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作品:《不要对反派动手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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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朕已应允他,若他愿指证,必保容氏一族。”

    萧圻眉头紧锁,仍旧不明白为何容相偏在此时反水。

    邬辞云垂眸静默片刻,抬眼看着萧圻,轻声问:“陛下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萧圻闻言一怔,轻声道:“都说说罢。”

    “假话是,容相为人狡诈,先前种种,不过是在与陛下虚与委蛇,临死也不忘算计。”

    “真话则是……”

    邬辞云顿了顿,平静道:“他认定陛下没有能力保全容氏全族,与其将一族性命托付于缥缈承诺,不如孤注一掷,以己之死,换一线转机。”

    萧圻沉默良久,方低声道:“是,你说得不错。”

    若换作他是容相,在一个徒有虚名的皇帝与一位权倾朝野的太傅之间,自然也会选择后者。

    萧圻动了动僵硬身子,他喃喃道:“因为温观玉有权有势,所以人人皆愿依附于他。”

    “你……也是因此,才选了温观玉么?”

    邬辞云皱眉道:“臣不知陛下此言何意。”

    萧圻冷笑一声,嗓音却轻了下去,他淡淡道:“其实朕倒觉得你也没做错什么,朕记得当初你曾入宫求见,说温观玉对你怀不轨之心,甚至打骂你家中弟妹,伤了你身子。”

    “可那时朕无能为力,纵使你再难,也帮不了你什么。”

    “但是邬辞云,我觉得你和旁人是不一样的。”

    萧圻略带期盼地望着他,“我听说过你的过往,当年在盛京邬家满门下狱,你为了保下性命以待来日,甚至不惜自毁声名背叛师门去向皇帝投诚。”

    邬辞云闻言微不可察皱了皱眉,神色也隐隐有些松动。

    当年邬家全族遭人构陷,当年遭遇比起如今的容家有过之无不及,她的老师邬南山自知这回已是穷途末路,所以将最后的底牌交到了她的手里。

    那时的他鬓边已生华发,看向她的眼神就恰如现在的萧圻。

    “文霭,邬家气数已尽,在劫难逃,但你不一样。”

    他将兵符与密函放到邬辞云的掌心,问道:“为师只问你,敢不敢舍了声名去赌上这一回。”

    说这话时,他心下其实仍有犹豫。

    他并不确定邬辞云是否会应下此事,即使邬辞云已经冠了邬姓,可昭宁公主对她有意,只要公主愿出面求情,邬辞云至少能保住性命,不必蹚邬家这滩浑水。

    可邬南山实在不甘心,为了他尚未知事便要死去的儿女,更为他十余载苦心孤诣的筹谋,他将最后的赌注压在了邬辞云的身上。

    他在见到邬辞云的第一眼时便知晓,此子绝非池中之物。

    事实证明,他赌对了。

    邬辞云接下了他未完成的一切。

    当夜,她入宫面圣,呈上了更多足以将邬南山置于死地的罪证,借此向盛帝投诚,甚至自请担任邬家满门抄斩时的监刑官,成了朝中人人唾弃的奸佞。

    自此之后,她从昔日的肱骨之才变成了背信弃义贪生怕死的奸臣,蛰伏四年才终于洗清冤屈。

    萧圻冷声道:“邬大人,我想你心里也清楚,与温观玉相与,便是与虎谋皮。”

    邬辞云闻言不想再与他浪费时间,她慢吞吞站了起来,恭谨道:“时辰不早了,臣先行告退了。”

    “邬辞云!”

    萧圻眼见着邬辞云要离开,他咬牙切齿道:“不管你信不信,容姐姐真的不是我杀的。”

    邬辞云听到这话依旧没有回头。

    【你相信萧圻所说的话吗?】

    系统自始至终一直沉默,直到邬辞云走出追月楼,才有些疑惑开口问道,【他今日叫你来到底是想干什么,只是想告诉你不是他杀了容泠,还是想要离间你与温观玉?】

    【或许二者都有吧。】

    邬辞云淡淡道:【他虽坐了这么久的皇位,却可未曾真正独自谋算过什么大事,偏偏这回被温观玉算计得彻底,心中自然介怀。】

    【至于容泠……或许真如萧圻所言,最开始他是想留容泠一命的。】

    【可若不是萧圻下令放火,又会是谁?】

    系统闻言大惊,诧异道:【你先前不也推测是萧圻想除掉容泠么,如果不是萧圻,难不成……是温观玉?】

    它话说到一半忽而顿了顿,又不太确定道:【可我看温观玉对容泠其实也挺好的……】

    温观玉让容泠住在自己府上,给容泠安排得一应俱全,甚至他与邬辞云同寝时容泠硬要挤进来,他也未曾动怒,至多不过抢了容泠的被子。

    系统甚至怀疑,这场火是不是容泠自己故意放的,其目的就是为了让自己完全脱身。

    可如果真的就是温观玉下的手,这人可谓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彻头彻尾的伪君子,容泠如今住在他府上,还能有命活么?

