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清和拿起肖景最初放在他面前的小酒杯,他慢条斯理的晃了晃其中液体。

    “棉棉不是谁的附属品,他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不需要倚仗任何人,就算当年没有你,我相信依靠他的聪明才智和自身的努力,生活一样能过的好。”

    不管是做哥哥还是做恋人,最顶级,最完美的姿态,不是占有与束缚,不是把对方留在温室里做花朵。

    而是心甘情愿的托举,是用自己走过的路,得出的见解去引导对方,教对方如何分辨是非,认清方向,教对方如何在风雨兼程路途上站稳脚跟。

    是让对方一步步成长,是让对方拥有独自面对世界的勇气与能力。

    等到最后,两人能并肩与属于他们的雪山之巅,共看云海翻涌,共赴万里山河。

    许棉回来见到的就是一个空了的白酒瓶和两个喝醉的男人。

    陈清和坐姿不变,硬朗的面容泛着浅红,肖景则犹如一摊烂泥趴在桌上,嘴里时不时在念叨什么。

    许棉走到陈清和旁边,“陈老师你们聊什么啦?景哥怎么喝成那样?”

    陈清和晃了晃眩晕的头,他的酒量早在酒桌上练出来,极少数情况下会醉,此时只是太阳穴胀痛的难受。

    见到肖景头都抬不起来,陈清和不着痕迹勾起单薄的唇。

    肖景跟少年从小认识又怎么样,不过是他手底下的员工,头脑不清醒的肖景,他问什么都如实回答。

    从多方面角度来看,他完胜肖景。

    “他拉着我给我倒酒,我就陪他喝了几杯聊了一会。”

    陈清和环抱住许棉的腰,侧脸贴在许棉的胸口。

    “乖宝,我好难受。”

    许棉小手拍了拍陈清和的后背,担忧问,“那你还能起来吗?”

    陈清和扶着桌沿,然后下一瞬,脚步虚浮往后踉跄一步,许棉去扶他,一拉一拽之间,陈清和上半身正好倒在许棉身上。

    肖景迷迷糊糊说一句,“棉棉你来了……”

    即使知道肖景意识不清醒,陈清和任然朝肖景挑了挑眉,仿佛在说看到吗,在你和我之间,棉棉更关心我。

    以往好闻的雪松木香中,裹挟着浓郁的酒精,许棉以为男人真的醉的不行,搀扶人回了房间。

    面对肖景所说的那些,陈清和没办法做到毫不动容,他在楼下与肖景交谈的那些,不过是在自我心理上安抚自己的能力比肖景强罢了。

    向来保持冷静状态,因为酒精,嫉妒的情绪全部倾泻出。

    陈清和活了三十年,头一次羡慕别人,羡慕那个陪伴他少年长大的人。

    房间门一打开,男人强势的占有欲展现的淋漓尽致,许棉被压在墙壁上。

    纤瘦的身体全方位被男人包裹进怀中,陈清和抓住少年的手放在跳动的心口。

    “棉棉我这里有点疼,你不跟我解释一下肖景是怎么回事吗。”

    许棉抬眸,眼前向来温润的男人眼底猩红一片。

    他差点忘了,他家这位可是连奶奶叫他一声小宝贝都会吃醋的人。

    妥妥的陈醋王。

    许棉摸上男人轮廓分明的脸颊,轻声道。

    “我跟他之间没有爱情,有的只是不是亲人更甚亲人的亲情。”

    “我以前成绩不是很好,景哥不会责怪我,会耐心的教导我。

    还有数学,大部分的考试几乎次次能得满分,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背后有景哥教我。

    他每天放学自己的作业也不写,专门跑来我家,他让我不管做什么事都不要放弃,要持之以恒。

    我能好好活着能考上京海大学,第一个感谢的是奶奶,第二个感谢的就是景哥。”

    少年的话在理,可陈清和仍有种很强烈空落的失败感。

    “我就是生气。”陈清和嗓音低哑,听上去像受了天大的委屈。“只有我跟你说话你才理我,我不说话你连一个眼神都不分给我。”

    许棉着急解释,“我和景哥已经四年没见过面了,就是一时间太高兴了,我不是故意忽略你的。”

    “棉棉宝贝,以后不准跟他说话。”

    “我和他只是朋友。”

    “可是你叫他哥。”

    “这只是个称呼。”

    陈清和手掌放在许棉后颈脖处的软肉轻掐,两人额头对额头,陈清和惩罚意味的在少年下巴处咬了一口。

    “不可以,乖宝是我的,只能喊我是哥哥。”

    “除了我以外,任何人都不行。”

