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铭没理它的惊呼,端起酒杯就往唇边送。

    琥珀色的酒液滑过喉咙,带着桂花的甜和一丝难以察觉的腥热,顺着食道往下坠,像点着了一簇火。

    他饮得极慢,一杯又一杯,杯沿沾着的酒液顺着下颌线滑进衣领,没入深色的衣襟。

    不知不觉,三四杯酒下了肚。

    起初只是指尖发麻,随后一股热流便从丹田处炸开,顺着血脉往四肢百骸窜。

    余铭的脸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平日里清冷克制的眉眼染上了水汽,眼尾红得惊人,连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那点药劲儿来得又猛又烈,像无数只细手挠着心尖,勾着骨血里的欲望。

    他踉跄着走到床边,膝盖抵着床沿时,指尖还下意识地按了按眉心,压下翻涌的眩晕。

    119在一旁急得直转圈:【宿主!宿主你冷静点!我、我帮你找解药?】

    “不用。”

    余铭的声音已经染上了浓重的哑意,和几分酒后的慵懒。

    他抬手,指尖轻轻勾住床沿,一步步往床上挪。

    “人家东西都送过来了。”他俯身,温热的呼吸不断呼出,一字一句,带着醉意的蛊惑,“哪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话音落,他终于跌落在床榻上,将自己砸进被子里。

    “阿默啊,”他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又带着刺骨的凉意,“这一世,我可是要如了你的愿了,你往后要是拿此事当说辞折辱于我,可不要心软哦!”

    ————

    独孤默爬上了余铭的床,像上一世一样。

    而这次他还下了能混淆记忆的迷药。

    他想这人不会再推开他了,也不会再用满是怒火的眼神看他。

    他的手抚上余铭微红的脸,是烫的。

    眼神渐渐,偏执,疯狂,痴迷。

    余铭,你就这样一直可怜我吧,只可怜我一个,其他的什么也不要管!

    这样也挺好的不是吗。

    他亲了亲身下人红扑扑的小脸,湿热的鼻息打在他脸上。

    亲眼睛的时候扫过睫毛,惹的人眼皮微微颤动。

    他一边探索着一边在心里想,如果你好好听话,不去管其他人。

    我会好好养着你,瞒着你,不让任何人打扰我们。

    快了,就快了……

    突然,那人缓缓睁开眼睛,透亮的眸子在黑暗里显得有些懵懂。

    意乱情迷。

    余铭微张着被他亲的红透了的唇。

    独孤默听到他湿哑的声音。

    “阿默……是你吗?”

    “我这是怎么了?嗯……为什么这么热”

    他胡乱的想伸手扒拉开本就单薄的里衣,不一会儿,便露出好看的锁骨。

    “好难受……啊……”

    独孤默直直的看着他的脸,愣住了。

    余铭此时的眼睛都红了,好像……要哭了。

    我还没……怎么呢……

    他略带烦躁的用一只手钳住余铭乱动点火的双手,抵在枕头上。

    余铭看着他,还在流泪。

    他看得心烦,用手为他擦去眼泪。

    做完这些就要俯下身去扯他领口的衣服。

    却听见这人再次疑惑的开口,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眯着看他:“哈……哈,要……要做什么?”

    独孤默动作停了一瞬,但下一秒伸手盖住了那双眼睛。

    他看不得。

    想到余铭最是遵循那些愚钝的礼法。

    连最寻常不过的拥抱他都会以君臣之礼不可逾越来拒绝。

    整天就知道钻研他那些破书,想必那方面的事知之甚少。

    又怎么会明白他的私心?

    男人沙哑的开口,像教导幼小的孩童说话那般,循循善诱:“难受吗?”

    那人说:“嗯……难受,怎么办……”

    怎么办?呵。

    “照我说的做,咬住他。”他把余铭的衣服掀起来,让他咬着。

    “不要说话,听话。”说完,从衣服上扯下一条布料盖住了余铭的眼睛。

    余铭感觉耳朵嗡嗡的,已经开始分不清梦境还是现实。

    “为什么蒙——”

    “闭嘴!”

    “呃……啊,疼……呜。”

    又哭了。

    真麻烦。

    他这样想着。

    黎明的第一缕阳光洒下。

    独孤默抱紧了怀里人的细腰。

    昨晚还像模像样的强迫余铭咬自己,弄出些羞人的痕迹,好叫人误会。

    但那远没有余铭身上的青紫可怖。

    余光瞥见这人白净的后颈上,那软肉处红色的咬痕,再往下……

    他嗤笑一声,呵!

