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握紧他的手,苦口婆心:

    “你要是想哄简云沉,有一万种办法,你真喜欢他,我也不会阻拦你什么,把人接到身边,你想怎么着都成,用得着把你心血都砸里吗?”

    “你什么时候洗脱嫌疑还不一定,等你出来,姜铭说不定都破产了,现在出手还来得及,大不了就是亏损一部分,也好过什么都没了。”

    秦穆听完忍不住笑了起来。

    于舒看着他的笑,微微皱眉。

    他挑眉看向眉头越皱越深的于舒:“你也太小看简云沉了。”

    于舒一愣。

    “简云沉从来不会被人拿捏,只要给他一点机会,他一定会牢牢握住,再反败为胜。

    “我相信他。”

    秦穆含着笑意的声音在清幽的山林里缓缓回荡,于舒看着他嘴角的笑就忍不住想皱眉,她居然从这句话里听出了炫耀的味道。

    “而且他也不是什么需要攀附才能生长的菟丝花,非要说他像什么的话......”

    秦穆眼底晃着深深的笑意,脑海中浮现出了简云沉的模样。

    “那也应该是,路边的野草,挂在墙边的蔷薇才对。”

    于舒冷着脸抽回自己的手,“那你这意思,他根本就用不着别人帮他,你上赶着把姜铭买下来,又偷摸地把他推上去,等他真的把姜铭救活后,第一件事就是找你这个幕后黑手算账,他会记着你的好吗?不找你翻脸都不错了!”

    她语气稍重,只觉得自己儿子被那所谓的爱情冲昏了头脑,恨铁不成钢。

    秦穆无所谓地笑了笑。

    “他确实不需要任何人帮。”

    于舒瞪他:“那你做这么多,甚至连身份都不舍得告诉他——”

    “可是我想帮。”

    于舒彻底噎住,眼中的怒火逐渐转为不可置信。

    “他需不需要人帮,和我想不想帮,是两码事。”

    “他是可以靠自己度过这次难关,可如果我帮了他,他就会轻松一点。”

    于舒瞪着眼睛看他:“就为这?”

    秦穆坦然点头:“就为这。”

    于舒彻底说不出话了。

    她缓缓叹了一口气。

    下午,秦家宅院里,排得上名的亲眷都坐在客厅,等待着律师宣读他手里的那份遗嘱。

    律师站在中心,先是将众人扫视一圈,他的眼睛不着痕迹地瞥过秦言琛,微微颔首,抽出了那份被牛皮纸袋包裹严实的遗嘱。

    遗嘱简洁明了,上面清晰地写明了在秦霖泽死后,各房家眷能得到的财产占比,大到公司股份,小到别墅庄园,都一一的划分。

    念到最后。

    秦言琛的名字却迟迟没有出现。

    不少人开始交换眼神,都在猜测,他拿到的估计是那最值钱的公司股份。

    如果秦泽霖将自己名下的剩余股份全部都转给秦言琛的话,那他就会是秦氏持股最大的股东,顺理成章的成为董事长。

    秦言慎只分到了2%的股,他听着律师的宣读,心底的不满愈发严重。

    凭什么都是老爷子的孩子,他只能拿2%。而大哥却能拿20%?

    不公平。

    他暗中瞪向秦言琛的后背。

    直到律师念出秦穆的名字。

    “剩余股份,全归秦穆持有。”

    张律师的话清晰地在客厅中回荡,众人面中皆露出不同程度的震惊和不可思议。

    秦霖泽在先前就已经转过给秦穆一部分股份了,现在死后,居然将剩余部分都转给了秦穆。

    这样算下来......

    秦穆的持股,居然已经快和秦言琛相差不大了。

    秦言琛在这场宣告中,仿佛就像一个串门的客人,从头到尾,律师都没念过他的名字,甚至连一个硬币都没给他留。

    不少探究的视线开始若有若无地打量着他,他的脸色越发铁青难看,下颌线绷得死紧。

    秦言琛飞快地抬眼,看了一眼张律师。

    对方接收到视线,很快说出了下一句话。

    “但目前秦穆有立案调查的嫌疑,公司股东的负面新闻会间接影响公司股价,秦霖泽先生的遗嘱曾明确表明,需要以公司利益优先,所以本该由秦穆先生继承的股份,先由他的父亲——也就是秦霖泽先生的大儿子,秦言琛继承——”

    “凭什么?”

    话音未落,就被一道高昂的男声急忙打断。

    秦言慎急得站了起来,脖颈处都暴起了青筋:“你说让大哥继承就让大哥继承啊?这本来是小穆的股份,你们欺负孩子小不懂事,就想坑小穆是吧?!”

