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作品:《逆光之臣

    温牧也解开了中控锁,并没有下车的意思,只是侧过身,靠在椅背上看着他,眼神复杂难辨,无奈道:“不然呢?我还真要把你绑上床你才安心?”

    沈辞抿了抿唇,对温牧也得举动还有些意外。他倒是希望温牧也能强制一点把他给要了。

    也不至于他因为回应不了他的感情而愧疚。

    毕竟两年前,是自己死缠烂打的黏上去,是自己把他拉了下来。

    如今他想抽身,而他的金主却不想抽离。

    “谢谢。”

    沈辞低声说了句,手搭在车门把手上,正准备推门下车,刚才在碧海湾有人闹事一幕突然涌上心头... ...

    他握着把手的手紧了紧,终究还是没忍住,转过头来。

    “温先生,有件事我想请... ...求您帮忙。”

    温牧也闻言,眼底刚刚压下去的那点烦躁又冒了头。

    他就知道,沈辞今晚怎么可能这么听话,没有说什么让他不高兴的话,原来是有事求他。

    他一言不发地摸出烟盒,抽出一支叼在嘴里,又去拿打火机。

    还没来得及按下,手心的打火机被沈辞夺过,“咔哒”一声,火苗亮了起来。

    沈辞倾身过来,凑到了烟头的位置。

    车厢内光线不亮,那簇火光在沈辞的眼前晃动。

    温牧也叼着烟,视线透过摇曳的火光,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

    一种难以言喻的燥意顺着脊椎爬上来,瞬间烧没了抽烟的心思。

    温牧也偏头,把嘴里还没点燃的烟取下,连同沈辞手里的打火机一起,随手丢进了车门边的储物格里。

    “你用什么身份求我?”这语气没有怒意,只是有一点点的不高兴。

    沈辞愣了会,像是被戳破了什么不堪。

    是啊,什么身份?

    这两年里,只要一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他下意识的反应就是找温牧也,求温牧也。好像只要自己开口,这个人就一定会替他摆平一切。

    哪怕交易结束了,这种骨子里的依赖惯性依然可怕得令人心惊。

    “抱歉。”

    沈辞垂下手,眼底的光黯淡下来,“是我逾越了。”

    说完,他不再看温牧也,转身就要拉开车门。

    温牧也看着他那副瞬间把自己封闭起来的模样,心里那股烦闷也变成了懊恼。

    自己刚才说什么不好,非得逞这口舌之快。

    “沈辞... ...”温牧也喊住他,深吸了一口气,放缓了语气,“我知道你是为了沈晏的事。”

    沈辞拉门的动作停住。

    “那些人背后的主谋是几个和知赫深度捆绑的合伙人。知赫一倒,他们不仅面临巨额亏损,甚至还会被牵连。”

    “你弟弟断了他们的财路,现在又把他们逼到绝境,他们自然怀恨在心。我已经让人盯着了,并且给那边施了压。以后,他们不会再找你弟弟的麻烦。”

    这下,放心了?

    温牧也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回荡。沈辞僵硬的坐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只是想问问能不能帮忙查一下,甚至在开口前他还做好了被拒绝或者被羞辱的准备。

    可是温牧也却在他还没弄清楚事情全貌的时候,就已经悄无声息地把所有的雷都替他排掉了。

    没有条件,没有刁难。

    怎么办……

    这还不清的情,越积越多了。

    温牧也见他久久不说话,以为他还沉浸在刚才的情绪里,便抬手敲了敲车门框:“行了,回去吧。早点休息。”

    话音刚落,衣角却忽然被一只手拽住。

    下一秒,沈辞忽然翻身,越过中间隔段的那部分,直接坐在了他的腿上。

    温牧也浑瞳孔骤缩,下意识地伸手去扶他的腰,眸子里的压抑也被这亲昵的举止染上了一层侵略。

    “你想做什么?”

    温牧也的手掌扣在他干瘦的腰侧,他竟在想,又瘦了。

    沈辞顺着力道将自己的腰侧贴着他的手掌。他垂着头眼睫轻颤:

    “温先生为我做的,我还不了。除了这副身子。我跟了您两年,知道您想要。”

    这下温牧也是真怒了。

    他是想要。

    甚至想得发疯。

    可他已经在忍了。

    他在学着尊重,学着克制,学着像个正常人一样去靠近沈辞,而不是像两年前那样,只把对方当成发泄的物件。

    可沈辞呢?

