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关心自己的儿子,还不行?”天帝挑眉。

    “你!”敖光气得脸都红了,“谁是你儿子!”

    “你又翻脸不认人,”天帝不紧不慢地补充:“哦,忘了说,哪吒那小子已经来求过朕了,说要娶敖丙。”

    “什么?”敖光声音八丈高,“我不同意!”

    “晚了。”天帝摊手,“朕已经准了,聘礼都下了。”

    “聘礼?什么聘礼?”

    天帝指了指敖光手中的锦囊:“这就是。”

    敖光低头看着手中的锦囊,又抬头看看天帝戏谑的表情,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

    “帝渊!”他气得浑身发抖,“你玩我!”

    “谁让你这么好玩?”

    天帝大笑,一把将人搂进怀里:“他俩孩子都有了,你不同意有什么用。”

    “我就不同意!”敖光挣扎,“放开!我要去看儿子!”

    “看完就回来。”天帝在他耳边低语,“朕等你。”

    敖光红着脸推开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天帝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渐渐淡去。

    他转身对暗处的仙官道:“人来了吗?”

    “回陛下,命人带上来了。”仙官躬身回答。

    “陛下,杨戬的禁足也到今日。”

    毁了与青丘的联姻,罚了杨戬禁足抄天规一百遍,还罚了哮天犬五十吨天庭狗粮。

    “让他们见一面吧。”

    第163章 因为她会死

    杨戬站在门口,哮天犬则趴在院子里摆弄一个空碗,狗粮都罚没了……不想活了。

    远远见仙官走在前,身后跟着一个身披斗篷之人,步履轻盈又谨慎。

    将人送到,仙官便离开了。

    那人轻轻摘下斗篷帽子,露出一张清丽的面容:“杨哥哥!”

    杨戬见到白霜,眉头微蹙,眼中复杂,未发一言。

    白霜站在杨戬面前,眼眶微红,“杨哥哥,你见到我不高兴吗?”

    杨戬沉默片刻,最终轻叹一声:“进来吧。”

    哮天犬还是蔫蔫地趴着,一见到白霜,龇牙吠了一声,还在为狗粮的事情耿耿于怀。

    那天青丘桃花宴,浅月被侍卫叫走,杨戬便已经察觉不对了。

    哮天犬在侍卫身上闻到了熟悉的味道,是白霜。

    杨戬只是以为她耍脾气,不满自己与浅月的婚事,没想到手段如此恶劣。

    他转身进屋,白霜连忙跟上,声音带着委屈:“杨哥哥,你在生我的气吗?”

    见杨戬不理她,她咬唇,不甘心道:“我有什么错?我只是……只是不想让你和浅月在一起!”

    “所以你设计下药害她?”杨戬终于转过身,目光锐利,“你知不知道,女子的清白有多重要。”

    白霜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那又怎样?她凭什么嫁给你,明明是我先认识你的!”

    “感情之事,强求不得。”

    杨戬只因那救命之恩的感激,从无男女之情,不知何时竟让她误会至此。

    “杨哥哥,我那么喜欢你,你为什么就不能看看我?”白霜拽着他的袖子,“因为我是妖吗?浅月也是妖啊,凭什么她可以嫁给你?我……”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杨戬打断,“她是青丘的公主。”

    白霜闻言,脸色煞白,声音颤抖:“所以……你嫌弃我身份低贱,配不上你?”

    杨戬并无此意,只是想断了她的念想,用沉默代替了回答。

    白霜的笑容里带着几分凄然,转头又是势在必得的坚决。

    “杨哥哥,你不必担心。很快,我就能堂堂正正地站在你身边了。”

    杨戬察觉她话中有异:“什么意思?”

    白霜没有直接回答,只是仰起头看着他,“天帝答应我,只要我帮他完成一件事,他就安排我位列仙班,成为真正的神仙。”

    “天帝?”杨戬心中警铃大作,“你与天帝做了交易?”

    “这就不劳杨哥哥费心了。总之,等我成仙之后,你就再没有理由拒绝我了。”

    “白霜,天帝绝非善类,你不要被他利用!”

    白霜笑了,笑容中带着几分疯狂:“利用?只要能和你在一起,被利用又如何?”

    她转身欲走,杨戬想到最近天宫发生的大事,瞬间明白了。一把拉住她的手腕:“你必须马上走。”

    话音未落,她化作一道白光,挣脱杨戬的手,消失在原地。

    哮天犬化作一个少年,走到杨戬身边,歪头问:“主人,你为什么让她马上走?”

