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莱克斯，我之后会赔的。

    克拉克把玻璃靠着墙轻轻放好，径直落到神奇队长身边：“发生了什么？莱克斯呢？”

    场景看上去很不妙，但他不觉得神奇队长会伤害谁——

    哦……不。

    当克拉克绕到神奇队长身前，他发现这个大个子英雄正在无声地抹眼泪。

    “……神奇队长？”

    克拉克握住神奇队长的肩膀，这份温暖沉厚的力道终于拉回了魔法英雄飘忽的神志，他呆呆地望着超人眨了眨眼，忽然腾空而起：“超人？你怎么……我——我很忙，没空招待你，现在我要去找巫师——”

    “停，神奇队长，冷静！”

    超人手上发力，硬生生把神奇队长按在了原地。

    神奇队长的绿眼睛蒙着一层晶莹的水光，透露出与硬汉形象完全不匹配的脆弱，仓惶得就像一个受惊的孩童——

    孩童。

    克拉克猛然想起一件事：比利呢？除了莱克斯消失了，这幢房子里也没有比利的心跳声。

    所以现在搞清楚出了什么事是最重要的。

    “这里发生了什么？”

    克拉克的蓝眼睛安抚地望入神奇队长的浅绿色双眼，语气平缓地再度重复了这个问题。

    神奇队长也好像终于从那股无措中彻底清醒了。他握了握拳，捏紧手指。

    “莱克斯被奇怪的空间能量带走了。他刚刚看上去很不舒服，然后就出现了一道空间裂缝——我想追上去，但完全没能来得及。”

    神奇队长的嗓音干涩低落。

    “你听见了机械音吗？”克拉克想起之前意外旅程的起因，询问道。

    “机械音……？没有。”神奇队长困惑地否决了。

    比利默默把在莱克斯消失后瞬间不受控制淌下的泪珠擦干净，他被泪水洗过的绿眼睛此刻如同两颗执着的橄榄石。

    “我要去找莱克斯。”他对超人说，“那道空间能量是专门针对莱克斯的袭击……我能感觉到。他没有超能力，也没有带武器……他会很危险。”

    “我不觉得你现在足够理智。你太着急了，神奇队长。我和你一样都很想找回莱克斯……你还有什么线索吗？”

    克拉克扫过室内布置。他敢肯定莱克斯在自己的住宅里也会装足量的监控。

    垃圾桶里的快餐袋、糖果罐、散乱的玩具零件……超人和神奇队长的手办？ ……有了，电脑。

    “你知道密码吗？”克拉克顺口问了问神奇队长，讶异又有些意料之中地得到了一串准确的数字。

    超级大脑让克拉克很快从电脑中找到了莱克斯没有特意进行加密的监控文件。

    “……”

    他重放了数次莱克斯消失在空间裂缝中的瞬间。他的超级视力使得他不用慢放也能将每一帧看得清清楚楚。与此同时，他神情复杂地瞥了眼比利——没错，比利。

    除了空间裂缝，克拉克同样在监控里看见了莱克斯向比利展示玩具，以及比利变身神奇队长的全过程。

    克拉克在心中叹了口气，怪不得他会觉得神奇队长看上去有些熟悉——比利，你真的太缺少戒备心了。

    而和超人一起看监控的神奇队长在超人飞快的拉片速度里看上去还一点都没意识到自己的身份暴露问题，他抿紧唇，死死盯着那个金黑色的漩涡。

    比利再次忍不住反复回忆他没能及时够到莱克斯的那一刻——他情不自禁想起多年前最后一次收到父母消息的那天。

    莱克斯……

    他握紧拳，感受自己此时此刻确凿无疑拥有的力量，却比从前任何时候都更茫然。

    巫师说过，流浪是我原本的命运——那我是否会因为这个命运伤害其他人？

    如果我获得力量的代价是伤害我的家人，是否……

    克拉克敏锐地察觉到从神奇队长身上再次升起的浓重不安。

    他想了想，干脆一把揽住了困于忧思中的比利，安慰地轻抚他的脊背。

    “你要相信莱克斯……他意外出现在宇宙中都能活得很好，比利。”

    他们紧紧地贴在一起。

    这个场面乍看似乎有些滑稽，因为神奇队长只比超人稍矮一些，肌肉由于魔法力量在外观上会显得更粗壮虬结，单看他成熟的壮年面容甚至能让人觉得他比超人更年长——但在超人沉稳温厚的举止下，这幅场景完全像是一个父亲在开解他的孩子。

    比利在这股似曾相识的温情氛围中慢慢放松：“嗯……谢谢你，超人……我会——不，不对，我不是比利！”

