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丸刚接手三番队,事务很多很辛苦吧?”

    市丸银眯起?狐狸眼,似笑非笑地回应:“是吗?”

    这敷衍到极致的回答让陆荨差点表演当?场去世。

    这是人话吗?!

    别人问“是或否”,你回个“或”是几个意思?

    浮竹却丝毫不恼,反而忧心?忡忡地叮嘱:“最近死神失联的情况越来越多了……再这样下去,三番队作为支援队会很棘手呢。”

    他的目光中暗含担忧:“拜托你多留意了。”

    “好?哦~”市丸银笑眯眯地应着,尾音愉悦地上扬。

    陆荨有点想掐人中了。

    浮竹队长!您醒醒吧,他明显在敷衍您啊!

    “我先?去等?海燕了,你们聊吧。”浮竹轻咳一声,目光在二人之间扫过,嘴角忍不住上扬:“咳咳……年轻真好?啊……”

    陆荨已经不想吐槽了。

    但是“年轻真好?”是几个意思啊?!

    这语气这眼神,简直就是在说“年轻人要懂得节制”好?吗!

    陆荨的脸瞬间涨红,恨不得当?场刨个坑把自己埋了。

    浮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她立刻变脸,狠狠瞪了市丸银一眼:“能不能别在前辈面前搞事啊!”

    市丸银却没理她。

    他嘴角的笑意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冰蓝色的眸子紧盯着浮竹离开?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晦暗。

    自从互唤名字那天起?,市丸银就染上了一个奇怪的癖好?——喜欢牵手。

    明明比她高很多,却总是配合着她的步调,慢悠悠地晃着走,悠哉到陆荨时常怀疑自己像只?被遛的宠物?犬。

    但今天的市丸银不太对劲。

    准确地说,是非常不对劲。

    “你慢点啊——”

    陆荨被他拽得踉踉跄跄,就差把地面搓出火星子:“前面有金子啊!走这么急!”

    市丸银蓦地刹住脚步,任由她一头撞上自己的后背。

    “嘶……”陆荨揉着酸痛的鼻子咬牙切齿,“你绝对是故意的!”

    身前的人回头,那双狐狸眼阴恻恻地瞥过来,甜腻的语气里掺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酸意:

    “在别人面前装乖,在我这就对我发脾气呢~”

    这突如其?来的阴阳怪气是怎么回事?

    他是在不爽什么?浮竹队长?

    陆荨伸出食指,试探性地戳了戳他的腰:“你不喜欢浮竹队长?”

    “没有啊~” 他又切换回笑眯眯的表情,“与其?说不喜欢,不如说不熟。”

    说完又暗戳戳补充:“你和浮竹队长倒是很熟呢,他连你去调查任务都?记得清清楚楚~”

    陆荨:“……?”

    她不是早就说过了和浮竹队长熟识的吗?而且浮竹队长不一向这样吗?

    莫名其?妙,完全?不能理解这家?伙的脑回路。

    之前也是,私底下阴阳浮竹队长。

    护廷十三队整整十三位队长,他怎么光逮着浮竹队长针对?

    ……等?等?。

    陆荨忽地瞪大眼睛,脑袋像是被灵光霹中。

    这么明显的问题,是头猪都?该发现了!

    “喂喂!”她一把扯住他的袖子,眼睛亮得惊人,“你……该不会是在吃醋吧?”

    “没有哦~”市丸银答得很快,笑容如常:“我只?是不喜欢见到你像个笨蛋一样听‘前辈’话的样子。”

    陆荨根本没理会他的解释,夸张地挥舞着手臂:“拜托!你知道浮竹队长多大了吗?人家?完全?是长辈啊!”

    市丸银挑眉:“对你来说我的年纪也不小,你不也一直说喜欢?”

    “这能一样吗!”陆荨义正词严,“浮竹队长那是长辈中的长辈,超级加辈!”

    “比起?这个……” 陆荨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居然真吃醋了?”

    这个认知让她心?脏狂跳。

    不会吧不会吧?

    这个整天把游刃有余写在脸上的轻浮男,看似能同时撩十个不喘气的狐狸精,居然会因为一句长辈式的关怀闹别扭?

    太……

    太棒了!!!

    陆荨内心?放起?八百响鞭炮。

    苍天有眼!

    当?舔狗这么久,终于?给她舔到了吧?!

    所以?说天道好?轮回,任你是轻浮役也得栽!

