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作品:《凭什么她一回头我就在

    第四十二章

    金九音听她?哭, 蹭过去抱着?她?安慰,“很快了,等父亲和王爷杀到宁朔, 杨家?人便是咱们的?阶下囚, 你与杨三的?婚事自然不算数。”

    祁兰猗这些日子被杨三公子折磨怕了,信心也不如从前, “咱们真的?能打赢杨家?吗?”

    金九音点头, “相?信父亲,相?信王爷。”

    这时候金震元和王爷正与杨家?在清河城外对峙, 无暇顾及他们, 留在纪禾的?一帮子人只能靠着?袁家?那条‘山谷学子不得斗殴杀戮’的?家?规寻求庇佑。

    还有楼令风。

    听兄长说?楼令风打死也不肯向杨三公子低头, 不仅如此?还对其讽刺辱骂, 杨三公子气?得甚至腾不出功夫来找祁兰猗的?麻烦,战火全发泄在楼楼令风一人身上。

    有了楼令风当挡箭牌, 其余人倒是能先松一口气?。

    第八日的?夜里, 金九音送侄子去兄长屋里,袁家?小舅舅也在,刚到廊下便听他道:“不知道楼公子能不能熬过这一关。”

    金大公子:“以楼家?的?本事不至于任由杨瑾思胡来, 他不动手, 是不想把杀戮带来山谷, 卢怀谦死了,总得有人给个交代,楼公子大抵是在等杨三公子出了这口气?。”

    袁家?主:“杨三的?这口气?怕是没那么容易出...”

    小侄子走在前面见屋里来了人,高兴地?冲了进去, “小舅爷...”

    “嗯,小阿鹤。”袁家?舅舅只在见到这个小家?伙后舍得笑一笑。

    两人差二十来岁却?是爷孙之辈,金九音每回?见到这一幕都觉滑稽, 走过去坐在兄长身旁,问道:“父亲什么时候来?”

    “现在知道父亲的?重要了?”金大公子玩笑道:“平日你少气?他一些,说?不定他来得更快。”

    “兄长在也不一样,我又不怕。”金九音嘟囔道:“我是担心祁兰猗。”

    金鸿晏:“康王爷正与二皇子在清河城外谈判,没有出结果前杨三不会对她?如何,且我已与小舅舅商议过,郡主先去老夫人屋里躲避一阵。”

    祁兰猗能被安置好,金九音便放心了。

    杨三公子再?嚣张,他人尚在纪禾的?地?盘,暂且不敢对袁家?和金家?人动手。

    金大公子还有事要与小舅舅谈,让小九去找郑氏,自己与小舅舅去了隔壁书房。

    天气?寒,郑氏烤了几个枳实,手掌大的?橙黄枳实切开一个盖,放一粒冰糖进去,烤出来的?味道又酸又甜,嫂子说?冬季喝了能驱寒止咳,逼着?金九音喝完了一个,又托她?给郑云杳,祁兰猗和金映棠三人一人送一个过去。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金九音很乐意分享这份酸苦。

    人走出廊下,夜空中又飘起了鹅毛细雪。

    今年?的?冬天特别长,开春后还在落雪,去岁这时候很多人在夜里搭篝火嬉闹,如今局势不稳,杨三一到山谷内人心惶惶,外面的?雪地?空空,再?也没有了欢笑声。

    雪不大,金九音没有撑伞,将披风的?毛领搭下来盖在头上,金映棠与她?住在一个院子,就?在前面,郑云杳与祁兰猗的?住所要远一些,但一路过去都有灯火照路,金九音手里抱着?三个枳实,也没再?提灯,先去往郑家?的?方向。

    一路雪地?都很安静,到了前方拐角处突然一道声音传来,“死了吗?”

    听那熟悉嗓门和嚣张的?态度,便知道是杨瑾思,金九音躲进了左侧的?屋檐下。

    属下回?道:“半天没动了。”

    杨瑾思‘啧’了一声:“把人放下来,丢远点,不是说?随便我出气?吗?这才多久就?扛不住了,要怪就?怪他楼令风的?命太薄。”

    几人走远了,金九音才迈脚走出来,雪地?里的?温度冻脚,心口却?莫名跳得很快。

    楼令风死了?