    “因为…她会死。”

    与天帝做交易,找死。

    第164章 我们救不了她

    杨戬转身,不再去看白霜离去的方向。

    他想起第一次面见天帝,那人也是他血缘至亲。

    他跪在凌霄殿的玉阶上抬头望去,那双永远含笑的眼睛,看似慈悲,实则连瞳孔深处都结着冰,让人不寒而栗。

    杨戬永远记得母亲被压在桃山下的惨状,记得自己劈山救母时天帝降下的雷霆重罚。

    “你以为天帝是什么?”杨戬幽幽开口,眼神复杂,“他是昆仑山顶终年不化的雪,看着圣洁,踩上去才知道底下藏着多少尸骨。”

    哮天犬幻想天帝一道旨意将它狗皮扒了,忍不住打一哆嗦。

    “主人,那白霜……”

    “她既选择与虎谋皮,就得承担后果。”

    杨戬站在原地,许久,他叹气大步向屋内走去,“我们救不了她。”

    聪明如杨戬,通过白霜的只言片语,他已经猜到敖丙成神背后有天帝的影子。

    只是他不明白,天帝明明断情绝爱,连亲妹妹都可以……

    怎么会为敖丙费这么大心思?

    难道真的是因为敖光?

    天帝下旨灭龙族当日,他竟偶然见天帝抱着一人进寝宫。

    那人便是敖光。

    他当时只以为是天帝的某种手段,是将敖光关进天牢施以重刑。

    如今四海封神,敖光完好无损……

    杨戬便知,这两人之间绝非君臣那么简单。

    可能是为了让敖光乖乖留在他身边吧。

    杨戬想,敖光性子烈,如果不是天帝用些手段,怕也是留不住这人。

    想到这,杨戬心中释然几分。

    龙族重血脉,敖丙是敖光的软肋,更是天帝牵制敖光的筹码。

    他望着远处凌霄殿的方向,那里云雾翻腾,藏着数不清的算计与隐秘。

    三界之主的位置,从来都是用鲜血和白骨堆起来的。不能有软肋,更不能有情。

    可天帝偏偏又对敖光动了情,这本身就是最大的矛盾。

    他看似对敖丙费尽心机,实则每一步都踩着对敖光的拿捏。

    用敖丙的安稳,换敖光的妥协;用敖丙的神位,锁敖光的自由。

    “断情绝爱?”杨戬自嘲笑了。

    他只是把情分都变成了最锋利的刀,一边伤着,一边护着,让人恨不起来,也逃不出去。

    杨戬指尖收紧,掌心竟沁出汗。

    他不敢细想天帝的私心,因为他会忍不住怨恨。

    一如当时他母亲与凡人相恋,本是天条不容,可他总觉得,若天帝真想护着,总有转圜的余地。

    想护的人,哪怕逆天而行也能周全;想弃的人,哪怕循规蹈矩也难逃厄运。

    就像如今的敖光,明明是妖,是背负谋逆罪名的龙族,却能让天帝为他搅动三界风云,连龙族封神都成了顺水推舟、顺应天意。

    杨戬进屋取了坛酒,他给自己倒了一碗,又给哮天犬倒了一碗。仰头一饮而尽,心头的涩意上涌。

    “你说,这天上的神仙,真的无情无欲吗?”杨戬忽然问。

    他意有所指。

    天条大改后,神仙也可恋爱。

    只不过...

    哮天犬歪着头,理所应当的说:“好多神仙不是都修的无情道吗?就是要断情绝爱的,就像太上老君,天天炼丹,连只宠物都没有。”

    他神秘兮兮又凑近道,“不过天帝好像不一样,他寝宫总藏着人,上次我偷偷看见……”

    “闭嘴。”杨戬打断他,眼神冷冽。有些事,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天宫之中,最不缺的就是耳目。

    哮天犬吓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

    杨戬又饮一碗酒,他想起不久前成神的敖丙,那眼中的清澈懵懂,像极了当年未经世事的自己。

    只是敖丙比他幸运。

    他有敖光护着,有哪吒爱着,连天帝都为他费尽心思。

    杨戬端着酒碗轻笑,笑得眼角发酸。

    他喃喃自语,“被算计着,总好过被抛弃。”

    杨戬拿起酒坛,仰头饮尽。

    将他心头迷茫也一饮而尽。

    在权利面前,一切毫无意义。

    这冰冷的天宫里,唯一能依靠的,只有他手中的三尖两刃刀。

    他忽然笑了。

    笑得有些凄凉,又有些释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