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逼1号:

    【哥哥,雨停了哦,我去接你么?】

    【哥哥肯定又在睡觉,没关系,我可以等(*^▽^*)】

    半小时后:

    【哥哥,六点了,还没起么?我现在可以过去么?】

    【哥哥,小懒虫,要起床啦~半小时后到,等我~么啾!】

    沈岚清环伺一圈位于郊区的小别墅,脸上挂着汗珠,浸湿了绯红的双颊。

    他早上六点就起赶来这边布置现场,就连红酒摆放的位置都经过精密测量,雪白的桌布铺陈椭圆长桌,中间的艺术花篮中绽放着娇嫩的粉玫瑰,水晶烛台晶莹剔透。

    沈岚清坚信,今天一定会是哥哥最难忘的一天。

    第38章

    另一边。

    南流景婉拒了无数领导员工的邀约, 到点准时下班。

    他又看了眼手机。

    六点了,依然没有收到沈伽黎的生日祝福。

    这个人,心是石头做的?

    忽而想起藏在卧室里的那只等身高礼盒, 以及特意把李叔支到一时半会儿回不来的临市, 心中不禁懊恼。

    到了家,南流景没急着进门, 而是让司机把车开到了南门。

    作为原文大反派,拥有一处阴暗且无人打扰的黑化地是标配。

    南门是园林的边缘, 后面栽满法国梧桐,茂密且幽静。

    南流景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喜欢在这里平复心情,顺便想点阴招。

    沈伽黎, 最后给你一次机会, 我打开手机时,要看到你的生日祝福。

    半晌。

    他狠狠将手机摔进泥土。沈伽黎,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我的小玩具放到哪里了。

    为了快点拿到小玩具, 他按下电动轮椅的前进键,咕噜噜往前驶去。

    穿过梧桐树搭建成的密林,接下来将会看到精心打理的美国红杉,然后是比球场还整齐的草皮……

    南流景轮椅停下了。

    南流景望着眼前豁然开朗的景象:?

    园林……呢?

    只剩白茫茫一片,一眼不见尽头。

    ……

    “沈伽黎!!!”怒极而啸的咆哮声惊扰了枝头正在卿卿我我的鸟儿,扑棱着翅膀四散而逃。

    南流景笔直站起身,拖着轮椅疾步而去,脚底的盐粒踩得咯吱作响。

    他用三年时间打理的皇家园林, 没了,甚至没看见消失后留下的泡影就没了。

    沈伽黎沈伽黎!!!

    “哐当!”进了屋, 南流景单手扯过轮椅往地上一摔,坐上去,做了个深呼吸试图平复呼吸。

    这呼吸平复不了。

    南流景一把推开房门:“沈伽黎,起来。”

    沈伽黎缓缓睁眼,看了眼钟表,重新闭上眼:“六点了,睡了,晚安。”

    南流景不由分说把人拽起来,拉着往外走:“你自己看看你做的好事。”

    沈伽黎迷迷糊糊被拽到门外,雨后放晴的天空渡上大片耀眼的红霞,百里无障,一览无余。

    他抬手挡了挡光,大言不惭:“礼物,送你的。”

    南流景银牙暗咬,颌骨突出一块。

    他抬手指着光秃秃的庭院:“你想气死我尽早继承我的遗产,这才是你的真实目的对不对。”

    但话音刚落,猛然怔住。

    南流景原本凌厉的眉宇渐渐舒展开,随即眼底满上一丝不可置信。

    遥远的天际,火焰般燃烧的红霞片簇成鳞,犹如凤吐流苏,余散成绮。

    原本雪白一片的盐地表层波荡着薄薄一层积水,像一面光滑的镜子,投映出天空的景象。

    笔直狭长的水平线将世界一分为二,完美复刻的场景忽然令人难以分辨真实与幻象。

    南流景紧攥的十指渐渐松开,瞳波颤动,被晚霞染上了热烈的红。

    天空之境,那处他期盼却不知何时才能一探究竟的地方,此刻,就在眼前。

    沈伽黎默默瞧了他一眼。

    没事了吧,没事他要回去躺了。

    哦对了,还有:“生日快乐。”