    为了不欠自己,划清界限,他竟然能毫不犹豫地把自己贬低到这种地步,用最让他屈辱的方式来还债。

    温牧也看着眼前这个无所谓的男人,胸口像被人擂了一拳,生疼。

    紧接着,无力感袭来。

    沈辞如今这般自轻自贱、遇事便想用身体抵消的本能,又是谁调教出来的?

    是他。

    是这两年里,他在床上予取予求时灌输的观念。

    一次次用金钱和权势告诉沈辞,除了这副身子,你别无所用。

    他亲手把这颗原本高傲的灵魂,打磨成了如今这副空荡顺从的模样。

    到底该怎么办……才能把这颗已经碎掉的玻璃心一片片拼回来?

    温牧也的呼吸变得粗重,眼底翻涌着晦暗不明的情绪。他看着沈辞的手已经搭在了领口,修长的手指正在一颗颗解开衬衫的扣子。

    随着动作,那片肌肤逐渐暴露在车厢灯光下。

    “够了!”

    温牧也一把攥住沈辞正在解扣子的手,“我要的不是这个。”

    沈辞的眼睛有些涣散,整个人已经不在状态。好似刚刚把自己的灵魂摘除,留下的只是一具行尸走肉般的空壳。

    只有这样,他才能给自己一个理由。

    ‘做这些不是他的本意,他只是为了还债。’

    过了良久,沈辞才动了动嘴唇。

    “我说过,温先生想要的... ...我给不了。”

    话音落下,沈辞搭在领口的手指再次用力,将最后一颗纽扣扯开。

    衣衫顺着肩头滑落,尽数委顿在腰间,大片的肌肤毫无遮掩地暴露在温牧也的视线中。

    沈辞抬眸,却没有任何情绪地对上温牧也的视线。

    紧接着,垂在身侧的双手慢慢背到了身后。极其乖顺,又极其具有献祭意味的姿态。

    “温先生,真不想要?”

    温牧也的呼吸猛地一滞。

    那点仅存的理智在沈辞这副自暴自弃的模样面前,被撕扯得支离破碎。

    他快控制不住自己了。

    他扣在沈辞腰侧的手收紧,正准备将人往自己怀里按时,沈辞慢悠悠开口:“我要订婚了。”

    极轻的一句话,在温牧也耳边炸开。

    理智重新回来。

    他觉得荒谬到了极点。

    订婚?

    温牧也看着眼前这个人,心底生出了一股嘲弄。

    这两年,他对沈辞的管控有多严,他自己比谁都清楚。

    沈辞的身体就像是一张被他亲手绘制,一点点开发出来的白纸,哪里敏感,哪里能让他发抖,他闭着眼都能摸出来。

    这样一个被男人彻底调教过人,怎么可能对女人有反应?

    拿什么去跟人订婚?

    这根本就是个拙劣到可笑的谎言。

    可紧接着,温牧也的眼神变了。

    他忽然明白了沈辞的用意。

    在这个两人衣衫半解、姿势极其不堪的车厢里,在这具正准备向他献祭的身体面前,抛出订婚这两个字。

    这不是通知,这是一张诀别信。

    沈辞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今天这是最后一次,我把自己给你,当做彻底了结。往后桥归桥,路归路,我们断得干干净净。

    想抽身?想两清?

    他怎么可能如沈辞所愿。

    沈辞怕欠他。越欠越多,就越想逃。

    那反过来,如果这笔债永远还不清呢?那他就永远有理由出现在沈辞面前。

    他松开了扣在沈辞腰侧的手,冷声道:“把衣服穿好,下车。”

    沈辞皱眉。

    两年来,温牧也从没拒绝过他。不论什么时候,只要他肯给,这个人从来来者不拒。

    可现在他衣衫半敞地坐在对方腿上,得到的却是这两个字。

    “温先生... ...我... ...”

    “穿好衣服,下车。”

    温牧也不敢再看他,怕自己再次失控。只好偏过视线:“以后,我不会再做你不想做的事。”

    车厢安静了很久。

    久到温牧也以为他不会开口了,耳边却传来一声极轻的声音。

    “我没有不想做。”

    “你问问自己,真的想吗?”

    沈辞又不说话了。

    真的想吗?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用身体还债,至少是他熟悉能掌控的流程。

    至于想不想,他也从没认真想过这个问题。

    他甚至已经忘了想是什么感觉。

    温牧也等了几秒,没有等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