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作品:《我在侯府混吃混喝的那些年》 重新入学时的积极性达到从未有的巅峰。
大早上,马车还没靠近崔府,喧闹声先一步传了过来。
顾知望探头一看,就见自己的两个好兄弟被人围在中间打,对方六人以多欺少,都是乙舍的学子。
这还忍得了,马车还没停稳顾知望便窜了出去,迅速加入战局,逮住一个想往郑宣季身后搞偷袭的一脚当膝踹了过去。
成功将人放倒。
顾知序也迅速加入进来,不怎么费力掰翻了个比自己高出一头的学子。
对方打头的是兵部尚书嫡孙,也不怯顾知望几人,两边越打越是激烈。顾知望这两日闷着一口气,借机全发了出来。
太过投入,两方人都未曾注意府门处出现的夫子,直到一声“胡闹”乍响,众人才发现门口站着的脸色黑沉的严夫子。
这位严夫子人如其名,平素最重礼仪规矩,眼里容不得沙子。
顾知望迅速松开对面人的袖子,拍了下自己衣袍上的鞋印子。
“身为读书人,你们简直有辱斯文,不成体统。”严夫子目光一转,定在顾知望身上,“又是你,回回都有你在里头挑事,真当这崔府是你顾家地盘,容的你胡作非为。”
王时头发散乱,不忿道:“夫子,是乙舍的人先动手的。”
严夫子眯了眯眼,“还敢顶嘴,在学堂之地打架斗殴,你们能耐了。”
顾知望听见郑宣季在边上嘀咕,“又没进去,算哪门子学堂。”
这位严夫子向来看不上不学无术的,更加偏向学问好的乙舍,想要一概而论,之前因顾知望而自动请辞的夫子与他相交甚好,严夫子自是看顾知望不顺眼。
顾知望挨着郑宣季,趁着严夫子在上头训斥人,听完了是个怎么回事。
原是王时今日刚下马车就听见乙舍的刘骍在背后诋毁他,气不过上前理论,说着说着便起了争执。
王刘两家同是商户,又都是做茶叶起家,关系不睦。
刘骍因为出手大方,和同在乙舍的兵部尚书之孙齐修扯了些关系,恰逢孙齐修被小跟班们簇拥入府,看见两人争吵,一寻思刘骍怎么也算是自己的人,一声令下就给人上手揍了,郑宣季到了崔府,看见王时被欺负,自然冲了上去。
接着便是顾知望顾知序连串下饺子似的入场。
“都给我去静室静思己过,今日之事我会叫人告知你们家中,叫人来领你们回去。”
严夫子最后道。
听到会告诉家里,刚才打架的学子都是如临大敌,哀嚎出声。
他们苦着脸进入府门,这时候还未敲钟,院子里刚来的学子们提着书箱,满脸好奇打量看着一行人。
顾知望突然提高声量,叫住前面的严夫子。
“今日之事乃乙舍先起头,夫子还未说该怎么处置乙舍的人。”
顶着四周的目光,严夫子扫视一眼周围,厉色道:“都围在这做什么,还不回学舍!”
周围学子有些扛不住压力,散开了些。
顾知望不给他机会,继续道:“希望夫子严惩率先动手的人,刚才夫子也说学堂是读书之地,既如此,又怎能任由欺凌同窗之人放肆,今日我们只能算是还手,没有被欺负也要强忍的道理。”
“否则日后是不是看谁不顺眼就能上手打人?”
闻言却是有些学子深有体会,生怕祸事降临自己身上,愤愤不平起来。
言语间多是鄙夷,似有似无看向孙齐修一伙人,虽说顾知望几人行事颇为不拘,但却不会无故牵涉旁人,风评怎么着要比孙齐修几人好。
孙齐修恶狠狠瞪了围观众人一眼,将指指点点的声音逼退,不屑看向顾知望,“我还说是你们先动手呢,少给我们乙舍泼脏水。”
一些乙舍的学子被拉进一个阵营,跟着起哄。
第79章 静室
严夫子摆明要偏袒乙舍,“顾知望,单你一人之言无法定论,构陷同窗一样需要重罚。”
王时气极,凭着记忆从人群中找出当时目睹经过的学子,拉着人上前。
“你们都看见了,是不是乙舍的人先动的手?”
