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有缘无份(微h)

作品:《生死树

    殷曌没去找江临渊。

    心里头堵得慌,以往这种时候,她总爱唤青梧来,从头到脚按上一遍,身体也就舒畅了。

    可如今,青梧不在。

    她漫无目的地走着,等回过神来,人已经站在了驯兽场。

    四十只新到的虎崽闹作一团,咆哮声此起彼伏,驯兽师们忙得满头大汗,不亦乐乎,生怕这些小祖宗们磕着碰着。

    她没多看那些热闹,脚步一拐,径直走到了最偏僻的那个围栏外。

    玄煞趴在那里,那只残废的前肢显得格外刺眼。

    殷曌在它面前坐下:

    “嘿,好久不见呀。还记得我吗?”

    玄煞懒洋洋地掀了下眼皮,瞥了她一眼,又耷拉下去,把脑袋枕在那条完好的前肢上,不再搭理她。

    “好的不学,尽学你那臭主人,拿乔给谁看呢。”殷曌没好气地嘀咕着,随手捡起脚边的枯草,在手里折来折去,“不搭理我就不搭理我吧,反正过几天,你也得老老实实跟我回京城。”

    这话一出,玄煞猛地抬起了头,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她。

    “怎么样?”她凑近了些,声音放软了些许,“跟我回去,吃香的喝辣的,再也不用在这种鬼地方出生入死,好不好?”

    玄煞眼中的凶光一点一点黯淡了下去,那里面竟闪过一丝类似于人类“悲伤”的情绪,随后它扭过头,不再看她。

    殷曌心里也堵得难受,便不再开口。

    她转过身,闭着眼,整个人靠在铁栏上,无意识地转动着腰间那枚玉佩。

    脑子里,敏象的声音没了往常的讥讽,听起来甚至有些飘渺:

    “你对你舅父说,你想与姒晏清成亲……其实也不是真心的,对吧?”

    风声呼啸,吹得殷曌鬓发凌乱。

    过了许久,她才低低地应了一声。

    “嗯。”

    “殷曌姐姐,”

    敏加拉的声音插了进来,“你……你在试探什么?”

    殷曌睁开眼,盯着自己掌心那枚玉佩:

    “你说,姒晏清怎么会知道那些传说……”

    “如果太女死在西南军营,那就是谋逆,是战乱,朝廷和西南必有一战。”

    “可如果我死在骠国,死在那个不见天日的地宫里,甚至……”

    她顿了顿,

    “甚至,如果在那里被换了个‘心子’,再送回来一个听话的傀儡……”

    “这世上,又有谁会知道呢?”

    “所以,”

    敏加拉倒吸一口凉气,“你是怀疑晏清哥……是故意把你骗去骠国的?他想移花接木,神不知鬼不觉把你变成受他们操控的傀儡?”

    殷曌也不确定:“也不一定就是他,也许——”

    “晏清哥?”

    敏象出声打断,带着一股酸腐的醋意,“你跟他很熟吗?叫得这么自然顺口?”

    “哥哥……我没有……”

    敏加拉慌乱地辩解。

    “下次不准这么叫他。”

    敏象冷冷地截断她的话。

    殷曌听得脑仁都要炸了。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狠狠瞪了一眼空气。

    现在好了,身体里被塞了两个鬼进来,以前是一个人烦,现在是三个人一起烦。

    这日子,真是永无宁日,永不安宁了!

    ———

    殷曌迷迷糊糊间又回到了阿瓦城。

    好似变成了一团雾气,漂在回廊里,漂在竹楼间,漂在那张矮榻上方。

    那榻上躺着一个人,眉眼,鼻息,唇色,都与她一般无二。

    四肢舒展,毫无防备,正静静等着谁来占有,谁来撕裂,谁来宰割。

    那人是她。

    又不是她。

    有人进来了。

    那人走到榻边,低头凝望着她——凝望着榻上那个与她一模一样的躯壳。

    影子缓缓压下来,轮廓由模糊变得真切,直至那双眼睛清晰地映入她的雾霭之中。

    是她认得的那双眼——姒晏清。

    他抬眸看她,目光从她脸上滑下去,滑过脖颈,滑过锁骨,滑过乳房,滑过小腹,最后停在那双腿之间。

    然后他低下头,伸出舌头,插进她的花穴里头。

    那舌头是活的,软的,滚烫的。插进去的时候,舌面贴着花壁内侧的嫩肉,一寸一寸往里拱,在里头搅,绕着圈搅,搅得花汁往外渗,他又一一舔去那些渗出来的汁液,再用舌尖去顶花蕊深处那块最软的肉,顶一下,她抖一下。

