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连海脚不沾地的日子里,迟暮除了当保镖,就是兢兢业业地帮她带妹妹,惹得连海经常感慨幸好有迟先生帮她操持内务。

    迟暮眼睁睁地看着连珊一天比一天高,终于有一天,连珊也和当年的连海一样,变成了十七岁。

    这一次有认真观察的迟暮大为震撼,“原来当时小海是这么长高的。”

    姐妹俩看他的表情都很无奈。

    “其实我今天过来,是想和迟先生说一件要事。”连海面上难掩喜色,“有幸得帝君传召,不胜惶恐。迟先生,我该注意些什么,面见帝君又有那些礼仪?”

    迟暮意外地眨了眨眼睛,“帝君传召……?”

    “那还真是难得。”

    平日里和神明接触的凡人,大都是千岩军一类,少有商人能到倚岩殿去的。

    仙人想了想自己见帝君的时候都拿了些什么去,发现没什么参考性,于是换了个思路,“帝君闲暇时喜欢赏花观石……”

    连海点头,“我明白了。”

    连珊在旁边听着这段对话,欲言又止。

    弹幕大为摇头,【真是演都不演了】

    【以前小海明明还会刻意避开这种会掉马甲的话题,就为了保存主播的颜面,现在呢,就这么直接问】

    【主播也是直接回,猪包不怕开水烫】

    那怎么了,迟暮释怀地想,哪有马甲可以牢不可破地焊在身上的,习惯就好。

    他有点好奇帝君传召连海的原因。

    刚巧桂花酿的年份已经差不多,是时候献给帝君了。

    一手建立起璃月的君父、守望这座繁荣国度已一千七百年的神明,如今就在她的眼前,用那煌煌日轮般的眼睛平静地注视着她。

    连海捧着礼盒的手指有些颤抖,璃月无人不景仰他们的神明,穷尽想象将一切赞颂的词汇滔滔不绝地递到神像的脚下,但当神明真的亲身来到他们面前时,大多数人恐怕也只能语无伦次,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她深吸了几口气,缓了缓嗡嗡作响正在发热的大脑,恭敬地递上手中的礼盒,“这一株素冠荷鼎,是我前段时间偶然得来,如今献给帝君,不成敬意,伏惟钧纳。”

    神明的目光于是落在她手中的礼盒上。

    似乎是想到了些什么,神明端丽肃穆的面容带上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不必多礼,请起。”

    连海刚松了口气,就听帝君说:“是迟暮向你建议的吧。”

    连海嗓子里的气喘到一半又憋住了。

    帝君用和缓的嗓音继续说,“我今日叫你过来,与迟暮无关,只是想询问你一件事情。”

    连海很困惑,“询问我……?”

    帝君怎么会有事情需要询问她呢,她虽然自傲,但万万不觉得自己会知道什么连帝君都不知道的事。

    神明颔首,低眉向她看来,“我与璃月之间,还缺少一条纽带。”

    “你认为,你可以胜任这一职责吗?”

    连海睁大了眼睛。

    她当然明白神明说的是什么意思,帝君将设立一个职位,成为神与人的枢纽,而这一职位,就宛如神在人间的代行。

    连海喃喃自语,“如此殊荣……”

    神明问:“你的答案是?”

    连海猛然回神,“帝君,我当然能胜任。”

    “从此以后,我的一切都将献给璃月,绝无半点私情。就算是为了不辜负您的重望,我也将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从帝君的反应来看,她的答案是合格的,“契约已成。”

    “从此,你就是天权。”

    连海恍惚着走出倚岩殿的那一刻,她的身前忽然出现了一点辉光。

    那是一枚岩系神之眼。

    传闻当人的愿望足够强烈时,神明就会投下目光,被注视者就会得到一枚神之眼,从此可以使用元素力。

    连海知道自己的愿望是什么。

    如果曾经的她只是想要好好发展商会的话,那么此刻的她就有了新的愿望。

    她要贯彻神明的意愿,要无上的繁荣尽归于璃月,这片大地理应铺满璀璨的黄金,这样才不辜负君父的期许。

    年轻的天权星握着新生的神之眼,一步一步离开了。

    连海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倚岩殿前。

    迟暮有些呆滞地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怀里还抱着个有些年份的酒坛子。

    “岩系神之眼……”仙人满脸不敢置信,“我都没有岩系神之眼!”

