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作品:《在某个雪夜》 闻桥说哦:“妖精是指白素贞吗?但我最近没去雷峰塔——”
“闻!小!桥!”店长炸了。
闻桥哈哈笑。
“——谢谢您,谢谢店长关心,但这个东西,还真不是那事儿搞出来的。”
闻桥指着自己发青的眼眶简单解释了下近况。
只是解释完了,闻桥顿了顿,又凑过去,贼兮兮地对店长讲:“不过您提醒的也有道理,最近那个事儿吧,好像频率是有点太……”
店长捂住耳朵:“行了行了,我不想听。”
闻桥去扯店长捂耳朵的手:“听一下吧店长,求你了听一下,我真的想告诉你,我好喜欢他,因为太喜欢了,在某些方面就——嗯哼,你是过来人,你肯定懂得。”
店长好绝望:“我懂个屁就懂,我什么都不懂!”
闻桥不怎么在乎自己在店长眼里具体成为了一个什么品种的“赔钱货”,也不在意同事们背后对他的议论——好吧其实还是在乎的,只是他实在撇不出精力来在乎这些细枝末节了。
秋末时候,闻桥完成了十余万字的“阅片写作”,同时间里,他收到了傅延傅导给过来的新剧本:《无人赴死》。
《无人赴死》在当年的初冬开机,南方的树叶尚未落尽,北地已经飘起来了细雪。
闻桥捧着热水袋,披着军大衣,站在萧萧肃肃的四合院里,抬头看雪。
这一个院不大,灰色的墙瓦也不高,院子里四四方方,种了一些花草。
闻桥看了一会儿雪,又看了一会儿花草,突然抬脚,绕过工作人员,凑到朱星辰旁边,说:“哎,你背完台词没有,帮我个忙呗。”
朱星辰放下手里卷边的剧本,说:“行啊,要做什么?”
闻桥就指了指院子里一棵光秃秃的海棠花树,说:“我站到那儿,你帮我拍个照。”
程嘉明是在教室时收到的这张照片。
灰瓦的院,枝叶嶙峋的树,飘忽的小雪,和一个穿着深灰色大衣的年轻人。
照片里的年轻人朝着镜头笑,有雪落在他的额头、眉梢。
闻桥说:【看,程嘉明,下雪了。】
第62章 play的一环
闻桥发完照片把手机盖在胸口。
身旁之人目光灼灼,闻桥斜眼,看向伸长了脖子、正试图偷瞄他手机的朱星辰。
被发现了的朱星辰咻地一下转过头,生动演绎了什么叫做贼心虚。
“啊哈哈,看这雪啊,下得可真大,这明天一早起来岂不是就要……”朱星辰双手揣进大衣袖笼,摇头晃脑地吟起来了诗:“千树万树梨花开……”
闻桥:“……”
就真的是受不了了。
“——放你一百个心吧。”闻桥都多余解释这一嘴:“这照片就不是发给你老婆看的。”
记不起来下一句诗到底是什么的朱星辰顺势又扭过头来,不很信任地盯住闻桥。
“……真的?”
“骗你干嘛,我闲得慌啊。”
胸口的手机细微地震动了两下,闻桥重新把手机拿起来。
对话框里横着两行情话,闻桥来来回回看了三遍,心底惊叹:靠靠靠,程嘉明进步好大……
咬住下唇,闻桥面红耳赤地开始回复信息。
——这边的朱星辰还是盯着闻桥。
盯着闻桥红扑扑的脸和那点含羞带怯的小表情。
朱星辰就……就有点儿困惑地……然后又有点了然地……
朱星辰砸吧了一下嘴,终于放下了那颗一直悬着的心。
回复完了消息,闻桥心满意足地收起了手机,他心情蛮好地在回廊上蹦跳了两下,发顶的雪子簌簌滑落,飘忽着坠到了他的肩膀。
“别盯着我看了,我说了不是肯定不是。”闻桥好心善地提醒朱星辰:“把你那点心思放到演戏上面吧,免得等会儿又挨骂。”
一部戏,两个男主角,导演就逮着其中一个使劲骂,虽然闻桥不是被骂的那个,但他站在一旁光是听听也觉得难受,更别提被骂的那个了。
——朱星辰倒是一脸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
“傅导就这样的,圈里谁不知道他是完美主义者,跟他合作过的演员又有谁不说他是暴君。”
朱星辰凑到闻桥身旁,压着嗓子又讲:“我还听说他拍上一部戏那会儿,险些要把男女主给折磨疯了。”
“……这没有吧,”闻桥的记忆里怎么没这回事儿,“你别胡说八道。”
朱星辰啧了一声。
“我怎么就胡说八道,你是没被折磨过,那傅导就是爱你这一口天然去雕饰的天赋怪,至于我这样的,他就是嫌我俗。”
戏剧学院认认真真学了四年出来的优等生,满脑子都是这个那个技巧,一个凝望的眼神都能给出十八种诠释方式,偏偏人导演就不吃他这个“技术流”。
甚至于昨天,导演还指着他鼻子,骂他不够浑然天成——
“真特么……”朱星辰想到这个评价也是要气笑了:“我怎么就不浑然天成了?老子最会的就是演舔狗了,老子真情实感给我老婆做了五年舔狗了,我就是一只活生生的舔狗——我还能不知道怎么演舔狗?!”