    她?知道自己如今最应该做的?是当什么都没听见,上回?的?事情至今还未平息,楼令风是楼家?的?人,是死是活与她?有什么关系。

    可当一片雪花无意落在她?脸上,微痛的?凉意切切实实地?钻入皮肉时,金九音打了个寒颤,终究还是朝着?断崖走了过去。

    雪粒子被风一带刮在脸上一股生疼,待找到那日楼令风所在的?断崖时,周四已有了好几盏灯火,是杨瑾思的?人。

    金九音不敢上前,蹲在雪地?里看着?几人将树上的?绳子拉了过来,却?并没有把人放下,而是直接用刀切断了麻绳。

    “嘭——”雪夜里一道重物?跌下,发出来的?动静声令人心口发紧,金九音心中大骂杨瑾思这个杀千刀的?,竟然把人扔在了断崖底下。

    金九音到过这处断崖,夏季她曾陪着郑云杳去底下摘过刺泡,虽不高但坡陡,不知道楼令风还活着?没,多半凶多吉少。

    杨家?人走了,断崖处只余下了一片死寂。

    金九音从雪地?里爬起来,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断崖处,探头往底下一看,黑乎乎一片什么也看不见,风雪一吹,耳边便留下一道令人发颤的呼啸声。

    被杨三断断续续吊了八日,再?扔下断崖,多半已经死了。

    可不知为何金九音心底总觉得楼令风命硬,不会那么容易死。

    他死了还是活着?,关她?何事?

    她?如今自身难保,不能再?为金家?找麻烦,金九音扭头就?走,走了两步便走不动了,‘良知’二字终究让她?在一条生命前面,无法坐视不管。

    若是还活着?她?便救,死了就?算了。

    金九音找到了那条与郑云杳一道走过的?小路,小心翼翼踩下去,雪积得太久,林子里被踩出来的?小路已结成了冰,没走几步,金九音便一屁股跌在地?上,顺着?坡往下滑。

    梭出去好长一段才停下来,林子底下的?树木碎石硌得她?屁股发麻。

    得亏是冬天,她?穿得多。

    很快她?发现比起她?慢慢走下去,滑起来更快,金九音咬了咬牙,忍痛将兄长给她?猎来的?狐狸毛披风垫在屁股底下,一手护住怀里的?三个枳实,一手撑在地?上往林子底下梭。

    林子里的?积雪在繁星底下映出了微茫的?天光,莫约往下梭了半炷香,金九音终于在稍微平缓的?地?势处看到了一团黑影。

    楼令风没滚到最底下,被几颗大树挡住。金九音双腿扫着?地?上半人高的?树枝趟了过去,伸手把人翻过来面朝上,光线太暗她?看不清他的?脸,但依稀能看出来此?时楼公子,惨不忍睹。

    金九音扒开贴在他脸上的?乱发,拍了拍他的?脸颊,“楼令风。”

    没有反应,金九音又将手探去了他喉间,感觉到有跳动。

    没死。

    金九音忙去扶人,这才察觉怀里的?三个枳实竟被她?抱了一路,还是热乎的?。

    人扶起来,摸哪儿都是冰凉,她?不是大夫不知道怎么救人,不确定他能不能活下去,但要指望他自己醒过来走上去大抵是不可能。

    可同样金九音也没那个本事把人拖上去。

    楼家?的?人早被杨家?控制了起来,要能救楼令风早来救了,不会等到这个时候,金九音摇了摇怀里的?人,“楼公子,你还是自己醒来吧。”

    明显怀里的?人已经半死,连睁开眼睛都难,若在这儿呆一晚上,不死也得死了。

    怎么办,真要让她?被他拖上去?

    她?没那么大力气?。

    “楼公子,醒醒...”金九音无意碰到了他干裂的?唇,想起一旁的?三个枳实,拿过来便往他嘴里灌。

    没灌进去。

    汁水从他嘴角慢慢流出来,金九音用手掌挡住,三个枳实能被她?揣到这儿来不容易,里面的?汁水每个只剩下一小半,没那么多给他糟蹋,她?再?次掰开他的?嘴,往里面挤。“想活命,就?吞下去。”

    不知道是她?的?话起了作用,还是捏的?力道到位,在浪费了一个后,楼令风开始慢慢吞咽。

    吞是吞了,人还是迟迟不醒。

    金九音摸了一下他的?额头,滚得能烫手,山里的?气?温太低,他身上又有伤,不尽快医治熬不过今夜。

    “楼令风,我真是上辈子欠你的?!”金九音起身试着?扶他起来,没能成功,两个人一道摔在了地?上,如此?试了两三回?,金九音累出了一身热汗,嘴里一边骂一边褪下披风,搭在楼令风的?身上,开始去找藤条,他楼令风应该庆幸,她?在纪禾山谷里生活了几年?,学会了找野果挖人参掏鸟窝...攒出了一身的?本事和经验,很快把楼令风绑起来,挂在了自己的?肩头,背着?他一步一步地?往上挪。

    可这样的?山坡,即便是她?自己一人从底下爬上去也够呛,更别提背上还有一个比她?几乎大了一半的?壮实少年?。

    背了一半金九音便觉呼吸困难,口干舌燥,脚步不断打颤,肩头上的?藤蔓勒得她?皮肉火辣辣地?疼,实在坚持不下去了,“楼令风,我真的?尽力了。”

    她?要累死了。

    身体上的?疼痛压过了良知,还是自己的?命重要,金九音伸手去解肩膀上的?绳子,突然听到背上的?人梦呓了一句,“母亲...”

