幸好姑娘回来的及时,只剩不到半个时辰,万一没赶上怎办?”
檀茯乖乖端坐,任她们装饰摆弄,她插空问:“可与客人对好了本场聆愿会的题?”
绿弥上妆的手顿了顿,不知如何开口,旁边晚晴从善如流接过:“客人财大气粗,说要拍价。”
檀茯似是疑惑睁眼,漂亮的眼睛水润。
“拍价?”
云闲阁为京城销金窟,红袖招展,表面之下接单取命、打探辛秘,三月一大单,以聆愿会为幌,事先会与单主顾客商量好宴题答案,过个明面。
暗单要接,云闲阁生意也做,两不误。
往届聆愿会宴题各式各样,猜琴曲、接诗句、选画作等,一般都为附庸风雅的点子,这拍价确是第一次听闻。
闲散小单云闲阁也接,但通过聆愿会的单,常为杀人越货之大事,主顾也都小心对待,会选一个独特宴题,确保不出错。
机会只此一次,若被场上旁人夺魁,便是无缘。
妆笔触感清凉在脸上轻抚,檀茯又合上睫毛,语调轻轻:“随她了。”
绿弥手法熟练,妆扮速度很快,其实是她这脸并不需要细致描摹,不到两刻钟便结束。
罗群细致贴身,完美勾勒出纤细漂亮身形,红艳之色衬的肤色愈发白皙如玉,与劲装时判若两人。
铜镜之中明眸皓齿,晚晴整理着檀茯额间钿珠。
“姑娘、姑娘~”门口传来敲门与呼喊声。
一名约莫三四十老鸨模样女子推门,姿态丰腴,她绕着檀茯转了两圈,满意点头。
“就知道这裙子衬姑娘!”她压低声音,“客人安排在二楼第三雅间,姑娘先随我下楼。”
“玉娘。”檀茯抿唇没未动,抬眼望着她们三个,指尖绕着发丝。
玉娘自是知道檀茯今日出了阁门做甚,她笑道:“现来不及了,甜糕给姑娘置在内室,可否?”
檀茯还未发声,玉娘便已取过披肩纱帛从她身后绕过,带动她身上玉环金钏碰撞出响。
玉娘语气无奈:“走吧姑娘,要迟了。”
晚晴垂首跟在檀茯身后,给绿弥递了个眼神。
绿弥悄无声息退下。
一楼客人已尽数入座,大堂流光溢彩,朱红立柱通顶,金线勾勒金箔镶嵌,琉璃灯与宫灯相间,数盏齐开。
聆愿会每场只允三十人参加,除阁主特邀,名额先到先得,台周栏杆漆色明黄,隔开观赏人群。
人群宾客浅笑,此会参加之人非富即贵,但观赏热闹非凡。
红袖台下,一持扇白衣少年坐立不安,距宴开始时间越近,他频频向外看去。
“公子里面请。”
小厮汗涔涔小跑而来,伴随着招待声,熟悉身影踏入。
白衣少年连忙起身迎去:“傅兄,你可来了,让我好等。”
周围旁人都侧头望来,表情微妙。
场上人多少都有些交情,或是官场相识,或者家族之交,这位白衣青年可是太傅嫡长孙,皇后外甥,身份显赫。
出身尊贵,但行径却纨绔放浪,终日溜鸡走狗、游手好闲。
那与他结伴为伍,厮混一处的就只有镇国将军独子傅六朝。
来人一袭天青缎面锦袍长衫,衣襟金丝暗绣,腰束白玉,乌发银带高束,少年清隽贵气萦绕。
“傅兄来的可晚。”季安抱怨道,一把把扇子丢到他怀里,“要不是这扇子,傅兄怕是不来了吧。”
“怎会。”
傅六朝随他入座。
旁边人纷纷起身见礼搭话,他把玩着手中玉扇,莹润透亮,漫不经心地应和着,心不在焉。
莫名气氛蔓延,众人面面相觑,诧异中却带着一丝不宜察觉的嘲讽。
镇国将军,大盛第一武将,其父曾追随先帝打天下,能文能武,以一己之力平定半壁江山,风光无限,爵位世袭。
镇国将军子承父业,为国尽忠,武力高强偏生是个风流性子,玩的张扬四处留情,而立之年收心娶妻,尚书令嫡次女,却一直无所出。
京城之中流言四起,傅六朝也是此时被接回将军府,流言却愈演愈烈。
但可以肯定的是,傅六朝并非将军夫人所出,但镇国将军只此一子。
少年容貌斐然,冠绝京城,但性子与其父全然不同,仅随父出征一次,大获全胜,却只讨了个丞相衔闲职,浪荡京城。
同季安不同,傅六朝虽遛狗逗猫,却不踏步青楼楚馆。
今日实在稀奇。
八仙桌上桌围宝蓝,银镶玉盏,台下人推杯换盏,丝丝音乐入耳。
季安咬着蜜饯说:“今日可是聆愿会,云闲阁三月才一办,错过了多可惜。”
他吞下蜜饯,左右顾盼后调小声调:“不过我可听闻,这宴啊,有看头。”
“哦?”傅六朝也来了兴趣,眉间轻挑。
季安一脸“我就知道你”的表情,挤眉弄眼。
“传闻说此阁头牌檀茯姑娘与清昭公子有某种关系,得云闲阁的魁首,便可托清昭公子办事。”
“是最近名声鹊起 ,传闻中暗杀技术了得的清昭公子?”