    娇气的很。

    第47章 互演·几分真情

    余铭是被一阵阵隐忍的哭声吵醒的。

    等他睁开眼就看见独孤默的胸膛,再抬头便知晓了那哭声的来源。

    “呜呜……”他小声的哽咽着哭泣。

    余铭有些疑惑,他刚想起身询问他怎么了。

    就感受到后腰传来难耐的刺痛。

    “嘶……啊”

    他这才停下动作。

    开口询问,眉心因为不适而轻微皱着:“我这是怎么了?阿默,你怎会在此?”

    “先生……你,我……呜……你不记得了吗?”

    余铭疑惑不解,本想再问清楚些。

    却不经意瞥见自己手臂上暧昧的痕迹。

    猛地抬头便看见对面人衣领微开的胸膛上也布满了……

    他愣神之际,独孤默独孤默抓住了他的衣袖。

    像最初开始依靠他的时候那般,小心翼翼的勾着,生怕他弃他而去。

    “先生,你昨晚对我做了那般事……可想好了要对我负责?”

    余铭心口一紧。

    他自幼修习礼法,师父曾教他,行事需有担当,更何况对方是他看着长大,护了多年的孩子。

    即便他昨夜意识不清,可事已至此,他如何能置之不理。

    只是这份心意究竟是师长之惜,还是旁的情愫,他自己也尚未分明。

    满心矛盾纠结,喉间发涩。

    “阿默,我……昨夜我意识混沌,并——”

    他话未说完,独孤默却已先一步垂下眼,脸上露出一抹心灰意冷的自嘲,声音轻得发颤:

    “我知道了,先生不必多说。”

    “是我僭越了,此事本就是一场意外,我不会对外吐露半个字,便当……从未发生过。”

    说着,他便撑着身子要下床,动作虚浮,像是浑身无力。

    起身那一瞬,身形一晃,眼看便要栽倒在地。

    “小心!”

    余铭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不顾自身酸痛,猛地将人拉回榻上。

    动作太急,牵扯到腰间不适,他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却依旧牢牢攥着独孤默的手腕,不肯松开。

    他做不到。

    做不到让他就这样离开,做不到在发生这一切后,还能冷眼相对。

    礼法道义、心底牵挂,都不允许他如此薄情。

    “阿默,你别走。”他声音微哑,带着几分慌乱与无措,“昨夜之事,虽非我本心,但事已至此,我——”

    话未说完,独孤默却像是更加笃定了他的拒绝,眼底泪光更甚,挣扎着要起身:

    “我明白,先生心中只有礼法规矩,何曾有过我……我这就走,绝不纠缠。”

    哭腔更重,听得余铭心脏隐隐作痛,像是心悸发作。

    他急忙要追上去,可双脚刚一落地,双腿便发软发颤,浑身酸痛难忍,径直跌跪在冰冷地面上。

    再抬首时,屋内已没了独孤默的身影。

    只余下榻上一片凌乱,昭示着昨夜的荒唐。

    而廊下转角处,方才还泪眼婆娑的少年,缓缓直起身。

    低垂的眉眼间,再无半分委屈,只剩一片阴沉的、得逞的笑意。

    唇角微勾,冷戾又偏执。

    独孤默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他当然听出来余铭话里的犹豫和纠结,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之所以要走,当然是想让余铭独自想清楚,对我到底有没有情。

    就算没有……

    他眼神里闪过一丝说不清的偏执。

    他不相信余铭这样清风高节的人会什么都不做。

    屋内。

    余铭缓缓从地上站起身,整理好衣襟,面上那副慌乱无措、愧疚纠结的神情,也一点点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冷淡然,眼底甚至掠过一丝玩味。

    他抬手轻唤一声。

    空气中,小白球119颤巍巍地冒了出来:

    【宿主大大……】

    余铭倚在榻边,指尖轻叩床沿,语气慵懒又自得:

    “如何?方才这一场戏,我与那小默子,谁的演技更胜一筹?”

    119瞬间活跃起来,电子音里满是赞叹:

    【当然是宿主大大您啊!】

    【方才那茫然、纠结、愧疚又无措的模样,还有昨夜半推半就、情迷意乱的样子,简直天衣无缝,半点破绽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