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作品:《穿书后我成了女帝

    “应该能?”有人不确定地开口。

    暴雨下了好几天。

    张霁带着兖州士兵疏通了河道,又挖了很多沟渠,这些设施及时将田地里的积水排走,也就避免了洪水的发生,只是地里庄稼难免减产。

    好在此时,已经经历过夏收,所以损失不算大,兖州今年的收成,应该有往年的五成。

    张霁坚持要兴修水利,他不仅组织军队干活,还发动了许多百姓挖沟渠。

    虽说一开始因为他也干,大家劲头比较足,但随着时间的推移,百姓越来越累,也就难免抱怨。

    可是,当暴雨到来,大家的埋怨就成了庆幸。

    “这雨下得也太大了!河里的水会不会漫到岸上,把我们家的地给淹了?”

    “应该不会,你忘了吗?我们把河里的淤泥都挖出来了!”

    “我们之前挖的沟渠都满了……要是没有这些沟渠,地里的庄稼怕是会被冲走。”

    “幸好我们听刺史大人的话,疏通了河道。”

    ……

    张霁虽然天天跟着普通士兵去挖河道,但他住的地方,比普通士兵要好很多,这房子不仅不会被吹垮,还不漏雨。

    坐在屋里的床上,听着窗外的雨声,张霁眼眶发酸。

    他赌对了!

    他不后悔杀了自己的父亲,但他害怕,怕自己父亲去世后,兖州会陷入战乱,兖州的百姓会遭罪。

    他没有读过什么书,也没有他父亲从一介武夫奋斗成一州刺史的本事,他对要如何治理兖州,可以说两眼一抹黑。

    如果因为他,兖州的百姓过得不好,那他就是罪人!

    正是这样的恐惧,驱使他不怕苦不怕累,每天去挖泥。

    他做对了,真好!

    张霁听着杂乱的雨声,嚎啕大哭。

    冀州,邺城。

    雨水不停落下,在街道上流淌。

    狭小的巷子仿佛成了河流,没个下脚的地方,百姓的屋子也进了水,成为水洼。

    这水里有泥沙、有杂物,也有粪便,世家子弟嫌恶不已,直接避开,老百姓却只能淌着水,为生计奔忙。

    很多人的房子漏雨严重或者被吹垮,他们还得冒雨修房子。

    狂风的呼啸声里混着婴儿的啼哭,听着让人倍觉凄凉。

    因为钱家的提醒,冀州其实很早就开始疏通河道,为防洪抗灾做准备。

    只是上辈子,晋砚秋对此事很重视,她不仅说动卫琏亲自监督疏通河道一事,还带着手下的镇北军,提前给邺城挖了个简易的排水系统,并帮百姓加固房屋。

    她做的种种事情,让冀州和邺城并没有遭到太大损失,也让钱鞶觉得,冀州的洪水并不严重。

    因此,钱家主对预防洪水一事不怎么重视。

    河道疏通到一半,卫国公还发兵去攻打镇北军……

    迄今为止,冀州依旧有许多河道淤堵,排水的沟渠也挖得不够。

    因此,当暴雨来临,邺城的积水排不出去,冀州很多地方的田地也被淹没。

    冀州今年的粮食产量,怕是要大幅减少。

    卫璋面对这情况,很想做点什么,但他有心无力。

    他在冀州处处受掣肘,比之张霁在兖州的情况,要糟糕很多。

    张霁是洛阳朝廷认可的兖州刺史,有朱国舅的支持,卫璋呢?卫国公没死,卫琏的尸体也没找到,他压根就不是正统继承者,他的名声还不好。

    冀州本地势力没人支持他,外面的势力,也不会支持他。

    卫璋唯一能做的事情,也就是让卫国公府的仆从去救邺城那些被困的百姓,将百姓转移到城外地势较高的地方,再从府里拨出粮草,让婢女熬粥给百姓喝。

    他照搬了镇北军的许多做法,而这些措施非常有用。

    至少,邺城百姓的情绪被安抚住,很多本来对卫璋这个二公子没有好印象的人,还开始称颂起卫璋来。

    可是,冀州不止邺城一个城市,城市外,还有无数村落。

    卫璋巡视过城外用来安置百姓的地方,便回到卫国公府。

    不到二十岁的他,如今瞧着满脸沧桑,像是有三十几岁……他问身边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人:“黄河的情况如何?”

