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回舟看了他一会，说：“他说，要我们去世界各地多玩玩，带他看看这个世界。”

    季茯苓有点不信：“就这个？你是不是骗我？”

    云回舟伸手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上，声音闷闷的：“我怎么会骗你呢？他就是这样说的。我就是惊悚，惊悚就是我。”

    季茯苓还想再问，云回舟却哼哼唧唧地说自己饿了，要拿季茯苓的手机点外卖。

    季茯苓的思绪被这一打岔，忽然想到了另一件事。

    惊悚世界消失了。

    他这份高危工作——没了。

    而且，家里现在要养两个人，哦，还有一个喜欢囤零食的099。

    他得重新找工作了！

    季茯苓推了推黏在身上的云回舟：“都怪你，我没有工作了。”

    云回舟侧头亲了下他的脸，理直气壮地说：“我养你。”

    季茯苓呵呵一笑，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拿什么养我？你可是个黑户，没有身份没有学历，搬砖还是抢劫？”

    云回舟不动了，从他身上起来，表情难得认真。

    “我就是能养你，”他说，“信我，老婆。”

    季茯苓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到底没再说什么，摆摆手敷衍道：“行行行，我信。”

    ——

    惊悚世界消失后，所有玩家回归现实。

    他们在游戏里的记忆被全部抹除，空缺的部分被合理的记忆填补。

    有些人记得自己生了一场大病，有些人记得自己出国游学了一年，还有些人，什么都不记得，只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

    季茯苓再次见到博望津和项浅陌时，已经是两个月后了。

    那天他拉着云回舟路过一家咖啡馆，透过玻璃窗，看到了靠窗而坐的两个人。

    博望津正把一束花递给项浅陌，那是一大束的香槟玫瑰，淡雅温柔。

    项浅陌接过花，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说了句什么。

    博望津的耳朵微微红了。

    季茯苓站在窗外，拉着云回舟停下来。

    云回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然后皱起眉，小声抱怨：“老婆，看他们做什么？我们不回家吗？”

    “别吵。”

    季茯苓看着窗内那两个人，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一点。

    099从他口袋里探出小脑袋，【哇塞！主角攻和主角受在一起了耶～已经一年半了！】

    季茯苓算了算时间，也就是说，惊悚世界还在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在一起了。

    窗内，博望津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头看向窗外。

    他的目光和季茯苓对上，愣了一瞬，想不起来这是谁了。

    项浅陌顺着他的视线看过来，也看到了季茯苓，还有他身边那个眼神不太友善的男人。

    他愣了愣，他记忆里没有这两人。

    季茯苓与他们对视了一眼，拉着云回舟转身离开。

    “走吧。”

    云回舟被他拉着走，还不忘回头看了一眼那家咖啡馆。

    “老婆，”他问，“我们什么时候也能约会？”

    季茯苓头也不回：“我们每天都在约会。”

    云回舟想了想，好像也是。

    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可是他们送花了。”

    季茯苓脚步一顿。

    云回舟继续说：“你从来没给我送过花。”

    季茯苓回过头，对上他那双写满委屈的眼睛。

    沉默片刻。

    “你想要花？”

    云回舟点头。

    季茯苓想了想，伸手从路边花坛里摘了一朵小野花，递给他。

    “给你。”

    云回舟看着手里那朵指甲盖大小的小白花，沉默了。

    “……就这？”

    “就这。”季茯苓已经转身继续走了，“爱要不要。”

    云回舟捏着那朵小野花，快步追上去。

    “要！”他把花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老婆送的，什么都行。”

    季茯苓嘴角微微弯起。

    099趴在他肩上，小声嘀咕：【老大，你明明可以买更好的花，为什么摘野花？】

    季茯苓没说话，只是抬手弹了一下它的脑袋。

    笨蛋。

    野花不用花钱。

    家里要养两个人呢，省着点。

    第310章 日常

    如果记忆还在（后面也会认识的。）

    ——早晨七点，季茯苓的公寓。

    闹钟响到第三声的时候，一只手从被子里伸出来，精准地按掉了它。

    季茯苓睁开眼，入目是一片结实的胸膛。

    云回舟睡得很沉，手臂还圈在他腰上，呼吸均匀而绵长。

    那张俊美的脸在晨光中柔和了许多，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季茯苓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伸手捏住他的鼻子。