旁边一青年忽然插入,给季安直接大吓。
他拍拍胸脯,缓声道:“传言是如此。”
二楼第三房雅间挂灯已经点亮,客人已入席。
玉娘暗暗朝檀茯示意,檀茯颔首,她便施施然踏上红袖台,音调婉转动听。
“喜迎诸位贵客驾临!实乃咱们云闲阁天大的福气!此次聆愿会题目规矩非常简单,就不和各位绕圈子了。”
玉娘顿了顿,继续道:“请檀茯姑娘宣布规则。”
台下一阵沸腾欢呼。
檀茯貌美,全京共识,但却难见一面。
因为檀茯姑娘并不接客,平日也不露面,只有三月一次的聆愿会上可一睹芳颜。
这也是聆愿会火热的原因之一。
红袖台珠帘轻纱,被十二扇折屏布景隔开,勾栏高台铺着细绒软毯,只听闻金珠摇曳碰撞。
折屏微透,少女灯影下身姿娉婷,嗓音清冷。
“此愿,价高者得,小阁上下,无有不诺。”
哗然声一片,连季安也微微诧异。
往届聆愿会出题都是非常婉约才气,像直接竞价还是头回。
这话一出,让来凑热闹的客官都跃跃欲试。
大家都是名门望族子弟,金钱最不值一提,平常风雅颂不会,竞价还是可以争上一争。
万一花落自家呢?
玉娘接过话题:“诸位贵人桌前皆备一盏琉璃宫灯,持灯竞价,灯亮便是出价,价高者得,最后持灯不落长明之客,便可得满愿之赏。”
“盛宴开竞,诸位请!”
八仙桌上宫灯小巧,掺金缀银,众人纷纷举灯,琉璃盏映的满桌光亮。
高声起伏。
“三百两。”
“这!这!五百两!”
一时之间,灯影错落不止,季安也抬灯参与,看起来激动万分。
“一千两、一千两!”
傅六朝神色恹恹,坐姿随意背靠紫檀挂椅,指节一下一下敲着玉扇。
似乎对这种场景极尽厌倦,他掀起薄薄眼皮向台上望去。
他这个位置离台距离很近,歪头折屏遮挡便似无存,内部场景清晰可见。
屏风透影,但台下都忙着亮灯竞价,注意力都从台上转移。
屏内少女正襟危坐,罗群曳地,纤腰若束,红纱露出一小截白嫩腰线。
她趁着玉娘和台下之人不注意往嘴里塞了一块白色之物。
小口嚼咽,应是糕点。
腕间环钏随动作作响,露出一抹细小血痕。
傅六朝长睫微眯,眉间挂着无所谓的散漫,不自觉改握住玉扇摩挲。
作者有话说:
----------------------
欢迎小宝们!喜欢可以点个收藏呀ovo~
段评已开,不定时掉落小惊喜,欢迎讨论
放个预收《冷脸温存[破镜重圆]》
破镜重圆|一见钟情|暗恋成真
开篇即重逢,荔枝酸甜口,点点收藏呀()
——论和前任分手重逢第一面就冷脸doing怎么办?
分手七年,虞意没想到还会有再见傅闻卿的那天。
还如此疯狂。
在昏暗迷离的灯光摇曳下,男人长腿随意交叠。
他倚在吧台处,与记忆中的模糊身影重合,熟悉却又带着一股陌生感。
酒吧里灯红酒绿,喧闹的音乐声震耳欲聋,但她听的分明。
傅闻卿眼都未抬,修长指节扣着台面,语调冷淡疏离,同陌生人般。
“不要靠近我。”
当晚,带着酒吧的余韵,与方才冷漠之下的极度反差。
傅闻卿冷着脸解开她的衬衫裙,不言不语,齿尖在她脖颈处摩挲。
旖旎荒唐的一夜。
虞意虽人在国外,对这个经常出现在新闻热搜的人还是有所耳闻。
傅闻卿是医学界精神科炙手可热的新贵,专业能力极强。
但气质清冷疏离,性子冷淡,除了接诊外只会回应一些专业咨询。
最主要的是——他现在似乎不是单身。
宿醉一晚,虞意尽量抹去了她的痕迹,悄无声息离开。
校园时期傅闻卿酒后不记事,虞意只能祈祷。
本以为二人仅有的交集到此结束,虞意却中标了与市医院协同合作开发舒缓香氛。
男人颀长身影的笼罩下,她疏离地笑笑,伸出手。
“很高兴认识您,合作愉快。”
后来,虞意接到了法国导师的婚礼邀请。
窗外同样的昏暗阴雨天气,敲门声轻却急促。
门刚开,虞意便被人抑住手腕,熟悉气息混着湿露黏腻雨意。
傅闻卿碎发凌乱地搭在额前,浑身湿透,怀里那本虞意的日记却被护的严实。
他眼睫上不知是雨珠还是泪珠,身躯轻颤,咬着牙忿然质问又带着祈求。
“睡了我又要丢下我。”
“求你了……这次带上我,好不好?”
“重逢的心跳略重于一万只蝴蝶坠地。”
虞意有记日记的习惯。
日记本密密麻麻写满了有关傅闻卿的一切,从青涩难言的暗恋,到甜蜜的相恋,再到——
他们意料之外的重逢。
七年前戛然而止的空白页又落下了浓厚的笔墨。
“恨是铺天盖地的委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