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茯苓听完，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你以前就是这么打的？”

    “我？”纪承笑了一声，“我以前一个人打十个，不用这么麻烦。”

    季茯苓没理他。

    周磊还在骂，越骂越起劲，见季茯苓一直不说话，以为他怕了，伸手又要推他。

    手刚伸出来，季茯苓动了。

    不是往后躲，是往前。

    一拳砸在周磊肚子上。

    周磊的笑容僵在脸上，眼睛瞪大，嘴巴张开，整个人像虾米一样弯了下去。

    季茯苓没停，抬脚踹在他膝盖弯。

    周磊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剩下四个人愣住了。

    季茯苓没给他们反应的时间，冲向最近的那个，就是刚才笑得最大声的那个。

    一拳，肋下。

    那人惨叫一声，捂着肋骨往后退，撞在身后的墙上。

    一秒。

    两秒。

    剩下的三个人终于反应过来，叫骂着扑上来。

    季茯苓往后退了一步，三个人追上来。跑得最快的那个刚伸出手，季茯苓忽然停住，转身，一拳砸在他肚子上。

    那人闷哼一声，弯下去，挡住后面两个的路。

    三个变两个。

    季茯苓看着最后那两个人，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腕。

    那两个人对视一眼，居然没敢再上。

    周磊跪在地上，捂着肚子，脸色惨白地抬起头，看着季茯苓，嘴唇动了动，愣是没发出声音。

    季茯苓低头看他。

    “周磊，”他说，声音很轻，“你刚才说什么来着？我没听清。”

    周磊浑身一抖。

    季茯苓没再理他，绕过他继续往前走。

    走了两步，他忽然停住，回头看了一眼那最后两个人。

    “还站着干什么？”他说，“送你们老大去医务室啊，跪着不累吗？”

    那两个人如梦初醒，赶紧跑过去扶周磊。

    周磊被架着走时，不忘放狠话：“季茯苓！我是赤少的人！你完蛋了！我要赤少打死你！”

    季茯苓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第323章 住在我身体里的反派13

    夕阳落在他身上，把那个瘦削的背影拉得很长。

    纯白空间里，纪承看着身下的影子，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开口，声音有点复杂：

    “季茯苓。”

    “嗯？”

    “你他妈是不是骗我的？”

    季茯苓脚步顿了一下：“什么？”

    “你不是说你不会打架吗？”纪承说，“刚才那几下，一点都不像第一次打人的。”

    季茯苓：“确实不是第一次打，你以为我为什么在酒店的时候敢在门口拦杀手，拦得住活久一点，拦不住，死了就死了。但我打的没有技巧，要你教。”

    纪承愣了一下。

    “你教得好。”季茯苓补了一句。

    纪承又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他才开口，声音里带了点咬牙切齿的味道：“季茯苓，你这个人……”

    “嗯？”

    “……算了。”

    季茯苓嘴角微微勾起，没再说话。

    身后，周磊被两个人架着，一瘸一拐地往最近的医院去，嘴里还在骂骂咧咧，拿出手机要给赤兴打电话。

    安绍从校门口的柱子后面探出脑袋，看着季茯苓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看来又有一个备选方案了。

    ——

    晚上八点，季茯苓回到幸福里小区那间逼仄的小屋。

    他把新买的衣服挂在那个快散架的衣柜里，往床上一躺，盯着天花板发呆。

    纯白空间里，纪承的声音响起来，懒洋洋的：“累了？”

    “嗯。”

    “胃疼不疼？”

    季茯苓摸了摸胃：“不疼。”

    “那就好，”纪承顿了顿，“晚饭吃什么？”

    “不知道。”

    纪承：“现在去吃。”

    季茯苓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不想动。”

    纪承：“……”

    他沉默了两秒，忽然说：“那我出来，带你去吃。”

    季茯苓动作一顿。

    “你不是说白天不抢身体吗？”

    “现在是晚上。”纪承理直气壮，“晚上归我。”

    “纪承。”

    “嗯？”

    “你这个人，真的很烦。”

    纪承笑了一声：“烦就烦吧，起来，吃饭。”

    季茯苓没动。

    纪承等了几秒，又说：“不起来我可出来了啊。”