    金九音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

    “母亲...”

    金九音这回?听清楚了楼公子确实在唤自己的?母亲,突然想起来楼家?刚遭变故不久,楼家?主和楼夫人也才离世不过一年?...

    许是同病相?怜,金九音很早也没了母亲,虽有兄长和嫂嫂的?疼爱可偶尔累了伤心了委屈了,也会想念母亲的?怀抱。

    尽管楼公子平日里一副老气?横秋,可算起来只比自己大两岁,今岁十八,若是楼家?主和楼夫人尚在世,看到自己的?儿子这般被折磨,会如何想?

    金九音吸了一口气?:“算了,看在你也没有娘的?份上,我不丢下你。”

    但他既然能说?话,随时都有可能醒过来,上回?她?救他脱了一层皮,要是被人知道她?又不长记性?,后果只会更严重。

    金九音把人放下来,从他身上本就?破碎不堪的?衣袍上撕下来一块,捂住了他的?眼睛。

    这样就?看不见她?。

    今夜她?救他,并非想图楼公子的?报恩,只是做不到见死不救。

    从断崖到楼家?的?茅草屋,是金九音这辈子走过最漫长的?一段雪路,一步一个脚印,恍如走过了三秋,待把人拖到太子的?茅草屋前,她?的?双手双脚都在发抖,缓了好一阵,才从楼令风身上取下了自己的?披风,捡了一个石子,砸在了太子的?窗棂上。

    亲眼看见太子的?人出来,把楼令风挪进屋里,金九音才离开。

    回?去后她?趟了整整两日。

    把那么大个人拖上来,累去了她?半条命,早上金映棠发现她?面色苍白,赶紧找来金大公子,这回?没人质疑她?是装病,道是她?昨夜在雪地?里冻着?了,袁表姐替她?开了一副驱寒的?药,嫂子煎好送来,让她?在床上好好躺着?,不用再?去学堂。

    这段日子横竖学堂上也没几个人了,杨家?一搅合,世家?子弟能走的?都走了,走不了的?也很少再?去学堂,就?怕遇上杨三公子,一个不幸招来杀身之祸。

    金九音瞒住了所有人,但瞒不住与她?住在一起的?金映棠。

    察觉到她?肩膀上的?勒伤后金映棠也不敢问,偷偷找上郑焕慌称自己摔破了膝盖,问他要了金创药。

    金九音睡了一觉起来,便看到对面金映棠的?床头放着?一瓶已揭开盖,摆好的?伤药。

    她?这个妹妹心思一向细腻,昨夜她?出去那么久才回?来,一定察觉出了不对劲,金九音把人叫进来,“金映棠。”

    金映棠踩着?小碎步跑进去,“阿姐。”

    金九音看着?她?,“不能说?。”

    金映棠对她?的?命令一向很服从,没装糊涂问她?是什么,只点头如葱,“嗯,阿姐,我不说?。”

    金九音冲她?一笑,“谢谢映棠。”

    金映棠嘟嘴:“阿姐同我客气?什么,我替你抹药。”

    “嗯。”

    两人正抹着?药膏,突然听到外面郑云杳的?嗓音隔墙传来,“小九,映棠,你俩怎么回?事?一个生病,一个摔伤...”

    金九音忙把衣衫拉上,金映棠手疾眼快地?把药瓶藏了起来。

    郑云杳慌慌张张进来,看了两人一眼,没看出金映棠哪里有毛病,倒是从金九音脸上看到了疲惫之色,怀疑道:“小九是不是枳实吃多了?听阿姐说?昨夜给了你三个,让你带给我们,我没见到,是不是被你全吃了?你傻啊,那玩意又酸又苦,吃多了不病才怪...”

    金九音咧嘴污蔑,“不就?是一个枳实嘛,郑云杳你能不能大度一点,下回?我赔给你了?”

    郑云杳骂了一句没良心的?,“我那是心疼枳实吗,我是担心你...自从杨公子来了山谷,就?没一件好事,病的?病伤的?伤,昨夜楼公子你们听说?了吗?”

    金映棠今早就?没出去过,一直守着?金九音,不知道外面的?情况,摇了摇头。

    金九音也摇头。

    郑云杳道:“听说?吊着?楼公子的?那根绳子昨晚上断了,人跌到断崖下,太子的?人大半夜把他救出来,忙乎了一夜,一刻前楼公子才睁眼...”

    郑云杳说?到断崖时金九音不觉提起一口气?,听到后面便放松了下来,

    没人看到她?就?好。

    “楼令风没死?”她?问。

    “不死也去了半条命,今日他身边的?护卫来我郑家?寻伤药,阿焕偷偷问了一下情况,说?楼公子除了身上的?鞭痕,还断了一条腿。”

    金九音:“......”

