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作品:《[综漫] 排球但花滑冠军》 『及川:怜,你想聊什么?』
删掉。
太像审讯了。
『及川:我也很想见你。』
删掉。
太像告白了。
他把手机扔到沙发上,双手捂住脸,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
阿根廷的签证材料被他的胳膊肘扫到了地上,护照照片里的及川彻依然在笑,笑得完美无缺,笑得什么心事都看不出来。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line的语音通话,屏幕上跳动着小岩两个字。
及川彻犹豫了三秒,接起来。
岩泉一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带着那种及川彻非常熟悉的、暴怒前兆的压抑感。
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及川彻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缩了缩脖子。
小岩,你听我说
我听你说什么?听你说怎么当缩头乌龟?岩泉一的声音更低了:你知道怜怎么跟我说的吗?及川前辈可能很忙吧,没关系的。
及川彻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替你找补,你知不知道这有多
我不敢回。
及川彻的声音忽然安静下来。
电话那头的岩泉一顿住了。
及川彻仰头看着天花板上那盏灯,灯光刺得他眼眶发酸。
我知道应该回,我打了二十几个版本的回复,每一个都删掉了。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小岩,我要去阿根廷了,刚刚收到签证。及川彻说。
他没能把话说完。
岩泉一沉默了很久。
久到及川彻以为他已经挂了,电话那头才传来一声很长的叹气。
及川,你有没有想过,岩泉一的声音罕见地放软了一些:他可能就是知道你要走了,才想跟你聊聊?
及川彻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
你不可能没看出来。岩泉一说,虽然是你引诱了怜,但怜好像确实对你也有点感情。
我知道。
及川彻闭上眼睛。
他知道的。
他一直都知道。
只是他拿什么去回应那双眼睛?
你怕什么?岩泉一问。
及川彻张了张嘴,喉头发紧。
电话那头传来岩泉一翻找什么东西的声音,然后是纸页窸窣的响动。
及川,你记不记得很早的时候。岩泉一忽然说,你跟我说过一句话。
什么?
你说,小岩,如果有一天我变得不像我了,你一定要把我骂醒。
你现在这个样子,岩泉一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畏手畏脚,连一条消息都不敢回,像你吗?
不像。
那你在干什么?
及川彻张了张嘴,没能发出声音。
岩泉一没有继续骂他。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传来一声很轻的笑,带着点无奈,带着点及川彻很少听到的温柔。
及川,我不是你,我不懂你在想什么。但我知道一件事。
岩泉一说:你这个人啊,在球场上从来不怕输,怎么到了这种事情上,连上场都不敢?
及川彻的心脏猛地缩紧了。
不管如何,岩泉一的声音很坚定,见一面再说吧。
哪怕是为了好好告别。
最后那四个字像一颗石子投进湖面,在及川彻的胸腔里荡开一圈一圈的涟漪。
好好告别。
他握着手机,指节发白。
我签证的事也准备得差不多了,岩泉一继续说:你下周陪我去面签吧
在那之前,去见见怜吧。
及川彻沉默了很久。
天花板上的灯有些刺眼,刺得他眼眶发酸。
小岩。
嗯?
谢谢你。
岩泉一没有回答,只是从鼻腔里哼出一个音节,像是在说少来这套,又像是在说知道了。
电话挂断后,及川彻在沙发上坐了很久。
然后他弯腰,把散落一地的材料捡起来,一张一张摞好,放在桌角。护照照片里的自己依然在笑,他看着那个笑容,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他重新拿起手机,点开小池怜的对话框。
那条消息还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没有催促,没有追问,就像小池怜这个人一样,安静地等待着。
及川彻深吸一口气。
『及川:抱歉,之前一直在准备签证的事情。』
他停顿了一下,拇指悬在发送键上方。
然后他又打了一行字。
『及川:我下周有空,你什么时候方便?』
发送。
消息变成已读的速度比他想象中快得多。
几乎是在已读两个字出现的同时,对话框里弹出了新的消息。
『怜:前辈!』
『怜:我周六比完赛,周日的飞机回仙台。周一下午可以吗?』
及川彻看着那两条几乎是秒回的消息,忽然觉得眼眶更酸了。
『及川:好,周一下午,老地方?』
『怜:好^_^』
还是那个笑脸符号,和勇利那条消息里的一模一样。
及川彻盯着那个笑脸看了很久,然后锁上屏幕,把手机放在胸口,他抬起手臂盖住眼睛,黑暗中。
见一面再说吧。
哪怕是为了好好告别。
作者有话要说:
久等啦~
要酸涩几章的样子渣爹火热下线倒计时两章,成年组火热倒计时三章~
第163章 第一百六十三颗小树
小池怜看着屏幕上那个特殊的备注,拇指在边缘摩挲了一下,然后锁屏,把手机放进了长椅上的背包里。
他弯腰解开冰刀套,金属扣带发出细碎的声响。
克里斯托在不远处跟团队视频,声音压得很低,偶尔蹦出几个关于定级和旋转周数的词。小池怜没有去听,只是把保护套整齐地放在长椅上,然后扶着墙,一只脚踩上冰面。
冰刀切进去的第一个触感总是很冷,隔着鞋底传上来,细细密密的。
他另一只脚也迈了上去,站直身体,在冰面上滑了一小段弧线,感受着冰面的硬度冰况不错,不软不硬,压步的时候应该能吃得住刃。
他正想开始热身,余光里瞥见通道口出现了两个人影。
小池怜没有停下来。
他继续滑向冰场中央,做了一组简单的交叉步,身体微微下压,感受膝盖的弯曲角度。克里斯托的声音从挡板那边传来:步法慢点走,扣一下定级。
知道了。
那两个人影从通道口走进来,一前一后,隔了大约三步的距离。
小池拓也走在前面,穿着那件灰黑色的外套,手里拿着赛程册,目光扫过冰面上的选手,像在巡视什么。
那张脸还是老样子,没有表情,没有温度,跟半年前一模一样。
结原悠斗跟在后面。
小池怜没有回头看他们,他做了个转三,面朝那个方向的时候,余光终于不可避免地扫到了悠斗的脸。
只是一眼,小池怜的眉头就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结原悠斗的脸色很差。
不是那种训练累了或者时差没倒过来的差,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苍白。
颧骨比记忆中更突出了,眼窝深陷下去,嘴唇没有血色,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掏空了一样。
他站在父亲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垂着眼睛,盯着冰面上的某个点。
小池怜收回目光,继续滑行。
克里斯托的声音又响起来:4lo放在后半段,你先试一下进跳的路线。
好。
小池怜加速,压步,身体微微前倾。
冰刀在弧线拐弯处切出一道清脆的声响,他感觉到自己的重心在右脚的刃上稳稳地滚动着。
怜。
那个声音从挡板外面传过来,不高不低,带着一种习惯性的命令语气。
小池怜没有停。
他继续滑,左腿向后交叉,右脚外刃蹬冰,弧线画得又大又圆。
小池怜。
小池拓也的声音第二次响起来的时候,语调几乎没有变化,但那种不容忽视的分量却加重了几分。
小池怜在冰场远端停下来,转过身。
隔着大半块冰面的距离,他看着挡板外面的父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