    陈清和俯身,脑袋埋进许棉温热的颈脖,许棉纤长的指尖放进男人的发缝里细细摩挲。

    “你知道吗,我在希望小学上到小学三年级,之后是被接大姑接去了京市,在那里大姑的儿子不喜欢我,总是欺负我。

    我只有每年的寒暑假才会回奶奶身边,当时的肖景看到我身上的伤痕,特地跟我一起去京市。

    找到钱书光教训了一顿,当时他以一抵四,将钱书光打的鼻青脸肿摁在地上,没有力气爬起来。

    他也受伤了,被钱书光的朋友打掉了一颗牙齿。

    在成长的路上第一个感谢的是奶奶,第二个就是肖景,他是我童年的恩人。”

    少年皮肌肤顺滑,陈清和一边亲一边接话:“以后有我保护乖宝,谁也不能欺负你,我们不要他好不好?”

    许棉知道今天的事是他的问题,任由男人的行为,他摇了摇头,“奶奶说过人不可以忘恩负义,他对我好,我打算买礼物送给他,表达我的谢意。”

    陈清和手掌往下,骨节分明的手指与少年十指紧扣。

    “那我呢,我对棉棉不好吗,棉棉要怎么感谢我?”

    “你的话。”许棉想了一会,陈清和什么都不缺,他能给的,而陈清和没有的,好像只有……

    “那我就只好用我的余生来补偿了。”

    真心相爱的两人是贪婪的,在一起第一天就会想在一起一辈子。

    陈清和说,“余生不够,要下辈子,下下辈子都跟我在一起。”

    许棉笑着,两颗尖锐的小虎牙露出来,“那下辈子的我要是不答应呢?”

    陈清和霸道,一条腿迈进许棉双腿中间,“不答应我就找到那个时空的棉棉,然后寸步不离他身边,每天都向他告白,说我爱你。”

    第53章 棉棉是我的解酒药

    “知道啦。”

    “陈老师我是你的。”

    “能不能自己去洗漱?”

    家里的浴室一楼二楼都有,除了洗澡以外,做什么都方便,陈清和早就观察过。

    “不能,乖宝我没力气走不了,你帮我。”

    男人嗓子压的极低,有气无力的音调,要不是腰上有一条强有力的手臂,许棉真的差点信了。

    在京市别墅的时候,夜上折腾的晚,早上起不来,陈清和就会单手把他从被窝里捞出来。

    帮他穿衣服,穿鞋穿袜子,抱他去洗浴间,他睡眼惺忪的,眼睛都睁不开。

    陈清和会帮他挤好牙膏,都不用他自己动手,男人会帮他刷牙洗脸,再抱他去饭桌喂他吃饭。

    男人做起来一切看上去都毫不费力。

    许棉想的简单,轮到他照顾陈清和,以为自己也可以。

    结果他踮起脚帮男人刷完牙后,他去拿毛巾想帮男人擦脸时,不过是一个转身的间隙。

    浴室里的花洒不知怎么开了,骤然喷出温热的水。

    原本说自己醉的站不稳的男人正好出现在淋浴头下方。

    细密的水流打湿男人额前的碎发,水珠顺着发丝蜿蜒而下,从眉骨,鼻梁,再沿着下颌线一路滴落至冰冷的瓷砖。

    陈清和看了眼花洒,嘴上念叨,“乖宝,我衣服湿了,必须要洗澡。”

    许棉用怀疑的视线盯着陈清和看了几秒,浴室就他们两个。

    陈清和眼底混沌不清,不像是会玩这种幼稚小把戏人。

    应该也许可能是他自己不小心撞到打开的?

    许棉晃了晃脑袋,想不明白,“我去帮你拿衣服。”

    他转身拉开门刚想出去,男人及时抓住他的手腕。

    “乖宝我醉了,独自洗澡会摔倒的,衣服可以晚点再拿。”

    男人衣物褪下的速度实在快,就两人对话这么一会时间。

    陈清和全身脱的只剩下外(外的反义词)……

    木门紧关,白雾散不出去,浴室里氤氲的湿气裹着滚烫的热气。

    男人裸露的上身是沟壑分明的腹肌,手臂肌肉紧实流畅,发力时青筋凸起,往下延伸的是修长的大长腿,身形挺拔。

    陈清和就这样,像失去重心的大型挂件似的,整个人趴在许棉身上,温热的呼吸带着浓稠的酒味,喷洒在许棉的颈侧。

    许棉后背被迫贴在男人滚烫的胸膛,耳边是男人清晰的略显急促的心跳,暧昧又粘稠的氛围在水汽里慢慢发酵。

    他缩着脖子动了动。“你先松开我。”

    陈清和一口咬上许棉耳尖,没有用力,只是用牙齿轻轻摩擦,“不放,乖宝是不是要去找肖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