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那条翠绿色的蛇盘成一团,血红色的眼睛半阖着,像是在守望着什么。

    它的头搁在身体上,看起来也困的很了,却始终不肯睡去,时不时抬一下眼皮,看一眼床上的两个人。

    四下安静得不像话,静得仿佛所有伤痛与背叛都从未发生。

    可阿黎知道,发生过。

    祂的伤口还在疼。

    祂的心也在疼。

    ...祂分不清,哪一种疼会更长久。

    那么楚辞呢?

    他会不会也同自己一样,这般痛苦?

    阿黎睁开眼,静静凝视着楚辞的侧脸。

    月光从尚未合拢的窗缝里漏进来,落在他俊朗的眉骨,高挺的鼻梁,还有微张的艳色唇瓣上。

    他很乖,睡颜干净得像个孩子。

    眉宇间凝着淡淡的破碎感,在渐暗的暮色里竟隐约透出一抹柔和的、近乎母性的光晕。

    阿黎看了很久很久,终于伸出手,万分小心地,轻轻碰了碰他的睫毛。

    长睫在指尖下轻轻一颤。

    阿黎的心,也跟着被轻轻扫过,猝不及防地,发起抖来。

    第133章 哥哥,很难受吗?

    半夜,楚辞突然醒来。

    并不是自然醒的,而是被身体深处那股汹涌而来的热浪给硬生生逼醒的。

    那种热不是来自外界,而是像有什么活物在他骨缝里钻营,从那个在他腹中安营扎寨的小东西身上传来。

    它醒了,在他身体里懒洋洋地翻了个身,舒展着尚未成形的肢体,将一股股滚烫的岩浆顺着血脉渡进他的四肢百骸。

    它在用它的体温,一点一点,把他点燃。

    楚辞的呼吸瞬间乱了套。

    他死死咬着下唇,试图把那些即将溢出喉咙的破碎呻吟咽回去,可身体的反应根本骗不了人。

    那层单薄的白色丝质睡衣早已被冷汗浸透,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勾勒出男人原本不该有的、却在此刻显得格外靡丽的柔软曲线。

    他在床上难耐地辗转,修长的双腿无意识地绞着被子,将那床薄被缠成了一团乱麻。

    左脚脚铐上那层柔软的绒毛,随着他的动作不断摩擦着娇嫩的脚踝,带来一阵阵令人头皮发麻的酥痒。

    衣领在挣扎间滑落,露出一截瘦削精致的肩头,还有锁骨下方那片泛着薄红的皮肤,在昏暗中白得晃眼。

    ...太热了。

    那种热像是某种催情的毒药,顺着血液流遍全身。

    他颤抖着手扯了扯领口,指尖触碰到自己滚烫的锁骨,那一点微凉的触感竟然让他舒服得想叹息,可随即又被更猛烈的燥热吞没。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

    皮肤变得薄如蝉翼,薄到能清晰看见皮下青紫色的血管,随着脉搏突突直跳;身体也变得敏感得不可思议,敏感到连空气的流动拂过皮肤,都能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他不知道这是蛊的作用,还是别的什么邪术。

    他只知道他好难受。

    浑身像是被蚂蚁啃噬,每一寸骨头都在叫嚣着空虚。

    “嗯...”

    一声压抑不住的呜咽从喉间溢出,楚辞眼尾泛红,下意识侧头朝阿黎看去。

    阿黎坐在窗边的矮桌旁,正低着头,就着一盏昏暗的油灯翻看着什么。

    那盏油灯平日里很少用,灯芯剪得很短,火苗只有黄豆那么大,昏黄的光晕只够照亮他面前那一小块地方。

    他看得很认真,眉头微微蹙着,薄唇无声地翕动,像是在默念某种古老的咒文。

    翻页的时候,他的动作很轻很慢,修长的手指捏着泛黄的书页,很仔细的扫过最后一行。

    油灯的光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高挺的鼻梁和清晰的下颌线,将他半边脸照得温润如玉,另半边脸却藏在深沉的阴影里,像一幅明暗分明的古画,透着一股神秘而禁欲的气息。

