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两股强大的力量对撞,爆发出的力量将整个魔骨花海瞬间化为粉末。

    帝渊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冷漠的眼底闪过嘲弄: “若能用他让你束手就擒,补全朕的神魂,这买卖,不是很划算吗。”

    他说话间,攻势并未停歇,圣剑凭空显现,握在手里,凌厉的金色剑光撕裂魔气,直直砍向赤凛。

    “划算?”赤凛怒极反笑,一柄由至纯魔气凝聚的暗红魔剑瞬间成型,猛然迎上。

    铛的一声!

    圣剑与魔剑交击,金红两色光芒猛烈冲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力量,气浪以两人为中心炸开。

    “你以为剥离又融合是修补器物?我们本是一体撕裂的神魂,强行拼合本就九死一生!你凭什么笃定补全神魂就一定能突破境界?凭你自以为是的想象?”赤凛的声音因愤怒而在颤抖。

    当他得知自己中的是缚神,几乎是瞬间就明白帝渊的想法。

    “缚神”无解,但若施毒者的力量能凌驾于毒素之上,达到一个全新的境界,就能强行将毒化解。

    帝渊不会杀敖光,这一点,哪怕恨意滔天,赤凛也莫名地确信。

    所以,帝渊必须突破境界!

    也就是说,他们必须融合,敖光才不会死。

    这人永远是那样,自信到傲慢,为达目的,可以冷酷地利用一切,包括他在意的人。他笃定自己会赢,笃定一切都会按照他的剧本进行。

    “可若错了呢?”赤凛咆哮着,魔剑荡开圣剑,一道撕裂空间的魔刃横扫而出,“若补全神魂不不能突破,他会死的!”

    最后三个字,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帝渊身形微侧,圣剑竖于身前,金光凝聚成盾,将魔刃挡了下来。他剑势沉稳,步步紧逼,剑招连绵,试图以绝对的力量压制赤凛。

    他的眼神冰冷,并未因赤凛的狂怒而有丝毫动摇:“过程不重要,结果才是朕所求。”

    “帝渊!”赤凛魔剑挥舞间,带起滔天黑红色焰浪,仿佛要将整个魔界都点燃。他眼中赤红如血,招招狠辣,直取帝渊要害,那是恨意在疯狂宣泄。

    魔剑的每一招都被尽数挡下。

    帝渊眼中的波澜不起,仿佛赤凛口中那个可能因他计划失误而陨落的性命,不过是一粒尘埃。

    “不过是一条龙,死了便死了。”

    这句话轻飘飘地落下,却比任何神兵利刃都更具杀伤力。

    赤凛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而帝渊的话语仍在继续,说出的每一个字都让人心寒,“他死了,三界有的是其他龙族想攀附天庭,少他一个,无关紧要。”

    这句话让赤凛彻底疯狂,他狂吼一声,魔剑魔气暴涨,这一次的碰撞远超之前。

    光芒散尽,帝渊与赤凛相对而立,两人身上都带了伤,气息微乱。

    赤凛心口的黑线,因他方才情绪激动和力量消耗,蔓延的速度加快,已然爬上了脖颈。一股锥心刺骨的剧痛袭来,让他身形晃了晃,魔剑杵地才勉强站稳。

    帝渊的情况则好上许多,气势依旧稳如泰山,只是握着圣剑的手,微微用力。

    不远处的树后,一道身影缓缓而出,踉跄着背对着他们走着。

    是敖光。

    此时的他身体抑控制不住地颤抖,几乎要站不住。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强撑着走到这的,可能还是不死心的抱有一丝幻想。

    可他听到了那番对话。

    每一个字,都狠扎进他的心口,比那“缚神”之毒带来的疼痛更甚千百倍。

    “……不过是一条龙,死了便死了。”

    “……少他一个,无关紧要。”

