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隐的精神开始异常,这样反而证实了江俞深的猜测。

    他漆黑的眸子宛若深潭,地狱一般的场景在他的脑海中划过,死去的人化成恶鬼,不停地向他招手。

    十五年过去了,终于找到一点线索了。

    江俞深蹲下来,狠狠地抓着道隐的脖子,几近嘶吼地问:“说!那些人在什么地方!”

    他双目赤红,完全失去理智。

    楚乐琂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江俞深,他抓着道隐的手,指甲隐隐泛出血来,仿佛下一秒钟,他便会拧断这人的脖子。

    感觉要出人命,楚乐琂上前,颤抖着手抓住江俞深的手,劝说道:“江俞深,你先放开他,他死了我们都完蛋!”

    出人命他虽然怕,但他更怕再来这阴森森的地方,渗人。

    江俞深猛地转头,那阴翳的眼睛看着楚乐琂,看得楚乐琂心惊。

    他吓得呆住好几秒钟,他心里是害怕的,但道隐绝不能这个时候死,死在江俞深的手中。

    楚乐琂抓着江俞深的手,在江俞深最没有理智的时候,硬生生地把江俞深拉住了。

    被拦着的江俞深很是不爽,狠狠地瞪了楚乐琂一眼,楚乐琂额头冒汗,他的手都是抖的。

    [早知道就不带你来这里了,要是道隐死了,我又要遭殃了。]

    此时,江俞深被楚乐琂拉得站了起来,江俞深低垂着头。

    倏地,江俞深慢悠悠地抬起头,阴森森地看着楚乐琂。

    楚乐琂心里更是害怕了。

    下一刻,江俞深狠狠地咬了楚乐琂的脖子,楚乐琂疼得皱眉,又不敢动,心里不由骂了江俞深几句,待血腥味在口腔散开时,楚乐琂听到江俞深说:

    “楚乐琂,要是下次再阻拦我,就不是咬个牙印这么简单了。”

    “刚才我是真心想杀了你的。”

    更想拧断你的脖子,而不是咬一口。

    下次不许拦着了。

    松开楚乐琂,江俞深打开牢门走了出去,而楚乐琂顿在原地。

    江俞深说的是真的,他真的感觉到了江俞深的杀意。

    刚开始咬他时,那力度,差点就把他的大动脉咬断了。

    只不过在最后时刻,江俞深松了口,这边只是一点伤口。

    看来离开江俞深这件事,刻不容缓。

    摸着脖子那处的伤口,楚乐琂准备离开牢房,身后的道隐忽然喊了一句:“太子殿下。”

    楚乐琂转身:“有屁快放,如果不是本宫想知道的事情,你就完蛋了。”

    都怪你,惹恼了江俞深,咬得太疼了!

    道隐抬眸,嘴角勾起诡异的笑:“太子殿下,你以为我没有把这些事情说清楚吗?

    那封血书上面写得清清楚楚的,可你的父皇并没有彻查,而是直接将我定罪,把你的生死置之度外,这足以表明你在皇帝心中的位置。

    包括方才那位,他也是知道的。”

    闻言,楚乐琂狠狠地踢了一脚道隐:“闭嘴吧你,这些事情本宫早就知道了,用不着你在这里挑拨离间。”

    皇帝早跟他说了理由,无非就是以国事为重,顾槐又手握兵权,他暂时没有处置顾槐的打算。

    至于江俞深就很正常了,他本就恨姓楚的一家人,每时每刻都想着杀他。

    只是胸口那处,总有种闷闷的感觉。

    分不清楚是他的情绪,还是原主的情绪。

    楚乐琂一个人走出大理寺,迎面就遇上了左辞。

    “参见太子殿下。”

    楚乐琂:“嗯,今日多谢左大人了。”

    左辞四处看了看,问道:“太子的护卫去哪儿了?”

    “我让他先回府了。”

    我哪知道他跑哪儿去了。

    “那太子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了吗?”

    楚乐琂笑了笑:“差不多吧,走了。”

    楚乐琂扶着要上车驾,左辞又拦住了他,楚乐琂疑惑地问:“怎么了?”

    左辞轻咳一声,指了指脖子上的牙印,不好意思地撇开头:“太子脖子上的东西,还是遮住一下吧。”

    楚乐琂:“……”

    气得忘记这个东西了。

    “不小心被狗咬了一口。”

    咬得可疼了。

    左辞:“……”

    算了,你们这些人的事情,做臣子的,还是不要管了。

    居然在牢里玩这么大。

    上了车,楚乐琂掀开帘子,发现江俞深坐在里面,还是像来的时候闭着眼睛那样,仿佛在牢里的事情并没有发生似的。

    脖子的疼痛更疼了。

    楚乐琂咬了咬牙,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楚乐琂离江俞深远远地,忽然,江俞深睁眼,冷冷地说:“太子殿下不必离我这么远,我不是阁主。”

    楚乐琂松了口气,还好不是。

    江俞深不在,空气都清新了许多。

    他象征性地问了一句:“你们阁主去哪儿了?”