    缱绻的红霞被无声的风吹散,明明两人刻意保持了距离,但偌大天地间,他们看起来却像是紧密相依。

    六点半准时赶来的沈岚清按了许久门铃也无人应声,他担心沈伽黎出什么意外,爬过雕花铁门进了庭院,刚好看到这一幕,听到了沈伽黎淡漠的那句“生日快乐”。

    “啪!”手中的花束掉落在地,地面的积水晕湿了藏于花束中的卡片。

    卡片上那句“祝哥哥生日快乐,我们要永远在一起”被水渍晕染开,弥散开小毛边。

    他的嘴唇在发抖,眼睑一片晕红。

    精心准备了一整天,期盼着能和哥哥度过一个美妙夜晚,结果哥哥却在对另一个男人说着生日快乐。

    那么懒散且永远不回消息的哥哥为了这个男人的生日,砍了树铺了盐,制造了完美绮景。

    南流景到底有什么好?一个永远只能坐在轮椅上的残废,他能给哥哥想要的幸福么。

    鞋底碾碎花瓣,沈岚清阔步离去,十指收紧,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回了郊区别墅,他疯狂撕扯着桌布,砸了所有的碗盘,握着尖刀泄愤一般一刀刀用力扎进桌面。

    沈岚清黑化50%——

    ……

    一直到晚霞褪去,天青乍现,南流景才终于回过神。

    他做了很久的思想工作,终于打算说出那声“谢谢”,一回头——

    那么大一个沈伽黎呢?

    不用猜都知道他肯定回去躺了。

    睡觉多的人都是笨蛋。

    南流景打电话让旗下酒店送来了晚餐和蛋糕,点上蜡烛,在长桌中间摆上一束粉玫瑰。

    随后吹灭蜡烛撤掉花束。

    不然让沈伽黎见了岂不以为自己对他有意思。

    他上了楼,难得主动敲门,但沈伽黎深知李叔不在,不回应也可以,继续闭眼睡觉。

    南流景沉思片刻,给李叔拨过去电话,开启扩音。

    “沈先生?”

    沈伽黎坐起来了,沈伽黎开门了。

    望着手机,沈伽黎咬牙切齿.jpg

    南流景挂了电话,声音低沉:“下来,有东西给你。”

    “不要。”

    沈伽黎没什么想要的,除了地下cbd。

    “是你想要的。”南流景道。

    “不信。”沈伽黎可不信,总不可能一下楼看到南流景给他抠出了一座套娃风大地宫吧。

    “你会后悔的。”南流景压低声音,一字一顿道。

    沈伽黎不理解,拿这个吓唬人?几十年后都是一抔黄土,上阎王面前后悔?

    送客,关门,躺平。

    不多会儿,房门被人推开,一只超大礼品盒摔到他床上。

    沈伽黎往旁边挪了挪,给礼品盒腾出位置,重新翕了眼。

    南流景忍不了,他抓过沈伽黎的手,手把手带着他拆了盒子。

    一只圆滚滚的大棉花娃娃“嘭”地弹出来。

    沈伽黎缓缓打出一个?

    这……什么玩意?

    他长这么大没见过这么丑的娃娃,身上的西装是拿双面胶贴上的,头上光秃秃立着三根毛线,针脚之凌乱李叔见了都得直接当垃圾处理。

    关键这娃还tm是个斗鸡眼。

    衬衫上还tm有个血手印。

    诅咒之娃!

    娃表情贼凶,一看就是至邪之物。

    南流景默默将手藏在身后,倨傲地垂视着他:“礼物。”

    沈伽黎:“我懂了,你想用这个诅咒我。”

    南流景:?

    字都认识,合一起怎么就听不懂了。

    他不是喜欢人偶?为何表情平平。

    为了他那句“喜欢人偶”,南流景熬了几个大夜,每天不是在塞棉花就是在塞棉花的路上,打小针都没碰过的男人,戴着顶针穿针引线,手都被扎成蜂窝,一不小心留下了血手印。

    但他竟然无动于衷?!

    “说你喜欢。”南流景哪里吃过这种苦,脾气上来了,颐气指使道。

    沈伽黎:……

    这个世界上难看的东西已经很多,这人还要制造垃圾。

    “你说过你喜欢人偶。”南流景凝视着他,眼底一片漆黯。

    并非因为努力没得到认可,而是因为沈伽黎看起来并不怎么感兴趣。

    沈伽黎想不起来在哪里说过这句话,但他确实说过。

    但绝不是这个诅咒之娃。

    沈伽黎不喜欢虚与委蛇,耿直道:“难看,你会喜欢?我想要的是储藏室的人偶。”

    南流景固然想说这玩意儿给他他多半直接让李叔处理了,但尊严不能丢。

    “喜欢。”

    沈伽黎将丑娃塞他怀里:“喜欢你拿走,要送就送我储藏室那个。”

    那娃他一样不讨喜,目测还是南流景同款,但莫名其妙,抱着它就是睡得格外香。

    “那个不能给你。”南流景收拢手指,语气淡了些。

    沈伽黎也不想知道为什么,不能给就是不能给,知道理由也得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