    落后一步,大酥败!

    神明摇头,“以普遍理性而论,你得到的神之眼,大概是草系。”

    迟暮恨自己不是石头成精,小声嘟嘟囔囔,“不是岩系我就不要了。”

    他气闷,“唉,我的神之眼什么时候才来呢?”

    神明宽慰道:“别着急,总会有的。”

    “帝君你真好。”迟暮感动地捧着酒坛子凑上去,“帝君喝桂花酿。”

    他热情洋溢地叽里咕噜起来,“我还做了桂花蜜和桂花糕,桂花树开花的时候也很好看,桂花真是好东西啊帝君,不愧是您,好有眼光!”

    金眸神明有些无奈地听着他想到哪句说那句,“……你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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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意识……蘑菇惹……

    第45章

    神明在看一份文书。

    桃红眼的仙人站在他的座椅之后,好奇地探头,凑过来跟他一起看。

    “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小海写的公文呢。”迟暮说,“这方面她可以当我的老师了。”

    神明看见这种可以拿去做优秀范本的公文,心情也舒缓了很多,他多看了两眼手上的文件,“在遣词造句上,天权星有些地方与你颇为相像。”

    迟暮闻言,仔细打量了一番,“好像确实是。”

    神明把连海的文件放下,又拿起另一份,手一翻打开,一张画着神像的纸顿时映入眼帘。

    这幅画笔触精美,线条流丽,将神像的沉静与镇定体现的淋漓尽致。

    一副值得反复欣赏的好画像,前提是它没有被夹在公文里、和那些严肃的文字一同被呈递到君主的桌案上。

    迟暮震惊地歪起头。

    神明也有些讶然,他拿起这张画纸,发现除了正面那座旁边长着清心与灌木的七天神像之外,背面也画了些东西。

    那是一堆很可爱的毛绒绒,挤在一起玩叠叠乐,像龙又像猫,一身好摸的金棕色皮毛看起来温暖且舒适,最重要的是非常眼熟,仿佛在哪里见过。

    神明赞许地点头,“甚有扶桑揽蕙真君的风采。”

    迟暮瞠目结舌,“欸?”

    他当然看得出来这是谁的杰作。

    但是,等一等,不会吧,怎么会这样!

    小珊,为师害死你了,你也害死为师了!

    迟暮问:“你们是不是都以为这幅画是我画的。”

    就是这么想的弹幕欲盖弥彰地吹起口哨。

    过了一会儿,他们不甘心地问,【真的不是主播画的吗?】

    【那璃月港还有谁会画猫猫龙?而且还被送到帝君跟前了,这么抓马的事情一看就是主播身上会发生的!】

    【以前就发生过,主播,你有很多前科】

    迟暮被这群人的论调折服了,“我在你们眼里究竟是什么形象。”

    好消息,这幅画确实不是他画的。

    坏消息,是他教连珊画的!

    他的画不慎被人端到帝君面前就算了,为什么小珊也难逃这样的厄运呢?难道这也是师门传承的一种吗?

    糊涂啊小珊,知道你好学,但不要什么都学啊!

    迟暮攥着手里的画纸回了商会,抓住一个路过的员工,“连珊小姐现在在哪里?”

    员工还从来没有见过向来处变不惊的迟先生如此着急的模样,连忙回答,“连珊小姐到月海亭去了。”

    望着商会中人人敬重三分的迟先生匆忙离去的背影,员工忽然感慨,“迟先生看起来还是这么年轻啊,像是才二十出头。”

    “明明都是快四十岁的人了。”

    他身边的人头也不抬,“没办法,有的人就是不显老,真羡慕啊。”

    是的,为了不让别人跑来问迟暮怎么保养脸蛋从而导致迟暮露馅,连海把驻颜有术的说法改成了天生不显老,可谓用心良苦。

    两耳不闻窗外事的迟暮还不知道连海为了保护他的马甲做出了怎样的努力,他拿着画风风火火地赶到月海亭,陷入了新的难题。

    月海亭是璃月的重要行政机构,如果没有提前预约的话,一般是见不到重要的人物的。

    而天权星和天权星的宝贝妹妹,显然就包含在内。

    迟暮:“。”

    身为仙人时他连倚岩殿都随便进,甚至如果他想的话可以在月海亭里搭个帐篷玩露营,但是隐瞒了身份变成镖师的他,就只能老老实实被拦在月海亭门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