    陆荨努力绷住表情,但嘴角已经不受控制地上扬,整个人散发着翻身农奴把歌唱的狂喜。

    “咳……”

    她轻咳一声,努力压住唇边的笑意,故作深沉地叹息:“不怪你,是我的魅力太大,让你情难自抑了。”

    “呵。”

    市丸银一声轻笑从喉间溢出,眼神像是在看傻子表演。

    “呵什么呵!”

    陆荨助跑两?步,猛地跳起?扑上市丸银后背:“心?理学上说,吃醋就是心?动的开?始!”

    她的手臂像藤蔓般缠住他的脖颈,双腿胡乱蹬着寻找支点。

    市丸银被她撞得向前踉跄一下,却下意识地托住了她的腿弯。

    “你完蛋了!”

    她的声音带着得意和雀跃,凑在他耳边宣告:“你坠入爱河啦!”

    市丸银的背脊明显僵了一瞬。

    坠入爱河?

    他?

    这真的可能吗?

    开?什么玩笑……

    他可是连灵魂都?出卖的人,早就亲手把“爱”这种东西从生命中剔除了。

    可背后传来的温度又是什么?

    为什么一听说她回了静灵廷就立刻放下所有事务赶来见她?为什么才见面就想吻她?为什么纵容她无法无天,挂在他身上?

    他分不清。

    是利用?是愧疚?是习惯?还是……

    ……爱?

    陌生的字眼像一把刀,猝不及防刺进冰封的心?脏。

    “傻了吗?”陆荨见他没反应,伸出手指戳向苍白的脸颊。

    嘴上还抱怨着催促:“快走快走,出差好?累的,你背我回去。”

    沉默几秒,他才歪头看向肩膀上的人,用那张妖孽般的脸扯出狐狸特有的狡黠微笑:

    “啊啦~原来这就是‘坠入爱河’?”

    他说着,却突然松开?了托着她的一只?手。

    “哇啊!”陆荨惊叫一声,本能地收紧四肢,像抓住救命稻草般牢牢扒着他,“你干什么!”

    “那荨现在……应该要‘沉入河底’了呢?”

    他坏心?眼地晃了晃身子,感受着背后骤然收紧的力道。

    “别别别!要掉下去了!”陆荨慌乱地收紧手臂,指尖死死揪住他的队长羽织。

    快要落在地上前,陆荨才勉为其?难地滑跪:“错了错了!”

    市丸银被她这副搞怪样子逗笑,声音里带着恶作剧后的愉悦。

    “错了?不继续得意了?”他故意问道,手上却稳稳地把人往上掂了掂。

    这个动作让她的胸口紧密地贴上他的后背,隔着衣料都?能感受到彼此的温度。

    后知后觉的羞怯漫上心?头,陆荨整张脸都?烧了起?来。

    还好?已经离开?真央,回家?的小路没人看见。

    否则堂堂中央四十六室的新锐秘书,此刻正像只?无尾熊般挂在人背上,她苦心?经营的精英人设怕是要碎碎裂了。

    夕阳在青石板洒下最后的余晖,市丸银背着她缓步前行。

    直到一只?蓝紫色的地狱蝶翩然而至,轻盈地停在他的身侧。挥舞的蝶翼泛出丝丝荧光,将密语送入他的耳中。

    “不会是加班通知吧?”陆荨把脸埋进他的颈窝,不满地道:

    “究竟是山本总队长还是谁?都?这个点了还安排任务,这种老板就该被赤火炮轰成渣渣!”

    “噗~”市丸银听了她的话轻笑出声,眼底闪过一丝寒光,“可惜了,赤火炮对他可没用呢。”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许久,陆荨终于?忍不住开?口:“那你今晚……会回家?吗?”

    市丸银停住脚步,柔软的银发擦过她的脸颊:“想我回去?”

    “才不是!”陆荨猛地抬头,却在对上他含笑的眼眸时又慌忙别过脸。

    “就是觉得……明明是房东还得去队长室睡沙发……有点可怜罢了……”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这是在心?疼他?

    上辈子刷过的短视频都?白看了吗?心?疼男人可是要倒霉一辈子的啊!

    “呵呵呵……”

    市丸银突然低笑起?来,胸腔的震动透过后背传来,让她心?跳莫名加速。

    他微微偏头,温热的呼吸擦过她的耳垂,“荨,确定……要邀请我回去?”

    “什、什么啊!”

    陆荨瞬间炸毛,顾不得头顶几乎要冒出的蒸汽,手忙脚乱地去捂他的嘴:

    “明明是正经话能不能不要用这种少儿不宜的语气说出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