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作品:《伪人清除计画》 “自己做饭吗?”周淼问。
姜雨点点头:“每天做一点,简单的,不敢做太油的东西,怕通风不好。”她顿了顿,“刚来的时候,不太会下厨,差点把锅烧穿。”
“睡得着吗?”
姜雨摇摇头,又点了点头:“前几天失眠得厉害,耳边老是有海浪的声音…其实也没多大声,可就是觉得烦,好像每一声都敲在脑子里。现在好些了,习惯了。”
她顿了一下,突然补了一句:“就是有时候梦会很奇怪。”
“什么样的?”
姜雨垂下眼,手指捏着杯沿:“梦见自己回去了,在化妆间、在片场、在后台。所有人都对我笑,可我觉得她们在等我犯错。梦里我永远记不住台词,说不清自己的名字。”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茶水晃动了一下,折射出窗外暗淡的天光——今晨雾气很大,往往预示着一场狂风暴雨。
“但也有时候…梦见我还在山上。山风很大,我背着包一直往上爬,一直没人跟我说话。我知道我在逃,但不知道在逃什么。”
她说得轻,温吞不定。
“你不想回去吗?”周淼问。
姜雨沉默了。她拿起杯子,喉咙处一滚,就把剩下的半杯喝尽。她总感觉渴,想起身去倒水,但又立刻意识到这样显得她很神经质,她于是用手指缓缓摩挲着木质桌面,以纾解对水的渴望。
“我给你倒。”不料,周淼起身拿过茶壶,给她满上一杯。周淼顺手把茶壶就放在了茶几上:“管够。”
姜雨突然觉得这个看起来冷冰冰的特遣员貌似有些幽默,她不禁莞尔一笑。
“我不知道我要做什么选择。”她轻轻说,“我不是指舆论那一块…也不是说我之后要面临的责任。我是说,那种生活,我好像还是不能接受。”
“你在这里难道很舒服?”周淼似笑非笑,“可我觉得,你看起来似乎没有那么平静。”
姜雨猛地抬头,眼神中浮现一丝慌乱。
“不是。”她急忙解释,“我的日子还算舒服——”
声音戛然而止。一股荒唐感油然而生:都已经被戳穿了,她又何必再撒谎呢?
她静下来,重新组织语言:“你说得对,这里很难熬的…每天都是一个人,风声能把房子吹得响整夜。窗子是旧的,咯吱作响。每次洗澡都担心热水用完…我是说,它确实不是舒适。”
她又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整理思绪。
“但…自由。”她说出这个词时,很小心翼翼。好像有点怕会遭到指责。
可是周淼只是开玩笑般说:“‘自由价更高’。是啊,向来如此。”
姜雨觉得周淼就算是在她的对立面,可是她真的懂她。
“我有整块的时间,不需要看人脸色,不需要对着镜头微笑。”她抬起眼,看向周淼,“我有时间发呆,有时间难过,有时间——什么都不做。”
“那你快乐吗?”
这一次,姜雨没有立刻回答。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有些干裂,指甲没有打理,掌心甚至还有洗锅时被钢丝球留下的划痕。
她的眼神有些游离:“有时候…会突然很恐慌。”
“为什么?”
“因为觉得自己已经不重要了。没有人还会等我、需要我。那些爱意,全部都不见了。连我自己都搞不清楚,我到底是喜欢不被打扰,还是既要又要。”姜雨诚实地说,“我的心里有许多乱糟糟的念头横冲直撞,很抱歉,我可能一时也说不清楚。”
屋外的风吹得海浪啪啪拍击着岩石。
姜雨顿了顿,又说:“而且,你看,这才几天,你就已经找上门了,那我也会想…是不是我本来就不该惹出这一遭是非?”
她看着窗外,心里一片凌乱。
“虽然累,但至少也知道自己要往哪儿走。章姐把我的生活安排得非常妥切。至于现在…现在我每天都在想,我还有没有下一步。”
周淼没有打断她,只是静静地听着,莫名的,她像一块沉稳的石头,支撑着对面这个漂浮不定的女人。
“你知道吗?”姜雨忽然问,“我有时候看着镜子,会觉得镜子里的人不是我。”
她回头望向周淼,她说得越多,就越坦然:“不只是脸的变化。是…整个气质,像是别人强行把我塞进那个身体里,我说出的话、做出的表情,都是预设好的。”
周淼终于轻轻开口:“你是说,从什么时候开始?”