    云回舟的呼吸一滞，眉头皱了皱，没醒。

    季茯苓又捏紧了一点。

    云回舟的嘴张开，开始用嘴呼吸。

    季茯苓：“……”

    他把手收回来，换了个策略：掀被子。

    冷空气钻进来的瞬间，云回舟终于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季茯苓已经坐起来，正在找拖鞋。

    “老婆……”他伸手去捞人，声音沙哑，“再睡一会。”

    季茯苓躲开他的爪子，头也不回：“今天有面试。”

    自从云回舟把力量封印后，越来越像人了，不，就是一个人类，一个力气大一点的人类。

    云回舟的动作顿住，然后整个人清醒了。

    “面试？”他坐起来，头发乱糟糟地支楞着，“什么面试？去哪儿面试？几点？我陪你去！”

    季茯苓回头看他一眼，被他这副紧张的样子逗笑了。

    “家政公司，九点，不用陪。”

    云回舟已经爬起来开始找衣服了：“不行，我得去！万一那个面试官是个男的，万一他对你有想法！不，女的也不行！”

    季茯苓把枕头砸在他脸上。

    “闭嘴。”

    ——

    上午十点，咖啡馆。

    项浅陌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美式，手里翻着一份文件。

    阳光从玻璃窗照进来，在他侧脸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

    博望津走进咖啡馆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画面。

    他在门口站了两秒，然后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等很久了？”

    项浅陌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继续看文件：“刚到。”

    博望津看着他的侧脸，沉默了一会，忽然伸手，把他手里的文件抽走了。

    项浅陌抬头，挑眉看他。

    博望津把文件放到一边，推过去一杯奶茶。

    “先喝。”他说，“文件又不会跑。”

    项浅陌看着那杯奶茶——热的，三分糖，加芋泥。

    是他喜欢的。

    他看了博望津一眼，没说话，拿起奶茶喝了一口。

    博望津的嘴角悄悄弯了一点。

    “今天不忙？”项浅陌放下奶茶，问他。

    “不忙。”博望津顿了顿，又说，“想见你。”

    项浅陌的动作停了一瞬，然后继续喝奶茶，耳尖却悄悄红了。

    博望津看着那点红，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

    如果，现在求婚，阿陌会答应的吧？

    窗外，有人路过。

    程月寻的脑袋突然出现在玻璃后面，脸贴得扁扁的，眼睛瞪得溜圆。

    项浅陌：“……”

    博望津：“……”

    程月寻兴奋地挥手，嘴型在喊：我看到你们了！！！

    旁边还站着李枫玥，一脸“我不认识这个人”的表情，默默往旁边挪了两步。

    项浅陌扶额。

    博望津沉默了一瞬，然后抬手，冲窗外那两个人招了招手。

    意思是：进来。

    ——

    十分钟后，咖啡馆的桌子拼在了一起。

    程月寻捧着一杯超大杯的奶茶，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项浅陌和博望津：“你们怎么还在咖啡馆约会啊？博团长，还没有求婚？”

    项浅陌差点把咖啡吐出来。

    博望津倒是很坦然：“是。”

    准备了。

    程月寻发出尖叫：“博团长！你是不是不行？！”

    被李枫玥一巴掌拍在后背上才消停。

    “疼！”

    “活该。”

    两个人开始日常拌嘴。

    项浅陌看着他们，嘴角微微弯起。

    博望津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看他笑了，眼底也染上一点笑意。

    就在这时，咖啡馆的门又被推开了。

    季茯苓走进来，身后跟着冷脸的云回舟。

    程月寻立刻挥手：“季大哥！这里这里！”

    季茯苓看到他们，微微挑眉，走了过去。

    云回舟跟在他身后，目光扫过桌上的人，最后落在博望津身上，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面试怎么样？”项浅陌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