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作品:《成为汉文帝亲妈后

    第90章

    母子俩在殿中坐下。

    “去看过漪房和馆陶她们了吗?”薄青窈将案上的栗泥蜜饵往他面前摆。

    刘恒浅笑着接过母亲的投喂, 手拢在暖炉上:“还未,今日难得有空,便先来长乐宫看望母后, 一会儿就去椒房殿。”

    薄青窈点点头:“那就好, 这些日子实在是忙忙乱乱,连坐下说会儿话的时间都没有, 尤其是你,定然是累坏了。”

    她心疼地将刘恒从头到脚看了几遍, 轻轻擦掉他肩头上一点寒霜:“这些日子身上有没有觉着不舒服?还累不累?要是觉着不适,一定要及时请医士来瞧,千万马虎不得……”

    “母后,儿臣身子好着呢, 您别担心。”刘恒说着,咬了一口手里的蜜饵, 粉糯清甜, 入口即化,冲淡了连日的疲惫。

    薄青窈一听就知道他肯定又在报喜不报忧,立刻让何絮宣了医士来, 当场给刘恒把了脉。

    刘恒也没推辞,一边嚼嚼嚼,一边听话地伸出手,听凭薄青窈安排。

    医士很快来到长乐宫中, 凝神搭脉良久,又细看陛下的气色神色,方才躬身回禀:“回太后,陛下体魄素来强健,并无隐疾, 只是近日膳食寡淡,寝眠不足,加之日夜思虑过重,郁结劳神,偶尔会觉得头晕乏力。”

    “但这并不严重,只需静心静养,少些忧虑,陛下如今年富力强,过上几日便可缓和,无需用药。”

    话音落下,刘恒轻轻颔首,随即挑眉看向一脸担忧的薄青窈:“母后您看,儿臣没有骗你吧。”

    薄青窈的眉心却依然蹙着。

    她比谁都清楚眼下时局,朝野新旧交替,宗室、功臣各方势力交错,刘恒身居高位,多少臣民盼着他,就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他,根本不可能安心休养。

    可也只有身为母亲的她记得,这位万众瞩目的大汉朝新帝,如今也不过二十四岁。

    最终,薄青窈还是命医士调配出几贴温和滋补、安神健脾的药膳方子来。

    又不放心地起身走向殿外,对着守在门口的垂青细细叮嘱,要他们交代御膳房每日按时烹制,贴身伺候的人更要记着服侍他吃下,千万不能忘了。

    刘恒本想叫住她,可见母后这般风风火火,为他操心安排的模样,又默默将话咽了回去。

    他将手中的蜜饵放下,目光追随着殿外那道忙碌的身影,心中暖意涌动。

    被人全心全意关心着,照顾着的滋味,就像是一只小老鼠掉进了蜜罐,只想闭着眼沉醉下去。

    只是刘恒习惯了沉静内敛,面上不显,唯一双墨色长眸熠熠生辉,眼角也带上几分愉悦之色,贪心地享受着母后全然的关心和爱护。

    原本守在门外的垂青,在听见陛下光明正大地在太后面前坑他时就已经暗道不好。

    又见没一会儿,太后一脸严肃地直直朝他走来,更是三魂丢了七魄,连自己死后埋在何处都想好了。

    没想到,太后只是交代他要好好服侍陛下用药膳。

    垂青顿时重获新生,飞快应下太后的吩咐,又十足恭敬地将她送回殿中,这才暗自送了一口气。

    不等他拍着胸脯抬头,太后去而复返,她的声音再一次幽幽传来:“除了药膳,每日的膳食也要记得服侍陛下按时用,之前的便算了,罚你将功折罪,下不为例。”

    垂青这下彻底不敢抬头了,陡然高声遵命:“是!奴婢明白了!”

    薄青窈重新回到殿内时,刘恒已将碟中的蜜饵吃了大半:“母后别怪他,儿臣要是忙着没时间用膳,他们劝也无用。”

    “母后知道,只是少不得提醒两句,也是提醒你,要自个儿注意自个儿的身子。”

    说着,薄青窈在案前坐下,神色和缓,放轻了声音:“从代国到长安这一路,发生了这么多事……”

    “恒儿,你有怕过吗?”

    不等他回答,薄青窈已垂下眸子,声音艰涩,像是一团沉沉的雾气:“母后……是要怕死了。”

    历史是历史,现实是现实。

    即使知道结果,也知道结果是不大可能改变的,可这其间的凶险艰难,谁又能向她保证:刘恒绝对不会受伤,绝对不会处于危险之中?