姜雨一愣,目光有些飘忽。
“我不确定。”她喃喃,“可能很早以前吧…那时候我觉得,反正这样比较省力。”
她又笑了一下:“我以前总是告诉自己,那不是真的虚伪,只是职业需要。但现在,连我自己都不太确定,那些虚假,是不是已经成为我的一部分。”
周淼缓缓点头,像是在等待她自己把结论说出来。
“所以你就离开了。”她轻声说。
姜雨的眼睫轻颤,半晌,她点了点头。
“我只是想,做回一个人。”这句话说出口时,她有些哽咽,却没有哭。
周淼没有继续追问,只是坐在那里,安静地陪她一起沉入这个空白又清醒的早晨。
那一刻,姜雨忽然觉得自己并不是一个人在漂流。哪怕她不知道这份陪伴是真是假,是暂时还是陷阱,但她确实感受到,某个她曾以为失去了的部分,正在悄悄地被拉回身体。
好吧,很可笑,因为她马上就会被抓回去,然后她的演绎生涯就彻底被断送了;她的目的达到了,却是在她觉得好像之前的生活也不是那么难忍的时候。
又或许,她只是无法满足于任何一种生存状态,所以才会轻易地做出这样许多事情。
“你看起来好像要哭了。”周淼说。
“对不起,我可能只是…”姜雨不知该说什么,只好抽来纸巾先揩去眼泪。
“没关系,我懂你。”周淼说,有点漫不经心。忽而,又听她出声,像是随口说的:“说起来,我是在内陆城市长大的。平时工作又忙,如果不是这次来找你,我可能一辈子都不会专门来海边。海风咸腥,我好像也有点晕风了…你介意我喷个香水吗?”
姜雨的眉毛明显跳了一下,而后转为困惑。
但她还是说:“没关系,你随意。”
“那就好。”周淼点头,从包里拿出一个看起来科技感十足的喷雾瓶,动作粗放地在空气里一通乱喷。
随着细雾散开,一种若有若无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散开来,像一根细线,轻轻勾动着什么。
姜雨闻不出那是什么味道——至少,一开始是这样。没有清楚的味道线索,没有熟悉的香调。果香?木香?花香?只有一种说不清的、不太舒服的刺激感。
她轻轻皱了下眉,又强行松开:“这个…挺特别的。”
“你不喜欢?”周淼笑了,轻轻甩了甩手腕,把空气搅了搅,好让气体更充分地弥漫开。
“不,不是。”姜雨坐得笔直了一些,眼神开始微妙地游移,“就是…好像有点头晕。”
“抱歉。”周淼说,“这款的味道比较浓,也许你闻不得这些化学成分。”
姜雨强笑了一下,努力掩饰逐渐袭来的不安。但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胃在轻轻抽搐,她只好拿起水杯,又灌下一杯。
“你真的对气味不敏感?”周淼再次问。
“…嗯。”
“可是你的脸色已经开始变了。”对方笑了笑,语气仍旧温和。
姜雨的脊背一紧,眼睛微微睁大,像是意识到什么:“这到底是什么?”
“香水啊。”周淼盯着她,“你不是说你对气味不敏感吗?可你刚才的反应已经很明显了。”
姜雨张了张嘴,却失言。
“那我们试试别的。”周淼忽然靠近了一点,语气像在做游戏,“你能闻到甜味吗?”
姜雨本想说没有,但话没出口,鼻尖却像是被什么唤醒了,一股奇异的、若隐若现的甜味浮了上来。
“是甜香?”
“…是甜香。”姜雨下意识回答。
“有一点冷冽的尾调吗?”
“…有。”她几乎是脱口而出。
“很好。”周淼轻笑一声,“那你能闻到这个吗?”她开始轻声描述,“是香脆的焦糖爆米花,刚从炉子里倒出来,还有一点烘烤的麦芽味。”
姜雨的鼻子轻颤了一下。她确实…好像闻到了那种香甜酥脆的气味,勾人得要命。往常,她是吃不了这种东西的,热量太高,而且会引起皮肤糖化…常做医美的她,时常处于恢复期,医生严令禁止她吃这些。
她愣愣地望着周淼,不敢确认。
“这不可能…”她低语,“怎么会有这样的香水…”
“对啊,所以这不是香水。”周淼说。
姜雨看着这个人,惊觉她的周遭好像都萦绕着某种暗沉的黑气。
“那是什么?”
a href=”<a href="t/zuozhe/ibaw.html" target="_blank">t/zuozhe/ibaw.html</a>” title=”奶油霸天虎”target=”_blank”>奶油霸天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