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从宋闻寂嘴里说出来,他就听不明白了。

    据他所知,宋闻寂上高中的时候被耽误过几年,今年才终于顺利高考,考了个很牛的大学。

    连学费都还没攒够呢。

    就算宋闻寂有别的办法攒学费,生活费总得赚吧?

    小男生的脸上藏不住事,宋闻寂已经看出来,楚令珩对他的穷困与窘迫了如指掌。

    虽然笨,但也做足了功课。

    “你要来不及了。”宋闻寂出声提醒他。

    像是为了验证宋闻寂的话,楚令珩的闹钟响了起来。

    宋闻寂家离健身房不算远,所以他调的是七点二十的闹钟,加上洗漱的话,其实有点极限。

    他不敢再拖拉,转身就往屋子里跑,嘴里念叨:“我得快点……”

    之前忙着接近宋闻寂,他已经推了喻成肆的好多久邀约。

    今天要是再迟到,喻成肆那个狗脾气怕是得阴阳怪气到明年。

    二十分钟后。

    宋闻寂站在阳台上,目送楚令珩骑着车离开。

    灰不溜秋的电瓶车彻底消失在视野里。

    他抬手,按亮手机屏幕解锁,打开的地图软件上显示着一条早已规划好的骑行路线。

    起点是他家,终点是一个名为“不辍健身俱乐部”的地方。

    ……

    八点整。

    楚令珩把电瓶车停在健身房门口。

    速度太快,他双脚着地,采用的是脚刹车的方式。

    一身运动服的喻成肆就守在门口,笔直站着,手腕横在眼前,一只眼睛看运动手表上的时间,一只眼睛瞅着楚令珩来的方向。

    “我没迟到!”楚令珩脚刹的时候,强行将脚尖越过门槛探进了门内,防的就是喻成肆说他迟到!

    喻成肆挑眉,本就很臭的脸多了丝痞气:“我建议你改个名字。”

    他的语气特别认真。

    楚令珩谨慎的思考了一下。

    无果。

    于是他抱着赌博的心态问:“为什么?”

    “因为你不行,所以建议你改名叫楚令王。”

    “……”

    人果然不应该沉迷赌博。

    十赌九输。

    而他就是那十分之九。

    喻成肆爽了:“来,王总,你难得亲临指导工作,让小喻帮你停车。”

    楚令珩咬牙切齿的离开了电瓶车。

    喻成肆骑上电瓶车就把马力开到最大,十分兴奋:“呜呼——”

    楚令珩叉着腰叮嘱他:“慢点!”

    “好嘞。”

    速度也没见慢下来。

    健身房门口有一块停车场,早上客人比较少,没停多少车,喻成肆开足了马力跑了好几圈,终于尽兴了。

    他把车停在离门口最近的停车位上。

    ”你上哪个垃圾堆捡来的古董,还挺有劲儿。”

    “说来话长。”

    楚令珩长长的叹了口气。

    “我最近交了个新朋友……”他和喻成肆边走边说。

    健身房里有客人在锻炼,他们去了喻成肆的专属休息室。

    听完之后,喻成肆得出结论:“所以,你最近是换人舔了?”

    “我舔谁了?”楚令珩很不服气。

    喻成肆给他倒了杯水:“姓苏的。”

    “……”楚令珩服气了。

    他解释:“我当初对苏定璟是有点好感,但现在没有了。”

    “你移情别恋了。”

    “我只是想跟宋闻寂做朋友。”

    喻成肆支着头,一副沉思的模样。

    好半晌,他很真诚的发问:“所以重点是‘做’,还是‘朋友’?”

    “你脑子里怎么都是脏东西!”楚令珩气愤的喝完了一整杯水,把杯子用力的磕在茶几上。

    喻成肆无视了他的话,自问自答:“毕竟都住在一起了,昨天还大费周章的让我想办法帮你捞人,想来重点应该是前者。”

    楚令珩欲言又闭嘴。

    喻成肆家里在这方面有关系,昨天捞宋闻寂出来确实帮了大忙。

    “您辛苦了肆哥。”

    他卑微的献上了自己的感谢。

    喻成肆很受用:“知道就好。”

    楚令珩想打死他。

    喻成肆见好就收,正色道:“那个姓宋的,底细倒是没问题,干净清白,看着也老实,长得也不赖,我觉得比那个姓苏的好。”

    楚令珩知道自己解释不清。

    谁让他之前见到苏定璟就鬼上身,不管喻成肆怎么劝他都不听呢。

    他放弃解释了:“所以现在的问题是,我需要在这里做一份清洁工的工作,来还那辆电瓶车的钱。”

    “玩这么大?”喻成肆皱眉,他有点担心楚令珩太上头又要失去理智。

    “他不一样。”

    “我怎么记得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往事不堪回首,楚令珩选择性耳鸣:“你帮不帮?”

