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燕子一开始还兴冲冲的，结果闻见那味就蔫了。

    她捏着鼻子，“好难闻啊，这....能吃吗？”

    陈钰可是把这当好东西来给大家分享的，见大家都不喜欢，干脆道：“好吃着呢，闻着臭，吃起来香，你尝尝就知道了，小燕子你来尝一口。”

    陈钰自己是馋的不行了，她拿了了小碗到桌子前，先给自己拨了一小碗，尝了一口，脸上立马露出沉醉的表情。

    “香啊！”

    尔泰忍着臭味过去用帕子擦了擦她的嘴巴，“尽爱吃些古怪东西。”

    那螺蛳又脏肉又小，也不知道人是怎么惦记上了。

    但耐不住陈钰死缠烂打，也就只好吃上这样一次。

    陈钰吞下口中的东西，用筷子夹了一筷子到尔泰的嘴边。

    尔泰下意识的往后仰了仰，等看到陈钰那期盼着的小眼神，这才往前张口吞了下去。

    “怎么样？好吃吧。”

    味道倒是比预想的好一点，没那么糟糕，但味道有些辣，还有些酸，尔泰喜清淡，吃这些比较少。

    尔泰点头，“还不错，但少吃点。”

    还是她的好老头靠谱啊，陈钰快速撅着油乎乎的小嘴，亲了亲他的侧脸。

    尔泰嘴角弯了起来。

    到了晚饭时间，陈钰已经吃饱了，回屋子里换了一身衣服才过来。

    皇上坐在上首，福伦和傅恒坐在皇上两侧。

    五阿哥，尔康、尔泰、小燕子，紫薇，陈钰依次落座，所有人都握着筷子，却没几个人真正吃得下东西。

    小燕子敲了敲桌面，叽叽喳喳地开始讲笑话给大家听。

    紫薇捏着竹筷的指尖微微泛白，抬眼扫过身边笑盈盈却眼底泛红的小燕子，又看向即将一同回京的宝玉，还有决意随萧剑去大理的晴儿，心头的酸涩再也憋不住，她轻轻放下碗筷，低声道：“我出去透透气”。

    随后便快步走出面馆，躲在廊檐下，偷偷抹着眼泪。

    “紫薇。”

    小燕子喊了一声，同样放下了手里的筷子，三步并作两步追了出去，陈钰坐在原位，随即也起身跟了出去，晴儿轻叹一声，同样也出去了。

    四个相伴着患难与共的姑娘，最终都聚在了廊檐之下。

    晚风卷着街边的烟火气吹过来，紫薇背对着几人，肩膀一抽一抽地抖动，小燕子伸手揽住她的胳膊，“紫薇，你别哭啊，大家只是各有各的路要走，这也是对大家都好的路，你一哭，我心里也堵得慌！”

    紫薇缓缓转过身，脸上满是泪痕，她抬手握住小燕子的手，“我知道，我都知道，小燕子，我就是忍不住，你心里也很难过，只是你向来嘴硬，把所有委屈都藏着，不肯说出来，怕我更伤心，对不对？”

    “我们在一起相伴了三年，从一开始在宫里经历了那么多，到现在一路从皇宫逃到南阳，同吃同住，同生共死，如今要一南一北，天各一方，我一想到往后再也不能一起，我就……我就控制不住眼泪。”

    小燕子被她说中心事，鼻尖一酸，眼眶也红了，却还是强撑着。

    “哎呀，我才不难过呢！大理有山有水，有我哥，有晴儿，日子快活极了，你回京城有皇上护着，有尔康陪着，还有宝玉在身边，也能安安稳稳过日子，这不是皆大欢喜吗？”

    就在两人泪眼相对时，陈钰走上前，给两人一人递过一方手帕。

    第179章 回京

    “紫薇，小燕子，你们都别这般伤感，古人云天下无不散之筵席，人间聚散本就是寻常事，我们能在颠沛流离里相遇相知，已是天大的缘分，不必为一时的分离揪着心。京城与大理纵然相隔万里，只要心里记着彼此，就不算真正的分开。”

    她顿了顿，望着三人认真说道：“不如我们定下一个两年之约，每两年，我们就选一个离京城，离大理都不远的地方相聚，不管多忙，不管路多远，都要凑在一起，吃酒说话，好不好？”

    紫薇吸了吸鼻子，泪眼朦胧地看着陈钰：“两年……真的能做到吗？路途这般遥远，世事又难料，我怕……我怕这一别，就是经年累月的不见。”

    “我信能做到。”

    晴儿缓步上前，同时抓住了三人的手，“我能做到，你们一定也能做到，这点山海距离，不过是赶几日路而已，我和小燕子在大理等你们的消息，也会守着两年之约，准时赴约。”

