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作品:《撩人小骗子会沦为阴湿苗疆男玩物》 那是山神的眼泪。
是一个本该没有心的东西、动了真心之后从身体里流出来的东西。
那眼泪顺着祂苍白的脸颊滑落,滑过祂微微颤抖的嘴角,滑过祂尖削的下颌,滴在楚辞的手背上,滚烫的。
一滴,又一滴。
像是祂那千百年来攒在身体里的、从来不知道往哪儿流的水,终于找到了出口,止都止不住。
祂没有擦。
任由那些眼泪流着,好像祂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哭。
祂只是那么看着楚辞,用那双盛满了淡红色泪水的墨绿眼睛看着他,眼睛里全是一个活了太久太久的东西,罕见的尝到了害怕的滋味。
“我只是想让你留下来。”
阿黎的声音很轻,破碎,像是什么东西碎成了千万片,再也拼不回来了。
那些碎片在祂的喉咙里滚来滚去,把声带割得全是细小的伤口,让祂每说一个字都带着血的味道。
“我不知道别的方式。”
“没有人教过我。”
“从来没有人。”
祂把那千百年的孤独都压在了这一句话里。
从来没有人教过祂,因为祂从来不是人。
祂是山野里的精怪,是寨子边上的存在,是被人敬畏着、供奉着、却从不曾被真正靠近过的东西。
人们向祂许愿,求祂保佑,可没有人会在路过祂的时候停下来,跟祂说一句话。没有人会在月圆的夜里,把头靠在祂的肩上。
直到楚辞来了。
“以后你教我好不好?”
祂把脸埋进楚辞的肩窝里,闷闷地蹭了蹭。
那个动作带着一种近乎幼兽的依赖,像是在这个世界上,只有这个地方是安全的,只有这个人是暖的。
祂把整张脸都埋进去了,高挺的鼻尖抵着楚辞的锁骨,睫毛蹭着楚辞的皮肤,痒痒的,湿湿的。
祂的呼吸打在那片被泪水浸过的皮肤上,热得像是要把自己所有的温度都渡给他。
整个人都在发抖。
从肩膀到指尖,从脊背到胸口,全都在发抖,像是祂那千百年来不曾为任何事颤抖过的身体,在这一刻终于学会了什么是恐惧。
“我以后不这样了。”
祂的声音闷在楚辞的肩窝里,闷闷的,湿湿的,每一个字都裹着潮热的呼吸,像是从祂肺腑里直接掏出来的,还带着体温。
“我以后...以后会学着聪明一点的。”
“我会学怎么对一个人好,学怎么不让你难过,学你说过的那些‘公平’,学——学所有我应该会、却从来没有学过的东西。”
“你不要...不要丢掉我好不好?”
祂的声音越来越轻,轻到像是怕惊动什么,又像是怕自己说出口的话太重,会把楚辞推得更远。
最后一个字的尾音消失在楚辞的衣领里,像一滴水滴进干涸的土地,连一点声响都没有留下。
楚辞的心脏又不合时宜地泛起软。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心脏最深处泛上来,温热的、酸涩的,漫过胸腔,漫过喉咙,漫过他所有的防备。
他张了张唇,想说什么。
嘴唇上还残留着眼泪和酸水的味道,咸的,涩的,混在一起。
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要说出一个名字,又像是要说出一个答案。
那两片苍白的嘴唇微微张开,露出一点牙齿的影子...