    “帮。”喻成肆无奈:“我哪次不是顺着你,当哥哥的总是要让着弟弟,等会儿我就让店长给你排班。”

    那副慈爱的语气,不知道还以为他是在跟自己儿子说话。

    第25章 一次只会舔一个

    楚令珩听习惯了,已经麻木了:“比我大两个月而已,这辈子要装到头是吧?”

    “是啊。”喻成肆语气嘚瑟又欠揍。

    忍不了了。

    楚令珩刚要开战,房门就被敲响了。

    专属休息室的区域是不对外开放的,能进来的除了楚令珩,就是有事来找喻成肆的员工。

    楚令珩暂时休战,喻成肆仍举着手提防他偷袭,喊出来的声音却严肃认真:“什么事?”

    “肆总,有位姓苏先生来办会员,说是您的朋友,他想要见您。”

    姓苏?

    喻成肆跟楚令珩对视一眼。

    楚令珩不确定的小声说:“应该不是他吧?”

    喻成肆若有所思道:“你最近不是在和他的公司打官司?”

    楚令珩点头:“我跟他打官司,他来找你干什么?”

    喻成肆冷笑:“有没有可能他是来找你的?”

    苏家在宁城声名显赫,任何的风吹草动都会立马传开来。

    刚才楚令珩告诉他这件事之前,他就听到过一点风声。

    在他看来,苏定璟多半就是为这事来的。

    “他怎么知道我在这儿?”楚令珩很疑惑。

    喻成肆啧了声:“只要有心,别说你的踪迹了,你破屋藏娇的事他也能知道。”

    “真的?”

    楚令珩有点被吓到了。

    苏定璟跟宋闻寂见面,就意味着剧情要开始了。

    剧情一旦开始,一切就不是他能左右的了。

    所以一定不能让宋闻寂跟苏定璟见面。

    喻成肆皱眉:“你怕他知道?”

    “嗯。”楚令珩点头又摇头:“但不是你想的那个原因。”

    喻成肆和楚令珩两人的母亲是至交好友,两人自小就在一起玩,算得上是最了解的彼此的人。

    楚令珩虽然容易上头当舔狗,但他很专一,一次只会舔一个。

    所以喻成肆相信他的说辞。

    “行吧,你在这儿待着,我出去会会那个姓苏的。”

    喻成肆起身,楚令珩亦步亦趋的跟了上来。

    他转头:“干嘛?”

    “我悄悄听一下。”楚令珩两只手交握在一起,一副“我绝对只听不插话”的表情。

    “随你。”

    只要不是给姓苏的当舔狗,楚令珩干啥他都同意。

    ……

    楚令珩跟着喻成肆到了会员休息室门口,就贴墙站在门边,没再往里面看。

    喻成肆见他这副鬼鬼祟祟的模样,投来一个十分嫌弃的眼神,才推门进去。

    他特意没把门关严实,留了条缝隙。

    楚令珩探头,透过缝隙往里看。

    里面的沙发没有正对着门口。

    年轻男人坐在上面,楚令珩也只能看见一个侧影。

    但这已经足够他看出来那个人就是苏定璟。

    还真是他!

    “苏先生?”喻成肆已经走了过去,语气还算客气。

    苏定璟抬头,白净的面庞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喻总。”

    “那是我爸。”喻成肆挑了挑眉。

    他学做生意之后,有意把自己跟父亲区分开来, 对外只让别人叫他肆总。

    苏定璟察觉到他的不悦,面色如常的改口:“肆总?”

    刚才他听接待他的前台是这样称呼喻成肆的。

    喻成肆在他对面坐了下来:“我不记得我跟苏先生有过交情。”

    “抱歉,为了能见肆总一面,说了谎话。”苏定璟面带微笑,语气很真诚:“不过,未来我们总有机会成为朋友的,不是吗?”

    喻成肆眸中的笑意不达眼底:“未来的事,谁又说得准。”

    如果不是知道苏定璟之前一直在吊着楚令珩当舔狗,他大概真的会觉得苏定璟是个不错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