    他转头瞪向秦言琛,一字一句:

    “大哥!你就不怕把爸气得半夜来找你吗?!”

    第109章 “去过你自己想过的人生吧。”

    秦言琛噎住,他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而这程咬金甚至不是秦穆,而是秦言慎。

    他骤然冷下了脸,眉眼下压,低着声音呵斥道:“你都在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话,这里还有这么多小辈在场,你有什么不满意,我们私下——”

    “谁要和你私下?!”秦言慎异常激动,面色涨红,在宣读遗嘱前,秦穆就和他打过招呼,说秦言琛想一人独占所有,刚开始他还不信,现在,事实就摆在他眼前。

    “从小爸爸就偏心你,进公司历练也是你先去,我们什么都没有,现在爸爸死了,你又想一个人拿走全部!秦言琛!你也太贪心了!”

    秦言琛额角青筋跳起,不知秦言慎又是哪根筋没搭对,在这个节骨眼上又唱又跳的。

    他不耐地皱起眉,冷声道:“那你想给谁继承?秦穆继承不了,难道给你吗?你——”这个蠢货。

    秦言慎眼珠子一转,与秦穆对视一眼,他看见秦穆唇角浮现的笑意,想起那些如同引诱般绕在耳边盘旋不定的话。

    给谁都好过给他这个自私自利的大哥!

    “给于舒!”

    秦言慎掷地有声。

    空气都凝滞了一秒。

    秦穆看着这场闹剧忍不住般,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秦言琛双眼瞪大,恨不得掐死他:“给于舒!你在做什么梦!她甚至都不是秦家的——”

    “但是她是秦穆的妈!”秦言慎反驳道:“等小穆出来,于舒再把股份转给小穆——”

    “蠢货!”秦言琛忍不住呵斥道,这下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秦言慎分明是被挑拨给秦穆当枪使了!

    秦言慎梗起脖子,不服气道:“你凭什么骂我,我说得哪里不对吗?你说现在小穆不能继承股份,但是大嫂没问题啊,真给你继承的话,你会不会还给小穆,这谁说得准——”

    秦言琛气的胸口都开始剧烈起伏,他红着眼睛瞪着他,在心底骂了他一万遍。

    秦穆出声笑了笑,出面打断了这场闹剧。

    “行了,都别吵了。”

    秦穆慢悠悠地走到中央的位置,轻飘飘扫过秦言琛的脸,转而面向张律师:“上面有规定,我不能转给我妈吗?”

    吴律师指尖一紧,紧张地四处乱瞥,支支吾吾回了句:“嗯......按照律法,是可以的......”

    “那有什么好争的?”秦穆勾唇笑了笑,懒洋洋回了句:“现在股份不是在我身上吗?我说给谁就给谁对吧?”

    张律师看着秦穆的眼色,迟疑地点下了头。

    秦穆笑眯眯地指了指秦言琛。

    “我和他有仇,给谁都行,就是不想给他。”

    空气再次凝滞。

    秦言琛侧脸火辣辣地疼,秦穆这话相当于和他当众划清了界限,积压的火气让他再不足以体面地坐在原地,这场所谓的“遗嘱宣告”不过是场彻头彻尾,针对他的一场羞辱。

    他猛地起身,脸色阴沉地走了出去。

    遗嘱宣告暂告一段落,秦穆来到了于舒的房间。

    于舒说后天走,便已经开始收拾起了东西,堆了满屋的东西,连下脚都没地,秦穆双手环胸,静静倚靠在门框边,看着于舒的侧脸。

    于舒抬了抬眼,一边收着东西一边问:“怎么?改变主意了?”

    秦穆失笑:“没有,来送送你。”

    于舒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还是没忍住,“把国内的事处理完后,你就带着简云沉来国外找我吧。”

    她打断秦穆拒绝的话:“简欣还在那边呢,简云沉还能把她丢了吗?”

    “那个时候......”于舒轻声叹了一口气,语气软了下去:“你也来看看我吧。”

    秦穆默了默,还是点了点头。

    临走前,秦穆交给她了一份股份转让合同,这里面的钱,足够她带着秦昭挥霍几辈子。

    于舒顿了顿,还是接了过去。

    秦穆看着她的脸,露出了笑意:

    “去过你自己想过的人生吧。”

    不用再被那些琐事绊住手脚,去过你真正想过的人生吧。

    于舒听着这句话,面色一滞,指尖微微收紧。

    秦言琛保释的理由,是让他出来参加葬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