    【不管是谁想杀容泠,如今都已不重要了。】

    邬辞云对真相如何并不在意,她平静道:【就像是外面传言的那样,贵妃畏罪自焚于宫中,不管何时,都只能有这一个真相。】

    邬辞云本来打算直接回府,可刚走了没多远,却忽而瞥见一道熟悉身影。

    她脚步微顿,当即扬起笑意迎了上去:“这不是苏大人么,好巧,苏大人怎的等在这里”

    “邬大人。”

    苏安见到邬辞云下意识垂下了眼睫,他客气拱手行礼,温声道:“听闻邬大人前些日子身子不适,如今见邬大人气色上佳,想来已经大好。”

    柳絮曾经提醒过苏安,让他对邬辞云态度好些,苏安也谨记在心,虽然他还是拉不下脸面去奉承邬辞云,但到底还算有进步,不像从前那样看见邬辞云就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

    邬辞云见状挑了挑眉,她笑道:“听闻陛下为了嘉奖苏大人,特赐府邸一座,以贺令尊寿辰,届时府上设宴赏梅,不知邬某可有荣幸前去一观?”

    “……这是自然。”

    苏安没想过邬辞云会主动开口,但他没办法拒绝,只能点头道:“明日我便将请帖送至邬大人府上。”

    邬辞云闻言弯了弯眉眼,她对苏安点了点头,而后慢条斯理转身离去。

    系统急得团团转,难以置信道:【你又想做什么?柳絮可还在苏安府上,你这一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邬辞云未理会系统的上蹿下跳,她问道:【柳絮敢杀我吗?】

    系统闻言一时被噎住,它老老实实道:【……她不敢。】

    受到世界意识的限制,柳絮不敢也没办法杀死邬辞云。

    【那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邬辞云慢悠悠道:【大不了我们同归于尽好了。】

    ————

    苏安去追月楼外候了片刻,可萧圻身边内侍前来传话,说陛下今日乏了,让他先回府。

    苏安虽好奇邬辞云到底和小皇帝说了什么,但也知道自己的分寸,什么都没做便离开了皇宫。

    他在前朝立功,再加之刚刚迁居新府,苏府上下欢喜异常,苏父苏母刚来梁都不久,也甚少与人结交,自是不知今日朝堂发生的大事,只连连赞叹自己儿子有本事。

    小皇帝让苏安大办苏父的寿辰,请朝中同僚来赏梅花,本意便是想要让苏安借机拉拢朝中权贵。

    而苏母有意借着这场赏花宴为苏蕊择一佳婿,早早就遣人打听梁都适龄的世家公子。

    谁知苏蕊硬是不肯,任苏母如何劝说,她都咬定非邬辞云不嫁。

    而苏康亦有样学样,坚持要在赏花宴上请云娘来做客。

    苏父苏母初时还未想起云娘是谁,经下人一提,才记起是苏康在外结识的那个来历不明的女子,气得险些当场动用家法。

    可不管他们是好言相劝还是当面怒斥,都不见半分效果,两人反倒是越来越过分起来。

    苏蕊扬言若不嫁邬辞云,便剪了头发去庙里做姑子,苏康坚称非云娘不娶,否则便随妹妹一同剃度,青灯古佛了此残生。

    “家门不幸……真是家门不幸!我苏家怎么就养出你们这两个不孝子来!”

    苏父气得几乎晕厥,苏母更是急火攻心,一时头晕目眩,服了大夫开的汤药才勉强缓过来。

    如今苏安在前朝得意,苏家后院却着了火,传出去他们苏家百年清名可都要毁了。

    苏母自己实在没办法,只能指使轻萍和岳娆去开解苏蕊,至于柳絮,他们是不敢惊动的。

    柳絮如今性情大变,加之苏安对她格外容忍纵容,众人皆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思,对她避之不及。

    这反倒是合了柳絮的心意,让她每日悠闲自在给自己筹备起了和心上人的婚礼。

    苏安刚刚回府,还未来得及将今日宫中之事说与柳絮听,苏母就已经追了过来,将今日苏蕊和苏康所做之事一股脑儿说给他听。

    “其实蕊儿喜欢的那个大理寺卿,我听说年纪比你还小些,又是你的上官,在官场之上免不得要打交道。”

    苏母试探道:“若是此事能成,其实倒也是桩不错的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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