    连她自己也无法保证。

    送刘恒离开代国,孤身涉险后,薄青窈日夜担忧煎熬,再没睡过一个好觉。

    刘恒身形微微一怔,片刻的沉默过后,他轻轻点头,声音沙哑。

    “怕的。”

    其实母后,恒儿是怕的。

    外人皆称颂他雷霆手段,定乱安邦,行事谨慎沉稳却又不失果决,仿佛天生便适合坐在那个位置上。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从一个毫不起眼的弱国藩王,到如今天下臣服的大汉新君,每一步都是如履薄冰。

    他怕自己德不配位,怕举措失当辜负万民,怕一时疏忽牵连代国旧部,怕行差踏错拖累母后、漪房,还有年幼的子女。

    更怕这风雨飘摇的江山,在自己手中不得安稳。

    万丈荣光之下,是一刻不停的惴惴与惶恐。

    薄青窈诧异抬眸,见刘恒又轻声说了一遍,似乎这样说出来,心里压着的、沉甸甸的东西能少一些。

    宫人惧他帝王威仪,朝臣敬他手腕果决,天下仰他仁君之名,可唯有在母后这里,刘恒身上所有紧绷的防备才会悄然卸下,袒露心底的怯懦与不安。

    母子俩就这样轻言细语地聊了许久,不知不觉日头渐高。

    刘恒难得有这样尽情诉说烦恼和心事的时候,原本心头许多想不明白的事情,现下也豁然开朗,浑身都通畅起来,想着陪母后一同用完午膳再离开。

    薄青窈却摆了摆手,温声催他动身:“时辰不早了,你早些去椒房殿,和漪房她们母子一起用午膳,我这里不用你陪。”

    见刘恒眼底掠过一丝不舍,薄青窈动动僵硬的腿脚:“快去吧,你母后陪你聊了这么久,也实在累了,一会儿和你两个姨母吃过午膳就要去休息了。”

    她叹口气:“听话,别在这儿杵着了,你若不去椒房殿,晚些时候馆陶那小丫头可要来母后这里折腾玩闹了,母后今日累的这样可吃不消她那一套了。”

    刘恒这才笑起来,扶着薄青窈起身:“那儿臣就只好遵命了。”

    “去吧去吧。”薄青窈连连摆手。

    刘恒整了整衣襟,躬身:“儿臣告退。”

    等他走出去几步,薄青窈又忽然想起一桩心事,当即叫住了他。

    刘恒驻足回身。

    薄青窈上前几步,说起了前些日子宫中祭祀先祖之事:“……那时候你外祖母身子不舒服,是母后代为主持祭礼,祭祀的你外祖,那日母后留意到,漪房也着一身孝服,神色悲戚,却还强撑着礼数,反过来宽慰母后。”

    她叹一口气,想起窦漪房的身世来:“你该知晓,漪房自幼双亲早忘,亲人零落,父母的坟茔远在清河,这些年她随你远居代国,山高路远,岁岁清明忌日,她也只能隔空遥祭,连亲自祭扫父母的坟茔也做不到。”

    薄青窈心底生出万般怜惜:“如今她身为皇后,地位尊崇,可生身父母却依旧是荒野孤坟,无人照拂祭扫。”

    从薄青窈提起窦漪房身世时,刘恒就怔在了原地,喉间微哽,此刻闻言更是愧悔交加:“那母后的意思是?”

    薄青窈说得很慢:“母后知道漪房身在后位上,碍于许多原因,不能自己开这个口,母后今日就觍着脸,代她向你求个恩赏。”

    “下诏追封漪房父母爵位尊号,令清河郡划拨地界,为二人修筑园邑,并设专人常年守墓洒扫,四时供奉,一应规制和祭祀礼法,全都比照你外祖灵文侯的旧例来。”

    刘恒听罢,心中愧疚更重,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

    他当即郑重颔首:“是儿臣疏忽了,儿臣这就下令加倍追封抚恤漪房的双亲,为二位老人立祠置邑,让他们岁岁享祭,百年有人。”

    薄青窈见他满脸自责,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温柔宽慰道:“如今你登基不过一月,朝政各处事务繁杂,又不是无所不能的神仙,哪里能事事面面俱到?”

    “朝政之事母后不懂,只能你自己担着,但后宫里的事,母后会替你留心周全着,你放心。”