    他又换了个方向舔,从花蒂下面往上扫,舌尖刮过那颗肿胀的珠子,带起一阵酥麻。

    她的汁水开始泛滥了。

    花汁混着他的唾液,她甚至能听见那濡湿的水声,湿哒哒的,一下一下,羞得她想夹紧腿。可她的腿被他用手掌压着,分得开开的,合不上。

    他沿着那条肉缝往上舔。一寸一寸,舔到肚脐眼那个小窝窝里,他停了一下,舌尖打着圈儿,把里头那点汗水卷走了。

    他继续往上,含住了她的乳头。

    那颗果子粉嫩嫩的,小小一个,在他嘴里渐渐变硬。他用舌尖抵着乳头尖儿,往上一顶,又松开,再用牙齿轻轻剐一下。

    听到她“嗯”了一声,他变本加厉,又吸,又吮,又用舌头包着它打转。那乳头在他嘴里越来越挺,越来越胀,可他依旧不满足。

    张大了嘴,贪心的把乳头连同周围那一圈的乳肉都包了进去,用力吸,吸得她拱起下身,只想去蹭他的胯下。

    那里硬邦邦地抵着她的大腿根。

    他松了嘴,继续往上舔。舌面像是带着倒钩,舔过的每一寸皮肤都是酥的、麻的,带着隐隐的刺痛。从胸口舔到锁骨,从锁骨舔到脖颈,从脖颈舔到下巴。

    每一下都轻飘飘的,可每一下都让她骨头缝里都在发痒。

    直到他舔上她的脸颊。那刺痛感忽然强烈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咬她——

    殷曌猛然睁开眼。

    “啊——”

    她看见一双绿幽幽的眼睛在黑暗里发光!

    ———

    殷曌当晚睡的还是姒晏清的营帐,而姒晏清还是与普通将士同睡,但江临渊的营帐被姒昭特意安排在了主帅营帐旁,故而姒晏清掀帘而入时,正撞见江临渊已经手持长剑,面色寒霜地挡在床前了。

    而殷曌半跪在榻上,发髻散乱,死死护着身后那只庞然大物——玄煞正匍匐在她身后,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

    “曌儿,你让开。”江临渊拿剑指着玄煞,“这畜生半夜闯帐,必是图谋不轨,留不得。”

    姒晏清目光一扫,瞳孔骤然收缩。

    殷曌身上那件寝衣在挣扎中早已松散,一侧肩头滑落,锁骨乃至里头风光一览无余。

    他一言不发,大步上前,解下自己身上那件还带着体温的玄色中衣,将她整个裹住,直到把她遮得严严实实,才沉声开口:

    “怎么回事?”

    殷曌还有些恍惚,她揉了揉太阳穴,看着榻上的玄煞,茫然道:“我也不知道……一睁眼就看见它在舔我的脸。对了,我不是在驯兽场守着它吗?怎么躺这儿了?”

    姒晏清眼底闪过一丝晦暗,语气自然:

    “我去驯兽场巡视,见你在玄煞栏外睡着了,便把你抱了回来。想来是那时忘了落锁,它跟了过来。”

    殷曌闻言,抬眼看他。

    但她什么也没说。

    姒晏清也没再解释,只一挥手,沉声道:“把玄煞带回去,严加看管。”

    亲卫上前带走了老虎,帐内瞬间安静下来。

    气氛却比刚才持剑相向时更诡异。

    三人谁也没动,谁也没开口。

    江临渊握着剑,死死盯着姒晏清搭在殷曌肩上的那只手;姒晏清面无表情,却并未收回手;殷曌裹着那件宽大的中衣,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呵。”

    果不其然,脑海里,敏象那幸灾乐祸的低笑虽迟但到。

    “这下好了,捉奸在床,殷曌,我看你怎么办。”

    “哥哥,你别笑了。”

    “敏加拉,再让我舔一下。”

    殷曌简直要疯了。

    她抬起头对姒晏清说:“我没什么事,你去休息吧。”

    姒晏清的手还搭在她肩头,闻言缓缓松开:

    “你确定,让我走?”