被拉上前的学子扫了眼孙齐修凶恶的目光,畏缩低头,“我什么也没看见。”
其余人也都附和,畏惧孙齐修出言否决。
见此孙齐修笑了,嚣张道做着口型:你们能奈何。
“夫子。”一道身影从崔府内宅方向走来,正是崔漳。
他来到严夫子面前,一口指认:“我看见了,是孙齐修的人先动起的手。”
严夫子神情一下难辨,崔漳是崔家正经的嫡公子,品学兼优,将人一起纳入构陷同窗的罪名里除非他是不想要自己饭碗了。
孙齐修一看严夫子的神色就知道要坏事,火冒三丈,“崔漳,你也是乙舍的学子,帮着外人算怎么回事。”
“认理不认人,都是一个学堂的,没必要分的如此清楚。”崔漳无视他冒着凶光的眼神,朝顾知望投去一眼,带着些邀功的意味。
与从前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模样截然不同。
事实上他压根没出崔府,就是偏帮顾知望罢了。
孙齐修可以仗势让人闭嘴,他也可以仗势让夫子改主意。
两方人最终都进了静室,对着画像上的孔夫子跪地潜心忏悔,大门一关,众人迅速分作两边,中间隔了条宽阔的楚河汉界,泾渭分明。
看守的侍童见几人跪的好好的,只当看不见。
顾知序朝侍童看去,询问中语气却毋庸置疑:“可否麻烦拿几个蒲团来。”
看守的侍童虽说是夫子派来监视几人的,却也不敢在这种小事上得罪人,都不是好惹的主,万一到时候真跪坏了牵连到自己身上可承担不起。
侍童从柜子下抱出蒲团,顾知序接过给几人分了下去,多余的也没还回去,给自己和顾知望膝下多垫了层。
他们的处罚也都下来了,罚跪一天,停学十日,至于孙齐修一行人则是在这个基础上罚抄诫子书百遍,今日罚跪也不许偷懒,正苦哈哈撅着屁股在地上奋笔疾书。
顾知望扭头瞥了眼身后,“你怎么也掺和进来了?”
后头低着脑袋一身红袍的可不就是王霖,看的出来他不太会打架,身上都是灰扑扑的脚印,脖子上还被挠了一爪子。
当时的确都热血上头,脑子没个清醒的,如今冷静下来孙齐修那边偷偷看了王霖好几眼。
顾知望是进了府门看见他的,不过当时想着要怎么对付孙齐修,没空搭理他。
大概是觉得丢脸,王霖不肯抬头,别扭道:“我这是路见不平。”
好家伙,你知道是哪边不平吗,就冲进来一顿挨揍了。
顾知望一阵牙酸,一言难尽收回脑袋。
王时却是感动的不行,激动地一拍大腿,“我这辈子有你们这些兄弟值了。”
王霖忘了自己两只眼睛上泛青的伤痕,矜持抬头,“谁和你是兄弟,做我兄弟你还不够格。”
王时一时尴尬。
“别理他。”顾知望劝道,“他嘴就那样,吐不出什么好话。”
起码相处了一阵时间,他对王霖这种奇怪的生物有大致了解,口是心非,一张嘴就能得罪大片的人,实际只是表面张牙舞爪,毫无杀伤力。
王霖日常一炸,“顾知望,你什么意思,我警告你别太过分。”
顾知望往后瞧,眼神示意——然后呢。王霖你你你了个半天,没声了。
京城的天入冬的格外早,这个时候炭盆都能升起来了,不过学堂里讲究读书寡欲,方静其心,冬日门口的帘子都不肯放下,更谈何给几人在静室准备炭火。
不过多时,从地板缝里透出的寒气就冻的人打哆嗦,膝盖也开始泛起酸痛,门外罚跪者的书童们纷纷求了通融,将厚实的披风大氅递了进来。
云墨机灵,顾知望从里面摸出了一瓶药油。
顾知望自己还算好,打架的时候顾知序在边上护着,没挨什么,王时和王霖两人看着严重些。
药油轮到王霖手上时却遭了嫌弃,说味道冲鼻死活不愿意涂。
顾知望也不和他废话,直接上手糊了他一脸,王霖直打喷嚏,骂骂咧咧一通威胁,最后缩着脑袋陷入萎靡,看起来对自己颇为嫌弃。
他两只眼睛各挨了一拳,对称又滑稽,要是不管他,等下学时那眼睛处的淤青都要转紫了,到时候回宫肯定不好交代。
至于孙齐修那边则更不好过了,跪在冷硬的地上还得勾着腰抄书,身上的伤隐隐作痛,对比起来凄惨的不是一点点。
“喂。”孙齐修指派侍童,“去给我们拿些蒲团来。”
侍童却没动作,脸色为难,“蒲团已经用完没有了。”
学堂开创至今,多达数十人的群体斗殴事件还从未有过,静室备着的那几个蒲团已经全给了顾知序。
孙齐修看向顾知序顾知望两人膝下多出的蒲团,语气僵硬,透着丝丝隐藏不下的命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