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作品:《江少,你的家教老公又被亲跑啦》 江远峰住病房,单人间,有电视有沙发有独立卫生间。李婉请了两个护工,一白一班,照顾他的起居。但顾清晨发现,那两个护工不怎么上心。白天那个还好,晚上那个经常打瞌睡,江远峰想喝水都叫不醒。
顾清晨跟护士站说了,换了一个。李婉知道后,气冲冲地来找他。
“你凭什么换我请的人?”
“因为那个护工不称职。”顾清晨说,“晚上打瞌睡,江总叫都叫不醒。”
“那是我请的,不是你。”
“江驰不在,我替他看着他爸。”顾清晨看着她,“李婉,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
李婉的脸色变了。
“你说什么?”
“我说什么你心里清楚。”顾清晨的声音很平,平得像一潭死水,“江总还没死,他的股份谁都不能动。你最好死了这条心。”
李婉盯着他,盯了很久。然后她笑了,那笑很冷。
“顾清晨,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能挡住我?”
“你试试。”
李婉转身走了。顾清晨站在走廊里,看着她的背影。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江驰被带走后的第五天,沈薇作为代理律师,去看守所看他。
那天,下着小雨。海城的九月,雨说来就来,不大,但很密,打在车窗上,模糊了外面的街景。
沈薇坐在后座,翻着案卷材料。补充协议、资金流水、举报信。她已经看了无数遍,每一条线索都烂熟于心。
但真要去见江驰,她心里还是没底。
不是因为案子难。而是对面的人是江驰,曾被称为海城第一太子爷的江驰,是那个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江驰,是那个从美国回来铁血手腕、快速掌管整个江氏的江驰。
而他为了顾清晨,宁愿自己进去。
想到这,沈薇的眼眶有些酸涩。
看守所在城郊,开车四十分钟。门口有武警站岗,灰色的高墙,铁丝网,压抑得像一只蹲着的野兽。
沈薇办了手续,交了证件,过了安检,跟着工作人员往里走。走廊很长,灯管白得刺眼,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响。
会见室不大,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中间隔着透明玻璃。沈薇坐下,等了一会儿。门开了,江驰走进来。
沈薇愣住了。
【江:顾老师,别人只看你温文尔雅,唯有我见不得你受半分委屈,我要把你捧在掌心,替你挡掉所有风雨。】
第189章 探视
她想过江驰在里面会变成什么样,但真看见的时候,还是心里一紧。
他瘦了。不是瘦了一点,是瘦了很多。颧骨凸出来了,下颌线更硬了,眼窝深陷,眼底有很重的青黑。
头发长了一点,乱糟糟的,没有打理。但他穿着看守所的马甲,站在那里,腰板还是直的。
他看见沈薇,愣了一下,然后走过来,在玻璃对面坐下。
他拿起电话,沈薇也拿起电话。
“沈律师。”他的声音沙哑,像很久没喝水,“你怎么来了?”
“顾清晨让我来的。”沈薇说,“我是你的代理律师。”
江驰沉默了一会儿。
“他……还好吗?”
沈薇看着他。隔着玻璃,她看不清他眼底的东西,但她听得出来,那三个字里装了多少东西。
“不好。”她说,“你被带走那天,他在机场站了很久。这两天他忙着到处找关系,想尽办法要帮你出来。”
江驰垂下眼睛。
沈薇继续说:“他每天都去医院。你爸脑梗,半身不遂。他守着你爸,怕李婉动手。公司那边也是他在盯着,你那个赵助理天天找他汇报。”
对于江远锋脑梗的这个消息,江驰似乎并不意外,显然他已经知道了。
他的手指攥紧了电话。
“他跟你说什么了?”
