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作品:《伪人清除计画

    大概只是不敢面对她吧。

    在同一侧墙的另一个角落,另有一具尸体蜷缩在靠近墙角的地方,姿势怪异。

    把她翻过来,面部干瘪、五官下陷,四肢和躯干也是一样的几乎瘦成了人干,显然是活活饿死的模样。

    她身上穿着价值不菲的羊毛大衣和其它的昂贵内搭,胡乱地全都套在了身上。周森将手往口袋里一身,除了几片糖纸外,居然还有一只金色的手表。

    除此外,再没有别的死者了。

    “那边的是那个共富投资的吕董事,这个饿死的她的助理小刘。”

    结论不难得出。

    “助理穿着董事的衣服,还拿走了表。”周森轻声说,“董事倒是只剩下内衣了。”

    哪怕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能否逃走,小刘依然没有放弃那点贪婪。扒下了吕董事的衣服穿在自己的身上是为了求生,可把那只价值不菲的名表塞进了口袋里,实在是有点可笑。

    这倒也彻底揭示了这两人之间的关系和性格。

    根据招待所男前台的记录,小刘应该是这位吕董事的贴身助理,而不仅仅是工作里的秘书。这种本该亲密配合的上下级,大难临头哪怕无法互相依靠,也不至于人死了还想着再捞一笔。

    可见吕董事作为领导,并不体恤下属,因而不会获得尊重;而作为下属的小刘,也能侧面展现吕董事的贪得无厌。

    不过,吕董事的尸体还算完整,也说明小刘还没有彻底泯灭人性。吕董事也是这样吗?

    将两具尸体拖到一起,因为看不太清楚,周淼蹲下来用布料裹住手去触碰查伤口:“这个吕董事被打得太狠了,头面、胸腔、四肢都有明显的钝器伤,如果只是为了杀人,不至于下这样的手。应该是愤怒驱动下的集体暴力。”

    她沉声继续道:“但她们对我们…并没这样。”

    周森皱眉:“意思是说,她们也许是在区分对待?”

    “你不觉得很有意思吗?哪怕她们对我下手也够狠的,但既然没能打死我,却打死了这个吕董事,就说明她们在潜意识里还是选择回避了‘亲手杀死’这件事。”

    “可这个吕董事,明显也是被她们活活打死的。”

    “所以我才说有意思。”周淼看向尸体,发出一声嗤笑,“有一种罪恶是可以被包装、被合理化的,比如假借‘我们不杀她,我们只是选择了不救她’的名义;但还有一种,是真正越界、难以回头的——像是直接挥棍砸碎一个人的头。”

    她顿了顿,继续说:“对我们,这些村民们只是想把命运交给老天。‘冻死在雪夜’,又或许,假装是伪人做了这些事——这显然是一种可以向自己解释的死亡方式。”

    周森接口道:“这么说的话,对于杀人这种事,她们本来就无法面对?”

    “对。”

    “这个助理小刘应该也是这样死去的。”周森瞥了干瘪的尸体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她也许是逃过了致命性的打击,毕竟她显然空着肚子多存活了很久,一些瘀伤已经自愈或者难以认定为来自于村民。或者村民们本来就没有把怒火发泄到她身上,而她见吕董事死了,主动投降、求饶。村民不知该如何处置,就把她和她领导一起扔进来老粮仓,让她和我们一样自生自灭自。”周淼说,有些嘲讽,“这些村民甚至都不敢找个山头埋尸,就这样任由尸体在这里腐败。”

    “那不还是她们杀的吗?又不给送饭送水,间接杀人也是杀啊,再逃避也改不了事实。”周森切了一声,不想再讨论这两具尸体的故事,上手去整理小刘身上这些属于吕董事的衣服。

    “好啦好啦姐,你快点穿上,这个还算干净。”周森把很干净保暖的外套裹到周淼身上,“姐啊你脑子已经受伤了,可别再冻傻了才是真。”

    周淼没有推拒也没有敲周森的脑壳,只轻声道了句:“知道了。”