    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随着他翻页的动作轻轻颤动,像是栖息在叶尖的蝴蝶。

    似乎察觉到了身后那团越来越乱的呼吸声,阿黎放下书,脚步轻缓地走了过来。

    那本书被倒扣在桌上,书页还在微微晃动。

    他站在床边,安静地看着楚辞蜷缩在被子里的样子。

    月光从竹窗的缝隙里漏进来,斑驳地落在楚辞身上——浑身湿透,微微发着抖,嘴唇被咬得充血嫣红,眼尾泛着动情的水光。

    那是一张写满了渴望与煎熬的脸。

    阿黎伸出手,微凉的指尖轻轻覆上楚辞滚烫的额头。

    那里的温度烫得惊人,像是要把他的掌心灼穿。

    他的指尖顺着额头缓缓下滑,滑过紧蹙的眉骨,高挺的鼻梁,最后停在那截被咬出深深齿痕的下唇上。

    指腹在那红肿的唇瓣上轻轻按了按,像是在抚摸什么让他心疼又让他兴奋的东西。

    楚辞偏过头想躲,可身体软得像一滩水,根本不听使唤。

    微凉的指尖落在他滚烫的皮肤上,像是一滴冰水落进了滚油里,瞬间炸开满身的战栗。

    他听见阿黎极轻地叹了口气。

    那叹息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纵容,还有几分深不见底的暗火。

    “哥哥,很难受吗?”

    “...需要我帮忙吗?”

    阿黎轻声细语地问。

    喉结滚动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似在挑逗,又似在诱哄。

    那声音太轻了,轻得像羽毛拂过耳廓,痒痒的,麻麻的,顺着神经末梢一路烧进楚辞的大脑皮层,让他的耳朵一下子烧得通红。

    楚辞不语,偏头避开阿黎的触碰。

    那双漂亮的琥珀色眼睛里水光荡漾,迷离得看不清焦距。

    他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他只知道身体里有一团火,烧得他理智全无,烧得他连呼吸都是烫的。

    可他说不出口。

    他连承认自己难受都觉得羞耻。

    阿黎没有追问。

    他只是低下头,凑近了楚辞修长的脖颈。

    那里的皮肤薄得能看见青色的血管,细细密密地交织着,在月光下像一张精致的蛛网,又像一件易碎的薄胎瓷器。

    阿黎的唇贴了上去。

    很轻,很凉,像一片落在滚烫肌肤上的雪花。

    楚辞浑身猛地一颤。

    脚趾都忍不住蜷缩起来。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推开阿黎,可手腕刚抬起,就被一只微凉的手掌轻轻握住,轻而易举地按回了枕头边。

    那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让他根本挣不开。

    ...或者说,不是挣不开,是挣到一半就没力气了。

    他的身体在背叛他,每一寸皮肤都在叫嚣着渴望,连他自己都不确定自己是真的想要推开,还是只是觉得应该推开。

    阿黎的吻从脖颈开始,像春雨润物,一点一点地往下蔓延。

    经过锁骨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舌尖轻轻探出,舔过那道深陷的凹陷。

    那里蓄着一点细密的汗珠,带着咸涩的味道,被他贪婪地卷入口中。

    第134章 哥哥,呜,帮帮我...

    楚辞的呼吸骤然急促,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胸膛剧烈起伏着。

    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呻吟,那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带着浓浓的鼻音,像是某种无声的求饶。

    他死死咬住嘴唇,试图把那声音咽回去。

    .........

    ...像是在迎合,又像是在逃。

    阿黎的吻继续向下。

    吻红脖颈间随着肌肤颤抖的褐色小痣...

    他修长的手指挑开那两颗已经被扯得松垮的扣子,指尖划过

    衣襟散开,露出胸口那片因为情动而泛着粉色的皮肤,在月光下白得近乎透明,泛着一种象牙般的光泽。

    ............

    楚辞猛地仰起头,脖颈拉出一道脆弱的线条,喉结上下滚动。

    ...手背上青色的血管根根暴起。

    他听见自己的呼吸,又急又碎,像是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碎掉了。

    像是在品尝什么世间最美味的珍馐。

    .........顺着神经末梢一路烧进大脑。

    另一只手也没有闲着......

    ...............

    楚辞想推开他,可手抬到半空又无力地落了下去。

    最后只能无力地抓着阿黎的衣襟,指尖发白,像是在求救,又像是在挽留。

    阿黎的吻一路向下。

    经过微微隆起的小腹时,他停了一下。

    阿黎把脸贴上去,在那道圆润的弧度上轻轻蹭了蹭,像是在听什么,又像是在感受那个在他爱人身体里生长的小生命。

    那动作太温柔了,温柔到不像是一个把人锁在这里、用蛊虫控制他的人会做的事。

    楚辞的眼泪忽然掉了下来。

    顺着鬓角滑进发丝里,洇湿了枕巾。

    他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

    是羞耻,是委屈,是那种被人捧在手心里、却又被禁锢在笼子里的惶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