    原来,他小心翼翼隐藏的感情,他为此承受的所有痛苦与挣扎,在帝渊眼中,竟是如此轻贱,轻贱到可以随意利用,随意舍弃。

    无关紧要。

    好一个无关紧要。

    一股腥甜涌上喉咙,他死死捂住嘴,试图将那口血硬生生咽回去。

    另一边,帝渊察觉到了不远处的动静,他目光微凝,在看到敖光的身影时,握着圣剑的手,不可察地收紧了一分。

    赤凛也感觉到了,他看向树后的方向,看到了摇摇欲坠的敖光…

    第257章 恭贺陛下

    敖光踉跄着前行,喉间腥甜再也压制不住,他猛地咳出一口血,倒下的瞬间,帝渊与赤凛,同时动了。

    赤凛的手僵在半空,眼睁睁看着帝渊抢先一步,将那个虚弱的身影揽入怀中。

    敖光闷哼一声,整个人被带入一个清冽气息的怀抱。

    他下意识地挣扎,用尽全身力气想要推开身前的人,可他中毒已深,又心力交瘁,那点反抗实在微弱。他的身体只能完全贴着帝渊的胸膛。

    他甚至能感觉到帝渊的心跳。

    帝渊垂眸,目光落在敖光苍白的脸上,以及他唇边那抹刺眼的血迹。他抬起另一只手,指腹极其缓慢地擦过敖光的唇角,拭去了那点金色。

    “难受了?”低沉的响在耳畔,听不出情绪。

    敖光浑身一颤,他闭上眼,不愿再看这张近在咫尺、曾让他心动神驰的脸。

    “别碰我……”他偏过头,避开触碰,身体因厌恶和痛苦而微微颤抖。

    帝渊的手顿在半空,随即缓缓收回。他抬起眼,看向黑线已经爬上赤凛的脸,冷冷宣判:“你输了,赤凛。”

    “输?”赤凛狂笑,笑声中满是悲怆与疯狂,“帝渊,你看看他!看看他现在的样子!这就是你想要的?为了你那狗屁的境界,为了你冰冷的权位!你以为你赢了?你赢到了什么?你知不知道缚神有多疼!”

    他的话字字诛心,不仅是说给帝渊,更是说给敖光听。

    此刻的敖光闭着眼,脆弱不堪。

    毒素的黑线虽然不如赤凛的发展迅速,却也爬出了胸口。他不再挣扎,仿佛所有的力气都已耗尽,只是无力地靠在帝渊怀里。

    帝渊的唇角抿成一条直线,他不再与赤凛做口舌之争。

    周身神力开始毫无保留地涌动,圣剑发出嗡鸣,剑身光芒大盛,将整个昏暗的魔界映照得如同白昼。

    “结束了。”

    帝渊缓缓吐出三个字,圣剑高举,一道巨大金色剑罡凝聚而成,锁定了赤凛。

    赤凛面对这一剑,眼中竟闪过笑意。

    他知道,自己已是强弩之末,随着力量消耗,缚神之毒已经彻底侵蚀他的根本,这一击,他避无可避。

    然而,就在千钧一发之际——

    “父王!”

    哪吒与敖丙来了。

    敖丙一眼便看到被帝渊禁锢在怀中的父王,还有即将被圣剑光芒吞噬的赤凛。

    他想也没想,冰锤脱手而出,携着凛冽寒气,一道柔和的蓝色光幕挡在了赤凛身前。

    哪吒虽不明所以,但见敖丙出手,几乎是本能反应,混天绫卷上帝渊持剑的手腕!

    二人突如其来的干扰,还是让帝渊的剑势出现了极其细微的一滞。

    就是这一滞!

    原本待死的赤凛,眼中爆发决绝,他将残存的所有力量孤注一掷,一道流光,不是攻向帝渊,而是猛地扑向了被帝渊抱着的敖光!

    他的目标,自始至终,只有一个!

    帝渊眸色一寒,揽着敖光急退,圣剑回转,便要斩向赤凛。

    可赤凛的速度快得超出了想象,他并非要抢夺敖光,而是在靠近的瞬间,张开了双臂,以一种近乎拥抱的姿态,迎向了帝渊怀里的敖光,也迎向了帝渊的圣剑!

    “噗嗤--”

    利器穿透血肉的声音。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赤凛的身体被圣剑当胸穿过,血液喷涌而出,溅在了敖光衣服上,如同盛开了朵朵凄艳的花。

    他缓缓伸出手,指尖扣住帝渊的手腕,强行将贯穿的圣剑往外推了出去。

    那双赤红的眸子死死锁住敖光。

    他猛地一拽!

    帝渊只觉得怀中一空…

    敖光落入了一个冰冷而颤抖的怀抱。

    “呃…”剧痛让赤凛闷哼出声,鲜血不断从口中涌出,滴在敖光银白的发上。

    他低头,看着敖光的脸,想扯出一个笑,却只是让更多的血溢出来。

    赤凛用尽最后力气将他抱住,那双赤色的瞳孔中,疯狂与恨意早已褪去,只剩下温柔。

    “敖光…”他开口,声音嘶哑破碎,“我要走了…”

    “再让我…抱一下…”

    说完这句话,赤凛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神魂开始崩散。

    帝渊将敖光重新拥回怀里,他看着赤凛消散,眼神复杂。

    赤凛选择了一种最决绝的方式,主动迎向他的剑,在神魂接触的瞬间,放弃了所有抵抗,甚至……推动着融合的完成。

    庞大的记忆和力量,疯狂涌入帝渊的神魂。

    剧烈的冲击让他闷哼一声,大汗淋漓,但他强行压制着,没有松开握着圣剑的手,也没有放开怀里的敖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