    小燕子听着三人的话，心里的愁绪翻涌，她跺了跺脚，忍不住感慨：“要是这世上，真有宝玉你故事书里说的那种叫手机的东西就好了！小小的一块，拿在手里，不管隔多远，都能讲话，一抬眼就能看见千里之外的人，那我们就算一个在京城，一个在大理，也能天天见面！”

    一句话说得众人破涕为笑。

    紫薇擦去脸上的泪痕，“小燕子，那也是遥不可及的故事而已，咱们还是别异想天开了。”

    说着她从怀中掏出一个叠得整整齐齐的锦帕，展开，里面是四只绣工精致锦缎小荷包，牡丹、兰草、翠竹、寒梅印在上面，针脚细密，全是她日夜赶工绣出来的。

    “这是我给我们四人绣的钱包，一人一个。”

    紫薇将钱包一一递到陈钰、小燕子、晴儿手中。

    落在陈钰手中的是绣着寒梅的，她用手揉了揉，那寒梅一动一动在面前活灵活现。

    小燕子攥着绣着翠竹的钱包，再也忍不住，一把抱住紫薇，陈钰和晴儿也立刻凑上前，四个姑娘紧紧相拥在一起。

    “我舍不得你们……”紫薇埋在小燕子肩头，轻声呢喃。

    “我们也舍不得你们。”晴儿柔声附和。

    陈钰笑着叮嘱：“别忘了两年之约，谁都不许失约！”

    “谁失约谁是小狗！往后不管在京城还是大理，我们都要好好的！”小燕子大声说道。

    好可惜，陈钰就要做那只小狗了。

    她将侧脸靠在小燕子的肩膀上，看着古代漫天的繁星。

    清朝的天空可真好看啊，瞧着月亮大的，她何曾见过这么大的月亮。

    真可谓，明月隐高树，长河没晓天，幽幽洛阳道，此会在何年。

    .........

    第二日一早，陈钰便跟着尔泰上了后面的一辆马车，因为她怀有身孕，尔泰便另去找了一辆马车，只有他和陈钰两人坐的。

    尔泰正在马车下面和萧剑永琪班杰明做道别。

    陈钰探出头，听着他们讲话，等他们话落，陈钰才开口。

    “班杰明！”

    班杰明翠绿色的眸子抬了起来，在太阳光的照耀下，漂亮的像是绿宝石。

    那绿宝石里带着执念和光芒，比挂在天上的太阳还要夺目。

    “谢谢你.....”

    陈钰同情他，可怜他，佩服他，又对不起他。

    但班杰明不需要任何人的可怜，同情，和对不起，他自得其中，他甘愿吃下这苦涩又甜蜜的果子。

    闻言，他只是轻笑了笑，“一路顺风，若是尔泰惹你生气了，你写信给我们，我和小燕子他们虽然离着远，但也一定能给你讨公道。”

    尔泰抿唇，抬手拍了下班杰明的肩膀，打断他跟自己老婆的聊天。

    “这一别不知何时才能相见，班杰明，希望你在大理找到自己的答案。”

    班杰明也拍了回去，“尔泰，尔康，珍重。”

    众人等了一会，也没见小燕子出来，皇上抬了抬手，“好了，别等小燕子了，离别的话昨晚也都说够了，时间也到了， 都快些上路吧。”

    尔泰再次朝着萧剑几人道别，这才上了马车里。

    车轮转动起来，一行人往前走去，像是拉成了一条长线。

    小燕子躲在前门的拐角处，看着大家越走越远，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离开的是她的家人，是她的上半辈子。

    “唉。”

    陈钰叹气，一头撞在尔泰的怀里，“这还没走多远呢，我就已经开始舍不得了。”

    近几日天越来越冷，陈钰穿上了敏兰给送过来的袄子，整个包的严严实实，尔泰抱着鼓囊囊的， 弯下腰把她的腿搬到了自己腿上。

    尔泰眨了下眼，神情有些困倦，昨晚忙着收拾，盘点一大伙人路上要用的东西，没睡几个时辰。

    他懒洋洋地说：“那也得舍得，你只是选我。”

    低哑的嗓音在陈钰耳边响着，像那放到最低的音响似的，陈钰被搅的也困了，索性抱着尔泰睡大觉去了。

    在路上走了一月，等再次到京城的时候，京城各处已经被皑皑白雪给覆盖上了，陈钰的肚子也从平坦一片变成了有些弧度。

    尔泰摸着圆滚滚的肚子直夸可爱，怀了双胎，肚子肯定比那些怀一胎的大些，陈钰从知道自己怀了的时候就开始就往肚子上抹自制的妊娠油。

    尔泰见她对这事格外在意，虽然不懂，也四处给寻着，一小包袱都是各种油。

    陈钰摸了下自己的肚子，又看着京城外的景色，突然就感慨起来，从前她还信誓旦旦，心道自己怎么会给尔泰生孩子呢！现下还真是啪啪打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