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作品:《撩人小骗子会沦为阴湿苗疆男玩物》 楚辞喉咙骤然发紧。
“我等了你很久。”
阿黎轻声说,“每一天都在等。等你的消息,等你说想我,等你告诉我什么时候回来。你发消息,我就回你。你不发了,我就继续等。”
“等了一天,两天,三天......”
“你一直都不发。”
楚辞想起那些遥远的日子。
他发消息过去,阿黎永远只回淡淡的“嗯”“好”“知道”。
久而久之,他便懒得再发了。
不只是因为忙碌,更是心底隐隐觉得,阿黎大概没那么在乎自己,不像别的异地情侣那样黏糊亲昵,闷得让人扫兴。
他以为阿黎不想他,不在意他,以为彼此新鲜感一过,感情也就淡了。
他从不知道,阿黎一直在固执地等。
......他也始终不懂,好聚好散,难道不好吗?
为什么非要闹到如今这般地步。
“你骗了我。”
阿黎声音轻得几乎要散在风里,“你说过的那些话,全都是骗我的。”
楚辞张了张嘴,喉间干涩发紧。
“对不起。”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轻得近乎呢喃自语,几乎要听不见。
可当这三个字真正说出口时,他心里忽然涌上一阵奇异的轻松。
不是解脱,是终于不再自欺欺人。
他欠阿黎一句对不起,欠了太久太久。
阿黎没有说话。
只是缓缓收紧手臂,将楚辞抱得更紧。
力道有些重,勒得楚辞微微发疼,可这一次,他却再也没有了挣脱的力气。
因为他比谁都清楚,这是他欠阿黎的。
欠他一个解释,欠他一句真话,欠他一个,永远没能兑现的承诺。
第126章 他骂我哥
“哥,我还在呢。”
“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楚宴又梦到了年少时候。
梦里没有清晰的场景,只有一道声音,反反复复地响。
十三岁的楚辞,嗓音还裹着少年未褪的稚嫩,一双眼睛比他的还红,可说出口的每一个字,都沉得格外认真。
这么多年过去,楚宴再回想起来,字字依旧清晰如昨。
那时候父母刚刚去世。
丧事办完的那天晚上,家里空荡荡的,客厅里的灯开着,可怎么都亮不起来了。
楚宴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律师留下的文件。
那些字密密麻麻的,他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他刚满十八岁不久,大学还没毕业,就被迫要撑起整个家业。
那些叔伯们的眼神他到现在都还记得。
有假意同情,有暗中试探,有幸灾乐祸等着看他垮台,更有藏都藏不住的贪婪算计。
夜半失眠的不止他一人。
那时候的楚辞从楼上下来,光着脚,踩着冰凉的地板,走到他面前。
十三岁的楚辞还不高,正值青春期,身体刚刚抽条,瘦得像一根竹竿,宽松的睡衣空荡荡地挂在身上。
他站在楚宴面前,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抱住了他的腰。
楚宴僵住了。
那几天里,他忙着料理后事,忙着应付各路牛鬼蛇神,一直硬撑着,没时间哭,没时间难过,甚至连喘口气的空隙都没有。
可被楚辞抱住的那一刻,他鼻尖骤然发酸,眼眶猛地热了。
他顿了顿,也缓缓抬手,回抱住怀里的少年。
抱得很紧,像是抱住了自己仅剩的整个世界。
怀里是温热的,有平稳的心跳,有真切的呼吸。
爸妈不在了,可这世上,他至少还有一个亲人。
从今往后,他在这世间唯一的血脉至亲,就只有这个弟弟了。
后来公司里的亲戚为了抢夺股权,故意围在楚辞面前搬弄是非,挑拨离间。
他们说楚宴想独吞家产,说楚宴从没想过分他分毫,说楚宴待他从不是真心,等站稳脚跟,就会一脚把他踢开。
一群人围着少年,笑得虚伪又阴鸷,活像一群盯着腐肉的秃鹫。
那时楚辞才十四岁,还是个半大孩子,却半点没被这些话吓住。
楚宴恰好路过门口,听见里面的声响,脚步不自觉顿住。
他的手搭在门把上,终究没有推门进去。
他想听听,楚辞会怎么说。
那一刻,他其实是怕的。
不是怕楚辞被挑唆动摇,而是怕楚辞真的相信。
父母走后,他在这世上就只剩楚辞一个亲人了。
如果连楚辞都不信他,那他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紧接着,他听见楚辞平静开口:“我哥要,就给他好了。”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撞进他耳里。
语气淡得理所当然,没有赌气,没有逞强,是真的毫不在意。
仿佛那些人口中斤斤计较的股权、家产、利益,在他眼里都轻如尘埃。
少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带着几分少年人独有的、漫不经心的锋利:“本来就是他在撑着这个家,你们有什么资格说三道四?”