闻桥觉得朱星辰激情之下喷出来的唾沫星子比回廊外的雪还要多、还要大。
闻桥重新往旁边挪了挪,竖起拇指夸他说:“好好好,你懂舔狗,你是舔狗,全世界最牛逼的舔狗,谁都比不上的纯种舔狗。”
“……”朱星辰认真品了品这波夸赞,讲:“哎,不对,我听着怎么觉得你是在羞辱我呢?”
——羞辱?
没有人想要羞辱朱星辰——至少彼时彼刻的闻桥无心羞辱他。
四九城的雪陆陆续续下了三天。
《无人赴死》的拍摄进程或因这一场雪,或因朱星辰,总之算不上理想。
等进到十二月时,连开机至今从没被傅导训斥过的闻桥都被揪住连挨了三天的骂,剧组的低气压真真切切影响到了每一个人。
白天开工时,闻桥大气都不敢出,一整个就是沉浸式演绎“忧郁的少年”,也就晚上给程嘉明打电话时才敢勇敢做回自己。
“……我收回以前的话。”闻桥躲在被子里,小声对程嘉明说:“演戏一点不容易,也不好玩。”
只不过……闻桥翻了个身,又讲:“但是我还是会继续努力的。”
人生哪里就会那么容易?该付出的努力,半分都打不了折扣。
剧组的低气压一直持续到十二月中旬,闻桥在接连卡了几场下水戏后,终于成功冻出了本年度的最后一场感冒。
只是原以为三十七度八的低烧能够让他在酒店躺平休息上那么一两天,可偏偏傅导又觉得闻桥这一种病歪歪的模样和角色的贴合度更高,连带他的些微沙哑低沉的声线都被赋予上了另一重魅力——这是傅导的原话,闻桥很不理解,但勉强尊重。
那没办法了。
闻桥只好一边吞布洛芬一边穿着单薄的衬衫外套在结了冰的湖面上来回奔跑、摔跤。
——那一天的闻桥在冰上拢共摔了十三次跤。
摔到第十三次时,他的膝盖在冰面上狠狠磕了一下,好在布洛芬还在发挥药效,闻桥没觉得太疼,但一下子的确又站不起来了。
站不起来,闻桥就蹲在冰面上,仰着头问傅导:“还要再来一条吗?我可以试试从另一个方向摔。”
坐在镜头后面的傅延沉默了一会儿,站起身。
他从助理的手里拿过闻桥那一件厚重的外套,穿过明亮的冰面,走到闻桥身旁。
“可以了。”傅延弯腰给闻桥披上厚外套:“你做得很好。”
“——关系户,但努力。有天赋,还肯吃苦。”
朱星辰给闻桥贴上他妈自制的跌打膏药,轻拍了一下他肩膀:“现在剧组里的人都这么夸你呢,也算是口碑逆转了。”
药效过了,闻桥浑身酸疼,他慢慢吞吞套上毛衣,慢慢吞吞讲:“……原来我口碑不好过吗?”
“……”
朱星辰冲着闻桥比出一个大拇指。
“我将逐帧学习你的心态和你的敬业态度——不是,哥们儿,这波我是真的服气了。”
或许是带病上岗的闻桥“打动”了朱星辰,又或许是朱星辰在这些天里终于悟出了舔狗的天道,总之两位主角和导演终于度过了漫长熬人的磨合期,进入到了蜜月。
等到闻桥的这波感冒终于痊愈,北地又落起来了第二场雪。
雪停的第二天刚好是元旦,傅导大手一挥,慷慨地给剧组所有人放了一天假。
——惊喜来得太突然!
闻桥在酒店的床上翻滚跳跃,然后摸出手机给程嘉明发去消息:
【哟嚯】
【今天放假一天,我打算去吃你之前推荐给我的火锅~】
【还有新年快乐!!!】
【爱你~~~】
程嘉明没有第一时间回复,闻桥也不生气,哼哼着歌扭着腰就进到了浴室去冲澡洗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