    另一边的椒房殿。

    朱红殿门漆色鲜亮,门环鎏金,处处透着皇后居所的尊荣与规整。

    窗棂雕花繁复,晨光透过雕花缝隙,在地面投下细碎的光影,此处与皇帝日常办公休息的前殿相隔不远。

    正是各宫忙碌的时候,只见椒房殿的殿门被人轻轻推开,一身青色宫装的橘月出现在门后,她如今已是椒房殿掌事宫女,身姿利落,正领着一队宫人从殿内走出。

    宫人们手中或捧着整理好的卷章,或提着盛放笔墨的木盒,步履轻盈,神色恭谨。

    橘月将她们领出来,又轻声吩咐了几句什么,才让她们自行回去,自己则转身回了椒房殿中。

    此时殿内安静非常,长公主和太子早早便往宫中书房就学去了,这会儿正是皇后处理宫务的时候。

    这些日子,刘恒在前朝忙着,窦漪房在后宫也未曾有半分清闲。

    自册立为皇后,入主椒房殿以来,打理后宫的重担便尽数落在了她肩上。

    此时,窦漪房正端坐在殿内的紫檀木案前,案上摊着厚厚的册页,她手中正握着一支羊毫笔,细细审阅着手中的宫人名册,眉宇间满是认真。

    这便是她近日最要紧的事之一:梳理后宫所有宫人的出身信息,重新造册、分配宫室。

    如今汉宫的后宫中,总共不过五位主子,相较于从前高祖皇帝以及吕太后掌权时的后宫繁盛,已然清净空荡了许多。

    而宫人中,既有原本就在汉宫中服侍、历经数朝的老人,也有窦漪房与刘恒从代国带过来的旧人。

    这些宫人出身、履历、品性各不相同,若不重新梳理分配,难免会有混乱。

    窦漪房半月前便下令,将所有宫人一一造册,详细注明每一人的出身籍贯、入宫履历、亲属信息,甚至连健康状况都一一记录在案,让人一看便明白。

    这份厚厚的卷章日前才造册完毕,送到椒房殿,那之后便是要重新分配人手。

    代国带来的旧人都是他们细心挑选过的,底细清白、熟悉规矩,都分派到前殿、长乐宫和椒房殿,近身伺候。

    汉宫旧人,则根据其履历与专长,分派到各宫负责洒扫、膳食、浆洗等事务,前殿、长乐宫与椒房殿也各自分派了部分,并不只用代国的宫人,这样既避免了亲疏有别带来的隔阂,也能人尽其用。

    每分配一人,窦漪房都会细细斟酌,并再三叮嘱橘月,接下来的一个月内务必体察宫人心性,不可苛待,也不可纵容,尤其要维持好代宫宫人与汉宫宫人之间的公平稳定,确保各宫照料周全,无有疏漏。

    除了梳理宫人名册,核定各宫月用预算,也是窦漪房身为皇后最要紧得做的事。

    从前几朝时,后宫用度奢靡,许多宫室的月用粮草、布帛、薪炭等都远超实际所需,冗余浪费严重。

    窦漪房同刘恒夫妇一心,素来崇尚节俭,深知百姓疾苦,也不愿铺张浪费,便下令重新核定各宫用度,制定统一标准。

    无论是前殿、长乐宫、椒房殿,还是其他偏殿,月用的米粮、布帛、薪炭、香料、药料,乃至各类器皿,都按宫中人丁多少、身份尊卑,定好定额,削减所有冗余,杜绝浪费。

    案上另一叠卷章,便是各宫的用度清单,每一项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窦漪房一卷一卷看过去,但凡发现有超额、冗余之处,便提笔批注,责令相关宫人重新核算、削减。

    橘月端来一杯温热的茶水,轻声道:“您已经看了大半日了,不如歇一会儿吧。”

    窦漪房摇摇头:“这些事情原本早该定好,是我处事不够熟练,才拖延至今日,这几日必得出个结果,不然宫人行事用度一直没个章程,长此下去容易生乱。”

    过了一会儿,她又道:“你去看看午膳做好了吗?再过一会儿,馆陶和启儿就该回来了,今日可是做了他们爱吃的菜。”

    “是,奴婢这就去。”橘月躬身应下,转身退去。

    窦漪房重新低下头,目光落在案上的册页上,认真伏案批注。

    她看得入神,手肘不慎碰擦到案边一卷堆叠的书卷,那卷记载着宫人履历的书卷应声滑落,“啪嗒”一声轻响,打破了殿内的静谧。

    就在书卷即将落地的瞬间,一只手稳稳将其接住。

    窦漪房心头一怔,猛地抬眸,便见刘恒不知何时来到了她身边,正满眼温柔地瞧着她。

    “陛下?您怎么这时候来了?”

    窦漪房眼中瞬间泛起惊喜,连忙放下手中的笔,可还未等她起身,刘恒便捏着书卷,半跪着将她紧紧揽入怀中。

    他的手臂久违地环着她的腰,力道不算重,却藏着难以掩饰的愧疚与珍视。

    窦漪房差点被他突如其来的一抱压倒在案上,手在身后慌乱一撑,才将将稳住身形。

    片刻,她缓过神,也轻轻抬起手臂环抱住他,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摩挲着他背上的衣料,眼底满是疑惑。

    正要进殿的橘月见此情景,连忙笑着敛声,示意两边侍候的宫人退下,轻轻合上殿门。

    椒房殿中只剩下帝后两人。

    窦漪房侧过脸,在刘恒的肩上贪恋地蹭了蹭,又轻轻拍了拍他:“陛下怎么了?是不是朝堂上有什么烦心事?”