    殷曌没看他,只侧过身,对一旁的江临渊道:“你也回去吧,我想歇着了。”

    江临渊却在原地不动,剑已入鞘,目光却仍黏在她身上那件属于姒晏清的中衣上:“殿下,临渊有事需当面相商。”

    姒晏清冷笑一声,率先发难:“哦?何事紧急到需得半夜三更,擅闯主帅营帐来商议?”

    江临渊迎上他的目光:“自然是我与殿下的婚事。”

    姒晏清猛地回头,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殷曌:“他说的是真的?”

    殷曌刚想矢口否认,可下午在帐中,姒晏清那句“父王母妃做主便好”却在此时钻进她脑海。

    她抿了抿嘴唇,随即压下翻涌的情绪,抬眼迎上姒晏清的目光,语气带上惯有的嚣张:

    “跟你有关系吗?你是我什么人,轮得到你来置喙?”

    姒晏清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咬紧牙关,半晌才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好,真好。”

    说罢,他再不看她一眼,决绝转身,掀帘而去。

    帐内只剩下两人。

    江临渊见状,心头狂喜,忍不住伸手想去触碰殷曌身上的衣襟,想替她脱下那件碍眼的衣裳,可碍于尊卑,终究是不敢造次。

    正当他犹豫间,却听殷曌忽然开口:

    “朝廷出什么事了?可是国库缺银子了?”

    江临渊一愣,随即回神,恭敬道:“并无异样,朝野上下风平浪静,国库充盈,并无赤字。”

    “那母皇这是疯了吗?”

    殷曌猛地抬头,眼底闪过一丝凌厉的寒芒:

    “既无内忧,为何要行此昏招?放任地方藩镇与世家财阀与之捆绑联姻?安史之乱是怎么来的?不就是节度使拥兵自重,再与中枢财政勾结,最后尾大不掉,反噬君王吗?”

    她冷笑一声,扯紧了身上的衣服:

    “如今她倒好,亲手将猛虎营这柄最利的刀,连同西南十万雄兵的命脉,一并交到了你江家手里,还要让你入主东宫,她不是千防万防,最忌讳外戚干政、田氏代齐之事吗?”

    说起这桩旧事,还得追溯到殷符尚未登基之时。

    当年殷符称帝前,曾与江牧有过一场密约——保江家三代富贵荣华。

    如今传到江临渊这一代,恰是第三代。

    江临渊见她神色变幻,生怕她误会,急急上前一步,声音里带着几分痛楚与恳求:

    “……是我,是我求了我爹,让我爹去求的陛下。”

    他眼眶泛红,像是要把一颗心掏出来给她看:

    “我愿以江家半数家产作为嫁妆,只求一个名分。我不求做太女卿,不妒不嫉,只要能常伴你左右,哪怕做个端茶递水的侍君,我也心满意足。”

    殷曌怔怔地看着他。

    原来所有的算计背后,都藏着江临渊那点不肯死心的痴念。

    那所谓的“金枷锁”,竟是他亲手为自己铸的。

    闻言,殷曌沉默良久。

    江临渊对她的那份心思,她不是不懂。

    当年祖父殷符忌讳江家存了“田氏代齐”之心,江牧当年为了避嫌,不惜自污名节,在民间大肆敛财,只求做个富贵的“守财奴”,传到江临渊这一代,更是从小不考功名,向天家表明“只贪财、不贪权”的立场。