    应该不是她?拖断了的?吧。

    “杨三下手也太狠了!”郑云杳惆怅道:“你们赶紧好起来,苦日子还有得熬,杨三也不知道从哪儿听说?袁家?后山有一条龙脉,今日一早找上袁家?主,被袁家?主劝退后不死心,疯了一样到处抓人替他堪舆,这样下来只怕很快就?到咱们了...”

    ——

    郑云杳的?话三日后便灵验了。

    为了寻找龙脉杨三公子把所有学子都叫了出来,就?连祁兰猗也没能躲过。

    一大早风雪底下站满了人,楼令风也来了,时隔半月他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人瘦了一大圈不说?,腿上还缠着?木板和绷带。

    在杨三公子没来之前,楼令风算是所有世家?子弟里最厉害最威风的?人物?了,脑子好功夫好,连雪豹都能从山里带回?来。

    可就?是这样厉害的?一个人,都没能逃过杨三的?欺压。

    杨三似乎很享受众人看见楼令风时惊愕又惊恐的?目光,与其要了他命,眼下这种杀鸡儆猴的?感觉更好。

    杨瑾思毫不掩饰地?指着?楼令风,威胁众人:“好好努力,找不到龙脉的?下场,就?是楼公子这样的?。”

    这话很奏效,所有人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开始爬山为杨三卖命。

    金九音会算卦,但对堪舆不过是半斤八两,哪里能看出什么龙脉,同样郑云杳也是个半吊子,郑焕更不用说?只知道偷懒,只有金映棠时不时走在几人前面,装出一副努力堪舆的?摸样。

    祁兰猗没和他们一起。

    被袁家?保护了几日又被杨三公子提出来,不知怎么就?想通了,没再?与杨瑾思对着?干,沉默地?跟在他身后。

    杨瑾思见她?突然安分了,大抵满足了自己那颗虚荣心,不再?对她?特意发难。

    以金九音为中心的?小分队毫无意外地?拖在了最后,尽管速度已经很慢了,可郑云杳那双沉重的?双腿还是爬不动了,“小九,我走不动了,再?歇一会儿。”

    郑焕忍不住了,“阿姐,十步之前你才歇过,照这速度咱们到山顶天都黑了。”

    “你高看我了。”郑云杳喘得厉害,“我,爬,不,到,山,顶...”

    郑焕见她?这幅样,又嫌弃又不能不管,伸手去拉她?,边拽边抱怨,“谁让你平日吃那么多,看九音姐姐,长得多好,你应该向她?学学...”

    “你又想死了是不是?”郑云杳骂了一声兔崽子,从旁边树上折断一根树枝,追着?郑焕打,“姐姐是不是很久没抽你,皮痒了...”

    适才还走不动的?郑云杳愣是跑到了金九音前面。

    可很快两人便停了下来。

    只因前方路旁的?一颗树下坐着?一人,正是刚被杨三折磨完的?楼令风,应该是腿疼在歇息,郑云杳眼尖一下看到了他腿上纱布有血迹,忙使唤郑焕,“阿焕去搭把手,看看他怎么了...”

    有了杨瑾思那个歹毒的?恶魔在后,郑云杳现在看楼令风顺眼了好多。而且托太子的?福,前些日子她?没少吃人家?打回?来的?野兔。

    困难时帮衬一二应该的?。

    金九音在后面不知道情况,见郑云杳杵在那半天不动,扬声问道:“又走不动了?”

    原本没有抬头的?楼令风闻言突然侧目,无意间与刚好从郑云杳身后冒出头来的?金九音对视了一眼,脑子里突然闪过雪地?里她?转身而去的?一道背影,眼底似是被什么烫了一下,低头拉下衣袍,将断腿遮了起来,“不必,我无碍,你们先走。”

    郑云杳习惯了楼令风不理人的?脾气?,既然人家?板着?脸不领情,他们也不能热脸贴冷屁股,看他身旁放置了两根拐杖,想来太子应该就?在附近。

    她?对郑焕使了个眼色,“走...”

    楼令风坐在路旁不到三步的?距离,每个人上山都会经过他身旁,金九音跟上郑云杳,裙摆淡然地?从他旁边擦过。

    还不错。

    活过来的?楼公子又人模人样了,虽清瘦了不少,但完全没有了那夜的?狼狈。

    ——

    太子打完水回?来,见楼令风已经站了起来准备要走,问道:“我听到有说?话声,适才谁来了?”

    “没人。”

    太子看了一眼身后,狐疑道:“金姑娘她?们还没上来吗?”

    楼令风没吭声。

    太子转身见他没拿拐杖,忙递上去,抱怨道:“表哥你慢一些,腿还没好呢,孤把你这条命捡回?来不容易,别不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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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来啦~(一百个随机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