    韩于抱着手,一本正经地说:“如果太子想阁主了,我可以飞鸽传书,让阁主过来。”

    闻言,楚乐琂大惊失色,立马伸出尔康手:“别!千万别!”

    你们阁主最好是一辈子也别来见我。

    见一面,我要减寿十年,还是让我缓缓吧,再这样下去,精神都要崩溃了。

    韩于:“????”

    你们脖子上牙印都有了,还害羞?

    第44章 还是哄哄他吧

    腾凰阁由叶知悉创建,在江湖上收集各种情报,然后卖给江湖中人。

    后来,叶知悉与将军之子陆言朝相识,两人相爱,最后陆言朝十里红妆,迎娶了叶知悉,成亲后,叶知悉跟着陆言朝征战沙场,腾凰阁慢慢消失在江湖中。

    直到五年前,江俞深横空出现,掌控了腾凰阁,将腾凰阁打造成了江湖第一阁。

    腾凰阁垄断情报、杀手、贸易,江俞深的实力十分强劲,手段狠辣,没有人敢主动招惹他。

    有人猜测,江俞深是陆言朝和叶知悉的儿子,可江俞深姓江,哪能是一家人。

    有人笑称:“有没有可能,他是叶知悉和姓江的人的私生子,这才姓江。”

    听到的人:“......”

    你怕不是想死,这话要是传到江俞深的耳朵里面,你那嘴巴怕是不想要了。

    那风雨楼的情报能力,非同一般,恐怕明天就传到江俞深的耳朵里去了。

    腾凰阁的风雨楼专门收集情报,知情者透露,那里面记录了各种秘辛,卖给其他人,赚来的钱拿去做生意,钱生钱。

    所以,腾凰阁的财富相当于国库。

    江俞深创建风雨楼,是为了自己。

    阜城的飘香楼中,风雨楼楼主许子书绕过耳目,进了天字房包厢。

    天字房包间里,坐着一位男人。

    男人容貌俊郎,五官轮廓分明而深邃,凤眸幽暗冰冷,不带任何情绪,剑眉被额前的发丝遮住,发丝披肩,少量被白色发带竖起,整个人阴沉冷漠,让人不敢靠近。

    他身材挺拔,修长的身子穿着黑色锦服,腰间系着同色系的腰带,红色的流苏往下垂。

    许子书:“阁主,查到了,就是一个叫暗香的组织,十五年前,不知道什么原因,他们全部消失,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可近一年来,他们出现了好几次。”

    修长的手指轻轻敲打桌面,冷冷地问:“他们的据点。”

    许子书:“没有找到,他们很警惕,自从上次暗杀太子之后,他们便再也没有出现了。”

    江俞深阴恻恻地说:“查。”

    许子书:“那太子那边呢?”

    江俞深凉凉地看了一眼许子书,许子书立马就闭嘴了。

    江俞深:“要留你在这里吃饭?”

    许子书疑惑地摇头:“不用啊。”

    江俞深:“那你还不赶紧滚。”

    许子书:“是。”

    太子楚乐琂吗?

    江俞深的手指摩挲着水杯,脑海中划过楚乐琂的举动,每次见到他都怕得要死,一副乖乖的模样,可心里不停地骂他,一点也不留情。

    那日的温度与味道,好像还萦绕在鼻尖,久久不能消散。

    嘴角不着边际地勾起,连江俞深自己也没有发现。

    忽然,江俞深的眉头紧蹙,那日,他的心中竟然有一个念头:不要伤害楚乐琂。

    不是因为算计,只是不想。

    想起楚乐琂看他时的惊恐,那是发自内心的害怕,也想远离。

    江俞深心想:还是哄哄他吧。

    不知是为了补偿还是内疚,皇帝下令送来各种奇珍异宝、绸缎、首饰,说是把之前抄家时损害的东西全部都补回来。

    李公公带着人宣旨完毕,笑呵呵地说:“太子殿下,接旨吧。”

    “谢父皇。”楚乐琂抬手,起身将圣旨接了过来,暗自皱眉,膝盖又疼了。

    这几日每天都有圣旨送进来,他还要跪着听完李公公念完赏赐的物品,一跪就是半个时辰,楚乐琂觉得自己的膝盖都要坏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