    季茯苓还是没动。

    下一秒，他感觉那股熟悉的力量涌上来，把他往后一拽。

    眼前一黑一亮，他已经坐在系统空间的沙发上了。

    大屏幕里，纪承正站在那间逼仄的小屋里，活动着手腕。

    “这身体，”他自言自语，“打完架就得吃饭，不然胃受不了。”

    季茯苓靠在沙发上，看着屏幕里那个人推门出去，走进夜色里。

    099凑过来，小声说：【老大，反派大人对您真好。】

    “嗯，我是他对象呢，不对我好对谁好，不说了，我睡觉了。”

    季茯苓说着，后面的沙发变成了一个床，自己往上面一躺，睡着了。

    099不敢打扰老大，拿着一个小毯子盖在老大身上，坐在床边看着屏幕上的反派大人。

    大屏幕里，纪承刚走出幸福里小区。

    他站在路口，正准备问季茯苓想吃什么，喊了两声没回应。

    “季茯苓？”

    没人应。

    他又喊了一声：“小孩？”

    还是没声。

    纪承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应该睡着了，刚和他说累来着。

    他站在路灯下，沉默了两秒，忽然笑了一声。

    “行吧，好好睡吧，”他自言自语，“反正都是一个身体，谁吃都一样。”

    他左右看了看，拐进路边一家面馆。

    “老板，一碗牛肉面。”

    “好嘞！”

    面很快上来，热气腾腾的，牛肉切得厚实，汤头浓郁。

    纪承低头吃面，动作不快不慢，像是在品尝什么好东西，吃完面，他把汤也喝干净，付了钱，走出面馆。

    夜风有点凉。

    他想起季茯苓今天新买的那件黑色外套还挂在衣柜里，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回去拿。

    太远了，懒得跑。

    他在路边找了个卖衣服的摊位，花了三十块钱买了件黑色连帽衫，直接套上，帽子一戴，整张脸都隐在阴影里。

    然后他找了个便利店，买了副口罩和一根伸缩棍。

    棍子揣进口袋，口罩塞进袖子，他站在便利店门口，掏出那个碎屏的破手机。

    开机，拨号。

    号码是他早就背熟的，自己手下的心腹，跟了他八年，叫沈渡。

    嘟——嘟——

    电话响了五声，通了。

    “喂？”那边是个低沉的男声，带着明显的警惕，“哪位？”

    纪承没说话，想着怎么证明自己比较好。

    那边等了两秒，又问了一遍：“哪位？不说话我挂了。”

    纪承开口：“沈渡。”

    那边沉默了好几秒，沈渡的声音才响起来，带着一丝颤抖：“你……你是谁？”

    沈渡……他的名字只有一个人知道，他在外都是叫阿鬼。

    纪承：“你说我是谁？”

    “这声音不对，”沈渡压着情绪，“你到底是谁？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

    纪承靠在墙上，看着街对面的霓虹灯，语气淡淡的：

    “你左腰上有道疤，八年前替我挡刀留下的。你老家在临市，有个妹妹在读高中，学费是你出的，你每个月十五号会去一趟墓园，看你妈。”

    那边彻底沉默了。

    “这个世上，除了你和你妹妹，还有谁知道阿姨的位置，答案你应该知道了。”

    纪承等了几秒，又说：“还要继续吗？”

    沈渡的呼吸明显重了。

    “老、老大？”他的声音发颤，“真是你？可你的声音……不对不对，你不是在庄园吗？如果醒了东区要炸天的，怎么可能……”

    “这身体不是我的，但意识是我。”纪承打断他，“我现在用的是别人的身体，具体怎么回事回头再说。”

    沈渡深吸一口气，很快冷静下来：“老大，你在哪？我去接你。”

    “不急，我现在有事要办，你帮我查几件事。”

    “您说。”

    纪承顿了顿，开始交代：

    “第一，我出事的细节，所有你查到的，全发给我。还有，现在东区谁在主事？”

    沈渡沉默了一秒：“是……秦爷。”

    纪承挑眉：“秦爷？那个老东西还没死？”

    秦迎召，这老家伙六十了还和我玩阴的，要不是当初资金紧张，谁会拉他合伙。

    老东西，别被我发现是你玩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