    刘恒将脸埋在她温热的颈间,只低低吐出三个字:“对不起。”

    这三个字像一块尖锐无比的石子,骤然砸在窦漪房心上。

    她脸色瞬间一变,猛地推开刘恒,眼底的温柔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从未有过的慌乱与委屈。

    刘恒被她推得跌坐在地,脸上满是茫然:“漪房,我……你听我解释……”

    他不是有意忘记给她双亲追封、供奉一事的。

    窦漪房的眼眶瞬间泛红,不可置信地看着他:“陛下,你我成婚多年,不想今时今日你竟已有了新人了……”

    “什么?”

    刘恒面上的茫然更明显了:“漪房,你、你怎么会想到那里去?”

    窦漪房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看着快要哭出来,声音哽咽:“除了这事,你还能有什么事情对不起我?”

    这些日子,她在宫中打理琐事,难免听到些闲言碎语,说帝王坐拥天下,怎会只守着一位皇后,迟早会纳妃选秀、充盈后宫。

    她嘴上不说,心底却早已犯起嘀咕,又有近两个月未能与刘恒好好说上一句话,这下更是彻夜难安。

    从前在代国,那样清贫却美好的岁月里,刘恒眼中只有她一人。

    可如今他身为大汉天子,权倾天下,身边诱惑无数,还会像从前那般,只守着她一个人吗?

    这份不安像一根难以发现的细刺,藏在她心底许久,几乎要包裹进最柔软的心头肉里,此刻被刘恒一句没头没尾的“对不起”,彻底挑了出来。

    刘恒见她委屈得这样,心里又急又疼,连忙上前想握住她的手,却被她伤心躲开,急得要赌天发誓:“漪房,你不要胡思乱想,我真的没有别人!”

    “从前在代国,现在在长安,我从来都只有你一个,我整个人都是你的,绝不会负你半分!若我日后违背此誓,就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窦漪房望着他急切解释的模样,心疼盖过了一切,连忙抬手捂住他的嘴,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直直砸在他的手背上:“你发这样的誓,是存心让我不好过吗?你若是死了,那我可怎么办……”

    她不是不信他,只是深宫之中的闲言碎语、帝王家的身不由己,让她不由得心慌。

    在代国的时候,他们朝夕相伴,眼里只有彼此。

    可如今他是天子,她是皇后,周身皆是规矩与窥探,那份纯粹的温情让她既珍视又惶恐,生怕一不小心就会失去。

    刘恒连连摇头,数九寒冬的天气,额头上却急出许多汗来:“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刘恒拿下她的手,紧紧攥在掌心,指腹反复摩挲着她微凉的指尖,眼底满是疼惜与自责:“是我忘了给你父母追封,没有同你一起祭拜他们,这些时日还忽视了你,没有陪着你,才让你心中这般不安,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你不要哭,不要哭……”

    窦漪房听到了他的解释,眼泪却掉得更凶。

    殿外的橘月与垂青分神听着殿内的动静,从低低的说话声忽而转为了哭声,顿时急得抓耳挠腮,恨不得冲进去一看究竟。

    好在没过一会儿,里头的哭声渐渐停了,两人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相视一眼,悄悄退到远处,不敢打扰殿内的两人。

    哭累了的窦漪房靠在刘恒肩头,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心底的不安与惧怕,尽数被抚平。

    刘恒垂下眼眸,指尖擦去她脸上的泪痕,看着她红肿的眼眸,轻轻俯身,微凉的唇如落雪般点在她的眼皮上,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窦漪房浑身一僵,随即闭上眼,那微凉的触感驱散了眼角的灼热。

    意外的,有几分不好意思说出口的舒服。

    她下意识揪住他的衣襟,带着未散的鼻音,嗫嚅道:“……别停。”

    刘恒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长长的眼睫轻垂,遮住了其中浓得化不开的温柔,俯身吻过她的眼睛和泛红的脸颊。

    一个接一个。

    他吻得轻柔而缱绻,将满心的愧疚、珍视与爱意都融进这个吻里。

    窦漪房没忍住睁开眼,看着爱人近在咫尺的深情面容,大胆拉住他已经变得皱巴巴的衣襟,仰头吻在他唇上。

    将这份浓烈的情意牢牢攥在自己手中。

    “呲啦”一声刺耳的声响,殿中的紫檀木案几被撞得移了位置,接着又是一连串书卷被扫落的声音。

    殿内的炭火似乎烧得更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