然后——
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眼前就忽然一黑。
那黑暗来得毫无预兆,像有人突然关掉了灯。
所有的光、所有的声音、所有他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全都被那黑暗一口吞掉了。
他的手指也无力的从阿黎的袖口滑落。
阿黎猛地反手抓住了他。
那手扣在楚辞的手腕上,五根手指一根一根地收紧,指节泛白,青筋在手背上暴起。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着不肯松手。
第151章 窃取神格的贼
山脚下的雾气浓得像一层厚厚的棉絮,压在头顶,压得人喘不过气。
楚宴站在山道入口处,目光如刀,刮过那条被荒草半吞半吐的石径。
青苔爬满了石阶,湿滑阴冷,昭示着这里许久未曾有过活人的足迹。
两侧修竹如墙,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将天光遮蔽得严严实实,连风都被挡在外面,死寂得令人心慌。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将某种决绝吞入腹中,抬脚踏上了第一级台阶。
身后,张远山手中的罗盘指针正疯狂颤动,发出细微却刺耳的“嗡嗡”声。
那不是在指路,而是在被某种力量牵引、撕扯。
张远山半耷拉的眼皮下,藏着一抹近乎病态的狂热,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裴衍走在队伍中段,一身深色登山服几乎融进阴影里。
他的目光在那枚铜针上停留了一瞬,眼底深处泛起涟漪。
那是力量的召唤,是古老神性在沉睡中泄露的一丝余韵。
他们身后跟着四个身经百战的特种兵,每个人都背着沉重的装备包,目光警惕地在四周扫视。
裴清走在裴衍旁边,手插着口袋,脸色有些发白,嘴唇紧抿,没有说一句话。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张远山忽然停下脚步。
他的脸色也突然变了,变成一种更复杂的、近乎狂热的兴奋。
他死死盯着罗盘上那根几乎要跳出盘面的铜针,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身边的裴衍能听见。
“它醒了。”
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炽热,“它知道我们来了。”
裴衍瞳孔微缩,指尖不自觉地扣紧了掌心。
他们心照不宣。
这座山有主。
一个沉睡千年的神明,正在这片山林的骨血中蛰伏。
而他们,是来窃取神格的贼。
“你确定?”
裴衍的声音很轻,尾音藏着不易察觉的抖。
张远山看了他一眼。
语气笃定,“从踏入这座山的第一步起,我就知道。这座山有主。”
“那股气息,太浓了,浓到像是整座山都是它的身体,每一棵树、每一块石头、每一寸土地,都是它的骨血。”
他顿了顿,抬起头,目光穿过密林,落在远处若隐若现的山巅上。
那里有雾气缭绕,看不清轮廓,可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那里。
一个古老的、强大的、沉睡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东西。
“我们来对地方了。”
楚宴走在最前头,对这些暗流涌动置若罔闻。
他的脚步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实实的,像是要把这条山路走穿。
他不知道张远山和裴衍在打什么算盘,也并不关心,他只知道楚辞在这座山的某个地方。
他要把楚辞带回去。
不管这座山上有什么,不管挡在他面前的是什么,他都要把楚辞带回去。
张远山话音未落,第一声虎啸从山道上方传来。
那声音不是从远处传来的,是从很近的地方,近到像是就在头顶,就在那些竹子的后面。
紧接着,更多的声音响了起来。
狼嚎、熊吼、蛇嘶,各种各样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像是整座山都活了过来,朝他们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退回去!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四个特种兵迅速散开,形成一个防御阵型,将楚宴、裴衍、裴清和张远山护在中间。
他们拔出战术刀,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冷光。
可当那些动物从树丛中走出来的时候,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
老虎,不止一只。
狼,也有十几只,从两边的山坡上涌下来,堵住了退路。
头顶的竹枝上,几条色彩斑斓的蛇盘绕着,三角形的头颅低垂,信子在空气中轻轻颤动。
更远处,一头体型巨大的黑熊从竹林里挤出来,鼻子翕动着,像是在嗅他们身上的气味。
“这些物种...”一个特种兵低声说,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不该出现在这里。”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这些物种确实不该出现在这里。
不该出现在这座山上,不该出现在同一片林子里,更不该如此整齐划一地出现在同一纬度。
它们像是被同一个意志操控的傀儡,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扑面而来。
“张大师...”
裴衍的声音发紧,手已经握上了腰间的匕首。
张远山没有动。
他盯着那些动物,嘴角的笑意不仅没有消失,反而更深了。
他的眼睛里映着那些动物的影子,可他看的不是它们,是它们身后那个看不见的东西。
那个东西太强大了,强大到让他害怕,
可正是这种害怕,让他更加确定——他来这里是对的。
这种力量,就该是他的。
一只狼率先发动了攻击。
它朝距离最近的特种兵扑去,速度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