    卫璋现在不怕别的,就怕黄河决堤,让冀州的情况雪上加霜。

    兖州在黄河以南,冀州在黄河以北,若是黄河决堤,冀州也是会受到很大影响的。

    那下人道:“二公子放心,黄河暂时还没问题。”

    “那就好……你去磨墨,我要写几封信。”卫璋道。

    他打算给冀州的将领,还有冀州某些盘踞一方的世家豪强写信,让他们救助百姓。

    提笔后,卫璋先写了一封情真意切的恳求信,写完重读时,却发现不对。

    代入世家豪强想想,自己收到这样的求助信,大概率是不会当回事的,或许还会提要求,等对方满足了自己的要求,再象征性去救助几个百姓。

    卫璋伸手将信撕了,又写了一封信。

    他在信中拿青州举例,直言这些世家豪强若不救助百姓,不减免佃租,百姓极有可能会揭竿而起,到时后果自负!

    这封信,卫璋写得极其强硬,写完后,他就让人誊抄了几十份,以卫国公府的名义发往各处。

    接下来,就听天由命了。

    正如卫璋所想,冀州百姓过得很糟糕,很多人流离失所。

    某个村子里,就有几栋茅草房在暴雨里被压垮,村民只能去别人家中借住。

    一个孤寡老人收留了同村许多人,那些人住到老人家里后,就哭起来。

    他们哭自己塌了的房子,也哭自己那出去打仗,失了消息的亲人。

    “房子塌了,我们以后住哪里?”

    “粮食都湿了,这天气也没法晒,过两天就会发芽……这可怎么办好?”

    “我男人走了以后,就一点音信都没有,也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事……”

    ……

    众人的心情都很沉重,也有人安慰那个丈夫没了音信的妇人:“你别担心,他们说那些去打仗的人没战死,都投降了,你男人一定好好的。”

    “唉,你说他们好好地去打什么仗?要是不去打仗,咱们这里的沟渠早就挖好了,庄稼肯定不会被淹。我男人当时,是说了要修房子的,要是他没走,把房子修好,我家的房子也不会塌。”

    说到房子,众人就羡慕地看向这房子的主人。

    这人说是孤寡老人,其实年纪不算大,也就四十来岁。他无妻无子,一直独自生活,房子也破破烂烂的。

    结果去年,一个幽州的商队来他们村借住,见他的房子快要塌了,就帮着修了修。

    那些大小伙子干活麻利,还很有经验,把他的房子修得特别好,竟是挡住了暴雨,也让他们有了个避风港。

    屋里升起一堆火,众人在火边烤衣服,也有人将湿了的种子拿出来烤。

    他们都很不安,怕洪水突然到来,但谁都没提,只当这件事不存在。

    而在冀州,这样的人有很多,他们望着连绵的暴雨,脸上满是茫然。

    青州。

    弥河营的大部队被安置在一座山上,而此时,一个车队正朝着那座山,缓缓驶来。

    雨水不停地砸在车顶上,噼啪作响,车轮陷在泥里,严重影响了马车的前进速度。

    晋砚秋所在的车队,在暴雨中艰难前进。

    士兵在这样的大雨里,就算有蓑衣,也不免浑身湿透。

    换做旁的军队遇到这样的天气,定然是没办法行军的,一来士兵的身体撑不住,二来粮草容易出问题。

    但镇北军没受影响。

    他们的食物都是晋砚秋在临近开饭的时候取出的,不用担心会被雨水泡坏。

    那丰富的食物,还让士兵体力充沛,不怕暴雨。

    “到了!终于到了!”欢呼声响起。

    晋砚秋打开马车上的窗户,往外看去,就看到了在远处等着的越奈。

    他们终于到了目的地,她可以放心了!

    因为要安置的百姓比较多的缘故,晋砚秋到达目的地的时间,比原定计划晚了三天。

    平日里晚几天没事,可现在洪水即将到来。

    晋砚秋之前一直提着一颗心,就怕半路上遇到洪水。

    虽然他们的行进路线是规划过的,就算黄河决堤,也不会受到太大影响,但保不齐会有意外。

    马车刚停下,沐光就站在了马车边:“主公,属下背你。”

    晋砚秋看了看泥泞的道路,趴在了沐光背上。

    她小时候,沐光也会背着她在庄子上逛,对于让沐光背自己这事儿,她已经习以为常。

    山上有刚建好的、连绵不绝的房子,晋砚秋进了屋子后,就询问起仓库所在,然后道:“我已经在仓库放了红糖与生姜,你们将之分下去,让士兵煮姜汤喝。”

    想了想,晋砚秋又道:“我还在仓库里放了些油,若燃料不够,可以烧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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