门外,楚宴缓缓闭上眼。
他没有推门进去撑腰,他知道楚辞不需要。
只在门口静静站了片刻,便轻手轻脚转身离开,生怕惊扰了里面的人。
可他的心,却沉得发烫,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当当。
从那一天起,楚宴便笃定,这辈子无论他走多远、扛多少风雨,身后永远都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不要他的钱,不要他的权,不要他任何身外之物。
那个人只是安安稳稳站在那里,在他回头的瞬间,让他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从来都不是孤身一人。
这,就是血脉相连的兄弟。
再后来,楚辞在学校跟人打了架,鼻青脸肿地回了家。
楚宴问他缘由,少年咬着唇,一言不发。
直到楚宴去学校了解清楚,才知道是有人在背后嚼他的舌根。
那时父母刚过世不久,楚宴初掌公司,不少老狐狸都打心底里看不起他。
登门谈合作时,有人故意闭门不见,把他晾在门口一等就是一两个小时,最后只让秘书出来一句“今日不便”。
那人家的孩子在学校里有样学样,当着楚辞的面肆意嘲讽:“你哥算什么东西?我爸说了,他就是个毛头小子,迟早把家产败光。”
“我爸让他在门口等着,他就乖乖等着,跟条狗似的。”
“不过嘛,楚辞,你要是讨好讨好我,我说不定还能让我爸赏他一口骨头吃~”
楚辞半点没忍。
他当即冲上去,跟那人扭打在了一起。
他本就不是擅长打架的人,从小到大都是被护在身后的那一个,接受的良好教养也从不让他动粗。
可那天,他像是疯了一般,被人拉开一次就冲上去一次,再拉开,再冲上去。
一边打,一边难得地言辞锋利,把对方的嘲讽一句句狠狠顶回去,堵得那孩子哑口无言。
之后。
楚宴又气又心疼,问他:“就不能忍一忍吗?”
楚辞抬眼看他,眼眶通红,声音哑得厉害:“他骂我哥。”
“骂两句而已,你至于跟人动手?”
少年望着他,一字一句,认真又执拗:
“他可以骂我,但是不能骂你。”
第127章 满眼都是红色
楚宴哽住,没有再说话。
他抬手摸了摸楚辞的头发,指腹慢慢划过柔软的发丝,指尖不经意间触到额角那块淤青的边缘。
楚辞“嘶”了一声,像只受惊的猫,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整个人往他怀里靠了靠。
楚宴的手在半空中顿了顿。
随即放轻了力道,指腹在那处伤口周围小心翼翼地打转,不敢再碰上去,只是悬在边缘,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抚着,像是在替弟弟把疼痛一点点揉散。
楚辞没有再躲。
他仰着脸,那双红通通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光在里面打着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他盯着楚宴看,目光灼灼,那双漂亮纯粹的眼眸里是毫不掩饰的依赖。
...那是楚宴这辈子见过的最干净的眼睛。
后来,楚宴也没有让楚辞失望过。
他像个不知疲倦的战士,把摇摇欲坠的公司从悬崖边上拉了回来,把那些等着看笑话的“老狐狸”一个个清理出局,把曾经将他拒之门外的合作方踩在脚下。
他学会了在酒桌上不动声色地周旋,学会了在谈判桌上步步为营,学会了用最温和的笑说出最狠的话。
他用雷霆手段让所有人知道,楚家虽然遭逢大难,但绝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可当他站在权力的顶峰俯瞰来时路时,心里最在意的,却从来不是那些虚无缥缈的成就。
他最在意的,是那个在他最无助的深夜里坚定抱住他腰的小孩,是那个漫不经心说着“我哥要,就给他好了”的少年,是那个为了维护他被人打得鼻青脸肿、还理直气壮喊着“他可以骂我,不能骂你”的弟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