    更不论,她父亲秦彻对她一向严防死守,不许她身边出现任何适龄男子,江临渊便总能想出各种法子溜进她的视线——甘愿扮作小太监、小宫女混进深宫,只为了能陪在她身边。

    小时候,她只当他是最好的玩伴;后来年岁渐长,知晓了他的心意,她倒也不排斥。她是太女,将来三宫六院是常态,江临渊温润如玉,做个侍君或是太女卿,对她而言并无不可。

    但,那是江临渊。

    江家的身份太过敏感,能不能入东宫,从来不是她说了算,而是要看母皇愿不愿意在皇权与门阀之间,再做一次平衡。

    所以,她从未给过他任何承诺。

    此刻,听着他提起婚事,殷曌那点迷糊的睡意彻底消散,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她盯着江临渊:“你可知道,即便你入了东宫,我们之间也断不能有子嗣。为了皇室血统纯正,你这一生,都得服药避子。”

    江临渊听后毫不犹豫地回握她的手:

    “我知道,我都知道。所以我求了父亲,求了陛下,甚至求了你父亲。只要他们同意我入东宫,我愿意喝一辈子的避子汤药。殷曌,只要能名正言顺地站在你身边,我什么都愿意。”

    殷曌心头一颤,却听他又急切地补了一句:

    “你若是……若是因为姒晏清,才不愿与我成亲……我去同他说,我不同他争正宫之位,我只做个侍君,只要能陪着你,我就心满意足了。”

    殷曌看着他眼中那近乎卑微的恳求,忽然觉得无比疲惫。

    那眼里容不得半粒沙子的姒晏清,又怎会容忍自己的妻子身边有这样一个温柔体贴、家财万贯的男人?

    罢了,罢了。

    或许她和姒晏清,真的是有缘无份。

    她强行按下心中的纷乱,将思绪拉回正轨,冷声问道:

    “对了,我让阿罗暗中查探的事,有线索了吗?”

    江临渊见她转移话题,虽有些失落,却也不敢怠慢,正色道:

    “查到了。果然不出你所料,种种迹象都指向西南王府。”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江月楼那边传回的消息,那日你在吴怜面前全盘托出,吴怜当晚就将消息递了出去。顺藤摸瓜,接头的地方,正是西南王府的暗桩。”

    殷曌闭了闭眼。

    其实不用查她也猜得到。知道老吴头对姜姒有恩,并且能利用这层关系设计她的,满打满算就那么几个人——姒昭、秦彻、姜姒,以及吴家自己人。

    她只是不敢相信,那个从小把她扛在肩头、待她如珠似宝的舅舅,会真的对她痛下杀手。

    今日帐中一试探,姒昭那面如死灰的慌乱,已然说明了一切。

    即便不是他亲手下令,那也是他默许、甚至是他极力想保护的人做的。

    至此,亲疏已分。

    但殷曌还是不甘心,她看着江临渊,追问道:“知道具体是谁了吗?”

    江临渊摇了摇头,神色凝重:

    “对方行事极其隐秘,且能调动王府亲卫,甚至能在军营布下杀阵。阿罗的人手根本接触不到核心,目前还在调查之中。”

    殷曌点了点头,眼底一片死寂。

    她不怕敌人明刀明枪,只怕这刀子,是从最亲的人手里拔出来的。

    “继续查,我要知道那个想让我死,想让姒晏清身败名裂的人,到底是谁。”

    ———

    营帐外,夜色浓稠。

    烛火摇曳,将两人的轮廓投在帐壁上,时而交迭,时而纠缠。

    姒晏清就站在那一小片阴影里,隔着营帐,死死盯着那两道没有缝隙的身影。

    一个时辰了,整整一个时辰了,帐里偶尔传来低语,和那令人窒息的贴近。

    他们究竟在谈什么,能谈这么久?

    还要靠得那么近?

    仿佛有无尽的私语要说。

    “我是太女,我想碰谁便碰谁,你是我什么人,管得着吗你?”

    “跟你有关系吗?你是我什么人,轮得到你来置喙?”

    那两句话,毫无预兆地在他脑海里炸响。

    是刀剑相击的脆响,是利器凿心脏的锐痛。

    原来在她心里,他真的连“管得着”的资格都没有。

    此时此刻,他无比清醒地,深刻地意识到这一点,心脏像是被人活活揪住,挤压,碾碎。

    他死死握住拳,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甚至尝到了喉头泛起的铁锈味。

    转身,大步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