    比利下意识按莱克斯的嘱咐努力隐藏自己的身份，哪怕此刻已经有些晚了。

    “唉，比利……”克拉克无奈地笑了起来，“放松……看着我。”

    他对着比利戴上那副装载了氪星科技的黑框眼镜。

    比利睁大了眼。

    “——我是克拉克·肯特。”克拉克温和地朝比利开口。

    “确实……时间总是不那么恰好。”超人雕塑般俊朗的面容上掠过一抹苦笑，“但也只是不那么恰好——我们一定可以挽回它。”他坚定地说。

    康纳站在莱克斯身后的阴影里，谨慎地打量透过仓库顶端的天窗投射而入的灿金日光。

    他们已经从仓库下的密道中出来了。

    康纳身上隐约带着的披萨气味被外头飘进来的清风轻盈地带走，这处仓库在偏远的郊区，他能够嗅到屋外草木清淡的气味。

    “去吧，康纳。”莱克斯平淡地说。

    从天窗打入的那束阳光就像是舞台上无比鲜明诱人的聚光灯，它鲜明得第一眼甚至让康纳有些畏惧，虽然只是一个刹那。

    事实上，他在渴望——康纳清晰地体会到了身体的躁动。

    阳光在实验室外的白天无处不在。实际自踏出暗道那刻起，康纳已经感觉到有力量在一点一滴自他的每一个细胞中缓缓生出——那束阳光只是个对氪星人来说更好的席位。

    康纳跨出一步——他已经换上了莱克斯给他新买的黑靴子，并且审美明确地选择了一件更合身的皮夹克，只在夹克里依旧穿着那件写着“ l”的t恤。

    他在那股挠痒般的躁动里轻飘飘地跳了起来，一跃而入那块灿烂的晨光——

    半氪星人在金黄的阳光中升起，像一颗小小的、挥洒笑声的太阳。

    新生的小太阳连蓝眼睛都映满了阳光暖洋洋的金色，他很快掌握了飞行，在仓库里一圈圈地盘旋起来。

    他兴奋地朝他的父亲挥手：“我会飞啦，莱克斯～”

    作者有话说：

    *以免隔太久忘记：比利因为在做校园电台小记者，和大学生时期的克拉克很早就认识了～

    *之前在dc短动画（黑亚当归来）看见记者超采访还没有成为神奇队长的比利，他试图通过报道帮比利找到新家，在采访的时候还给比利点了一桌好吃的，比利吃得特别幸福——当时我就在想，简直是天选父子相，也太萌了……善良的小记者好，善良的好孩子好。这部比利有超人痛衣和一柜子红卫衣～

    ——【并不存在的小剧场】——

    莱克斯：在我家，会飞已经是最不稀有的一点了。

    超：你承认我也算在你家了吗，莱克斯～

    莱克斯：哦，有人在说话吗，比利，康纳？ ——我只记得自己有两个孩子？

    第44章

    “莱克斯之前一直在对跨时空技术进行研究，比利，你知道他最近的进展吗？或许这次依旧与这份研究有关……即使不是，应该也能有所帮助。”

    克拉克想，我对跨时空毫无头绪，但如果有莱克斯的研究作为参考，说不定我在孤独堡垒氪星智能的协助下也能得到找回他的方法。

    “莱克斯不常和我讲他的研究。”

    比利已经冷静了下来，但依旧没有解除变身魔法。

    他边说边蹲下身，收拾好地上摔开的玩具零件，又抽走了被魔法雷电波及烧焦的地毯。

    “他有很多处实验室，我不知道莱克斯最近经常去的实验室在哪里……但是有人一定知道。”

    克拉克看出来比利在做什么，也跟着效率极高地清理了起来：拆掉烧出大洞的窗帘，把碰翻的凳子扶好，徒手捡起地上全部的玻璃碎屑丢进垃圾桶……完成这些不用花费超人几秒，客厅再次变得干净整洁。

    比利捏着一块最大的银色乐高部件，有些出神地盯着它。

    莱克斯集团新设立的玩具线技术很先进，第一件作品的制作便异常精良，玩具零件的结合非常紧密，摔掉不少零件后，这块部件依旧能看出来四分之一个布莱尼亚克大脑袋的影子，辨识度十分高，特别是在与它对战过的超级英雄眼里。

    莱克斯拼乐高就像拆解一样轻松，玩具在他手上组合的过程精准地如同一场标本展示——唔，莱克斯……你现在在哪里呢……

    “莫茜一定知道莱克斯最近的行程。”比利对超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