    看着周淼这样蔫蔫的,周森心里很不是滋味。

    “姐你先继续休息,等会儿我也拿一件。”周森让自己忙起来,从剩下的衣服里挑了还算干净的也给自己裹住,撕开防水布给自己做了个外套。

    忙完这些基础保暖的事情,她迅速又回去搜集了些纸板,在不远处升起第二团火堆。

    周淼靠着她坐下,头搭在周森腿上,闭目养神。

    火焰映照下,姐妹俩的影子投在粮仓墙上,两个成年人的影子被拉长,而落在墙壁上的那一点点看上去却像两团小小的孩子。

    随着温度的上升,空气里逐渐弥漫起来尸体的腐臭、烧纸皮的甲醛酸味与尘土的沉闷,但不管怎么样,她们终究是度过了最艰难的第一关,绝望与刺骨的寒冷不再能困住她们。

    接下来,就是好好地休息,并且梳理事件脉络,再想办法自救。虽说第二天天亮后齐浩然她们肯定会来找,可是她们不会只做等待营救的被动者。

    状态稍一恢复,周淼就扶着周森站起身来。她二话不说就开始走路,周森忙不迭地也想站起来,皱着眉开口:“你干嘛?你这状态根本不行。”

    “别废话了,同样的话不要再说很多遍,我会烦。”周淼说了一句,身体上的疼痛让她的耐心降到了很低,然而她却还是伸手揉了揉周森的脑袋,像哄孩子似的笑笑,“没关系,姐姐怎么会先倒下呢?”

    任由脑袋被周淼摸得直晃悠,周森愣住了。

    风吹过粮仓残破的墙缝,仿佛把记忆也一并吹回了从前。

    那是和现在不一样却又有点相似的场景。从小小的窗户里,她能看到天空中绚烂的晚霞。

    她记得那是一种明亮、炽热的光芒。炸裂声中,有玻璃在耳边爆开,宛如刀片的碎片划过热浪的边缘。然后她看见那个人走过来拉住了她的手,是周淼。

    周淼的衣服被点燃、发丝也变得焦枯,但她紧紧拉着她的手,低声说:“我来做你的姐姐吧,我们以后永远不分开。”

    那之后,周淼就是她姐姐了。

    那之后,周森的脑海中终于有了清晰的记忆,就像每个小孩一样,她的意识终于诞生在这个身体里。

    她们始终在一起,无论是在训练营地,还是穿梭于任务之间。一次次,她们面对相似的危险,却从未被真正困住。直到这一次。

    寒凉,彻骨,骨头都差点被打碎。

    周森低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姐,我是不是…太任性了?”

    她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以前总跟你吵着要独立行动,要有自己的判断权,要你别老管我…可到头来,在我们真正遇袭、你真正需要我的时候,我却也走了神,没能护好你的后背。”

    周淼歪着头看周森,半晌,叹气出声。

    “哪来的傻瓜,把我的小森还给我。”周淼一把抱住她,轻笑出声,“明明是姐姐要保护妹妹嘛,就像书里写的那样。所以要说错…也是我的错,我太自大了,以为没有伪人,就可以少照顾你一点,才让我们被困成这样。”

    “没事的。老齐固然是个傻的,也不至于傻到这种程度。”她拍拍周森的背,安抚她道,“我们最多等一晚,明早她们肯定会来找我们。而且肯定能找到我们。”

    “——她应该不会傻到在招待所里还被人埋伏了吧。”周淼想了想,再次肯定了齐浩然的智商,“好啦,别跟姐姐打滚了,我们继续吧。”

    而此时此刻,数公里外,齐浩然接连打了三个喷嚏,她生怕自己感冒,赶紧用热水冲了招待所自带的茶。

    浴室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是宗锐。这家伙越想越怕周淼孤身一人——她就这样直接忽视了周森的存在——找到了些什么,硬生生控制着末梢神经让自己的手脚动了起来,而后四肢到躯干,很快就恢复了灵活。

    只是这还不够,所以她在用冷水强行冲击身体。水流刺得她满身战栗,却好歹冲散了药物的残余效应。她站在镜前,看着镜中依旧泛白的脸色,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脏话。

    听着浴室内的宗锐突然发癫似的骂人,还在坐着醒神的二队队员顿觉脸上又开始疼了。

    宗锐恢复了行动能力后,看着那俩二队队员仍陷在半昏睡状态,脑袋东倒西歪地躺在床上,9即便她们本来就只是自己名义上的部下,宗锐依然是气不打一处来。她懒得多废话,也不像周淼那样温柔,照着两人脸颊就是几个大耳光,打得昏迷的她们生理性的眼泪都出来了,才迷迷糊糊地醒转过来。

    “喝水。”她把水瓶砸过去,“你们两个,最好快点醒来,不然我能打断你们的腿。”说着她就怒气冲冲地进浴室冲凉了。

    ——这人是真的有病。二队队员交换了一个涣散的眼神,

    ...不过,说实话,她们也对宗锐有所改观。没想到宗锐居然意志力这样坚强,难怪脑子有病还能当队长。她们还是太弱了,得加倍努力才行。

    而窗边,齐浩然站在那里,脸色前所未有的阴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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