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作品:《情堪》 楚暮捏了三炷香,凌翊便也捏了三炷香。
楚暮既是敢来,那么心中便真的只剩坦荡了。古板的纲常,过往的纠葛,曾经的难堪,都一并在当下的坦荡中消解粉碎,自此烟消云散。
楚暮坦荡,那凌翊就也没什么再好后怕的了。
他再行礼,便不是小辈的身份了,是和楚暮一样的叩拜礼,一拜、二拜、三拜。礼毕起身,而后才把祈景引了进来再给老人家介绍几句。
带着亲生的血脉,认了祖宗,从此他们二位就真是天地可鉴永结同心的夫妻了。
之后,凌翊执拗地非要送的聘礼和要操劳起来的喜宴,大概让他前前后后再忙活了个把月。
这个把月里,萧连应正式坐上了那九五至尊的位置当了皇帝。付小公子白天在外游荡,晚上在楚暮这里落脚。
闲的时候就在府邸里留着逗小孩子玩。
付小公子性子很欢脱,熟了之后便放开了,带着小祈景把他小时候那些勾当都干了个遍,四处撒野、上房揭瓦,甚至要带着三岁的小孩子爬树。
有一次让楚大人捉到他带着小祈景在屋顶上坐着“看风景”,要把楚暮吓个半死,正气头上,要把一大一小连带着已经二十六七的付小公子一起训。
一个眨着大眼睛瘪着嘴要撒娇,一个装傻充愣张口就说瞎话,叫人没什么办法。凌翊则只会搅混水,让楚暮时不时觉得会不会是自己年龄大了,已是赶不上年轻人的趟了。
这个把月后,凌翊再忙活着把宅子上上下下装扮得喜气洋洋,四处贴着红囍字、挂着红绸缎。再揪着楚暮去试了三个时辰的喜服,满意地挑了个黄道吉日,才是万事俱备了。
并且破天荒地,要主动给京城那位屁股都没坐热的小皇帝送喜帖。
理由是二人身份特殊,能请来参加喜宴的人不多,总之有一个是一个。顾不上吃醋了。
到了那天,萧连应还真的来了,只身一人,穿得丝毫没个天子的样子,鬼鬼祟祟地,是忙里偷闲私逃出来的。
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一场喜宴过去,熬到了良辰吉日最后关头,二位新人是顾不上冷眼相对着的付小公子和萧连应了,直接撂了所有人,一路红红火火地去洞房了。
两人都喝了点酒。楚暮的酒量是很不错的,但有些上脸。即使没醉,脸上也是恰到好处地染了一线醉色。
大红色的喜服和华贵的金冠都衬得他乌发如墨、肤如凝脂,只需看上那么一眼,就能叫年轻人没醉也要醉。
凌翊半路上就把楚暮嗖地打横抱了起来,小跑着迈进红通通喜艳艳的新房,把楚暮宝贝一样地放在床上,不知道从哪掏了个勾着金丝绣的红盖头出来。
凌翊明显是乐得脑子都不大管事了,但楚暮今晚打算一直惯着他,虽然平时也没少惯着。
于是笑着欣然接受了,却见凌翊下一步兜头把盖头盖在了自己脑袋上。
“你这是干什么?”楚暮真的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看着把自己盖得严严实实的凌翊。
凌翊坦坦荡荡道:“管楚大人要名分。”
他一抬手,准确地指向了屋子里的桌案,语气殷切:“合卺酒在那边。”
好吧,好吧,今晚小混蛋要什么都给。
楚暮过去端了酒,拿了喜秤,手一挑轻飘飘掀了盖头,看到年轻人俊逸潇洒满面春风的脸,笑得更是显得人俏得很。
他迫不及待地揽过楚暮的腰身,把他拉到自己的腿上坐着。
楚暮将酒杯抵到凌翊唇上,看他眼眸颤动,垂头喝了个一滴不剩,自己这杯则是照样仰头利落地一口闷了下去。
楚暮轻声道:“一盏合卺酒,双意至此明。岁月静好,事事顺遂,甘苦与共,生死相随,恩爱不疑,白首不离……”
凌翊亲了亲楚暮的侧脸,念着:“我道是春宵一刻、不可辜负。”
话音刚落,他猛地带着楚暮往床上一仰,连带着楚暮连酒杯都脱了手,头上的金冠挂着的金穗子晃荡着,额间散下一缕发丝撩过年轻人的鼻尖。
那是正经不了一秒。
楚暮给凌翊的脑瓜子来了一下:“终日没个正形。”
“义父且说,是也不是?”
“嗯……”
反正今晚是打算一直惯着凌翊的。
……
第52章 番外5 老二
凌翊的效率奇高,家里的老二在成亲后三个月的时候就来了。
这一天,付珂是顶着个黑眼圈来吃的早膳。
餐桌上却只有小祈景一个人,看到他来,猛拍拍身边的凳子,喊道:“付哥哥!来吃早饭!”