“他说让我帮你。”沈薇看着他,“他说你是为了他。他说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要把你弄出来。”
江驰的眼眶红了。他偏过头,看着旁边白色的墙壁,喉结滚动了一下。然后他转回来,看着沈薇。
“沈律师,你帮我带句话给他。”
“你说。”
江驰深吸一口气。
“你跟他说,不要为我担心。我没事,我很好。”他顿了顿,“你跟他说,不要有任何愧疚。这都是我心甘情愿的。五年前他为我做了那么多,五年后轮到我了。”
沈薇没说话。她在本子上记着,但笔尖停在纸上,没有动。
“还有。”江驰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张纸,叠得很整齐,递到玻璃上,“这是授权书。我授权顾清晨作为我的代理人,在我被羁押期间,代为处理我名下所有公司事务。包括江氏集团的股权管理、汽车金融公司的运营决策,以及一切与我个人资产相关的法律事务。”
沈薇接过那张纸,隔着玻璃,她看不清上面的字,但她知道那是什么。
在看守所里,被羁押人员可以出具授权委托书,将个人事务委托给他人处理。只要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法,就具有法律效力。
江驰是江氏集团最大的股东,他有权授权顾清晨代为行使股东权利。这不是股权转让,不是经营权移交,是代理。
在法律上,完全站得住脚。
“你确定?”沈薇问。
江驰点头。
“确定。他比任何人都了解我的事。交给他,我放心。”
沈薇把授权书收好。
“还有别的吗?”
江驰想了想。
“赵助理那边,你让他有什么事直接找顾清晨。那几个项目不能停,停了损失太大。还有我爸那边,你让顾清晨帮我盯着,李婉那个人……”
“顾清晨已经在盯着了。”沈薇打断他,“你爸的病房,他每天去。李婉,她翻不起浪。”
江驰看着她,眼眶又红了。他低下头,过了一会儿才抬起来。
“沈律师。”他叫她。
“嗯。”
“谢谢你。”
沈薇摇头。
“你不用谢我。我不是为你。我是为顾清晨。”她看着江驰,一字一句说,“他是真的担心你。他也是真的爱你。”
江驰红着眼眶,咬着牙,没让眼泪掉下来。
“我知道。”他说,声音很哑,“我知道。”
沈薇看着他那个样子,心里也不好受。
她想起顾清晨在电话里的声音,平得吓人,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她想起他每天去医院守着江远峰,想起他半夜给她打电话问案子进展。
这两个人,一个在里面,一个在外面,都在扛。
“江驰。”沈薇叫他。
江驰抬起头。
“这个案子到我手里了。”沈薇看着他的眼睛,“我一定会尽全力,你放心。”
江驰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那笑很苦,很涩,但带着一点感激。
“沈律师,我知道你能力强。”他说,声音忽然哽了一下,“但结果……谁都不能保证。”
沈薇没说话。
江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曾经握过方向盘,握过笔,握过顾清晨的手。现在它们空着,放在冰冷的桌面上。
“麻烦你帮我跟顾老师说。”他的声音很轻,轻到沈薇要屏住呼吸才能听清,“不管结果怎样,我都接受。让他不要有任何负担。他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他抬起头,看着沈薇。那双眼睛里有泪光,但他没让它们掉下来。
“是我自己选的。”他说,“五年前他为我扛了那么多,五年后轮到我了。你帮我告诉他,我不后悔。”
沈薇的眼眶也红了。
她见过很多当事人,在里面哭的,喊冤的,求她帮忙的。
但江驰不一样。
他没有哭,没有喊冤,没有求她。他只是让她带话,让他不要愧疚,不要有负担。他把自己的一切都交出去了,自由、公司、未来。
只为了那个人。
“好。”沈薇说,“我一定带到。”
江驰点点头。他站起来,转身要走。
“江驰。”沈薇叫他。
他停下来,没回头。
“你自己也保重。”沈薇说,“别再瘦了。他看见会心疼。”
江驰的肩膀抖了一下。他没回头,但他点了点头。然后他走了。门关上,走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沈薇坐在那里,看着那扇关着的门。她低下头,在笔记本上写下江驰说的那些话。
写到最后一句的时候,笔尖顿住了。
她抬起头,使劲眨了眨眼,才没让眼泪流出来。
她把笔记本合上,站起来,走出会见室。
外面的雨还没停。细细密密的,打在脸上,凉凉的。沈薇站在看守所门口,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然后她上车,发动,开回市区。
已经很晚了,她直接去了顾清晨的公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