付珂走过去,摸了摸小孩子圆圆的脑袋,关心道:“你两位爹爹呢?”
“小爹爹在睡懒觉,爹爹在叫他起床。”小祈景含糊答着,已经捧上了自己的专属小碗自力更生准备开饭了。
付珂闻言是想歪了,只是感叹着两位真的很恩爱啊。
他坐了下来,哄小孩子玩:“小祈景,你马上就要有弟弟妹妹了吧?”
小孩子歪歪头:“我喜欢妹妹。”
“这可说不准。”付珂也歪歪头。
这个时候,这恩恩爱爱的一对才算是姗姗来迟。
付珂忍不住多瞥了两眼,但两位身上没什么厮混的痕迹,只是小凌大人的脸色不是很好,楚大人的脸色更是苍白。
楚大人:“起晚了,见笑。”
“没事,吃饭啊吃饭,别饿着。”付珂了然于心地笑笑。
吃了没两口,楚大人就一脸难受地撂了筷子。
凌翊登时关切地凑过去:“怎么了?不好吃?不舒服?喊大夫来看看?”
付珂心里想着,胃口不好吗。
又想起来刚刚跟小孩子讨论地有关于弟弟妹妹的事。
一拍脑袋,嘴一快:“别不是小祈景真有妹妹了吧?”
那边的两位登时脸色僵住了,看过来。
付珂嘿嘿笑:“没事,我就说着玩玩。”
小祈景含糊地边吃边应和:“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妹妹。”
楚暮给自己灌一杯水下去,和凌翊对视了一眼。
今早起晚了纯粹是因为楚暮睡得太沉,没能像平时那样准时醒过来。
这段日子里也不是第一次了,凌翊前两次还纵着楚暮这么睡,今早上是看楚暮睡得紧蹙着眉,像是睡魇住了,才把楚暮叫醒了。
当下又是胃口不好,两位都寻思着会不会是身体出了点什么毛病。
付小公子这一句话倒是像是骤然点醒了楚暮一样,一手扶额,一手忍不住按了按小腹。
凌翊见他这么动作,眼睛一瞪,忐忑地问:“真的吗?”
楚暮有些头疼,道:“像。”
这些日子身上的酸胀乏力、时觉困倦的症状很像,方才会对着这么清淡的早膳泛恶的感觉也像。
凌翊登时站了起来:“我去叫大夫!”
付珂摸了摸下巴,感觉是属实说中了。
两个月后。
萧连应是偷偷地再从皇宫里潜出来的,昨晚刚到楚暮府上,因为做贼一样溜进去偷窥付小公子被抓住,和付珂吵了一架。
付珂在气头上,萧连应于是也不敢就这样回京,第二日一早就走了正门再摸到了府上。
就见到楚暮在前院散步。
没两秒,凌翊那小子就在后面噔噔噔地跑了上来,把楚暮扶了扶。那小心翼翼的神色,看得萧连应心里直泛酸。
什么时候他和小珂也能这样。
片刻后又在心里扇自己了个耳巴子,昨晚还吵了一架,真是异想天开。今天一定要诚恳认错,不能再惹小珂生气了。
凌翊扶着楚暮低语了几声,楚暮这时手探到身后抻了抻腰。
这个样子。
这个微微隆起的小腹。
又有了?
萧连应迎上去:“楚暮。”
楚暮转头,被萧连应莫名幽怨的神情吓了一跳:“你怎么又来了?!”
做皇帝的不应该很忙吗。
没等萧连应说话,楚暮直接摆摆手打发他:“付小公子在后院,祈景跟他待在一起。”
萧连应于是跟鬼一样飘到后院去了。
加上上次的喜宴,这位陛下已经是来了三遍了,还有这半年里府上被萧连应不要钱一样送来的那些礼……
凌翊的脑子终于转过来弯,思考着:“他们是不是关系不简单。”
“何止是不简单。”楚暮回,“你才看出来?”
“我眼睛都在楚大人身上呢。”凌翊这才想起来再度轻扶上了楚暮的肩膀,“怎么样,还是不舒服吗,我说进屋吧?”
楚暮摇摇头。
肚子里的小家伙是已经三个月了,眼瞅着要显怀,害喜的症状却一点都没轻。
之前凌翊说祈景折腾人,和祈景比起来,这个老二才是真折腾人。
当初怀祈景的时候楚暮是手忙脚乱,脑子里更是时时压着事,比起他折腾楚暮,楚暮感觉其实是自己在折腾他。一是舟车劳顿,二是心绪不宁,才惹得他在肚子里抗议,若是好好养着的话必定会是乖乖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