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作品:《流亡同渡[无限流]

    由此她才大胆推测,这里的原居民一定知道些什么,甚至更可能比向导知道的都要多。

    “嘛,等过一会就知道了。”梁绝笑着翻出一卷资料,“我们的猜测很好得到验证。”

    “嘶——老大,等晚一会我们生个火吧,这天真的冻得不行啊。”

    北百星搓着手走到窗户边上,胳膊哆哆嗦嗦不小心一碰,伴随着喀拉声响,石屋仅剩的半扇可开合窗户摇摇欲坠了两秒,直直砸落下来,被他反应迅速地手忙脚乱接住。

    “啊不会吧!这么脆吗?”北百星顿时哀嚎。

    石屋里并不透光,唯一可以借光的窗户那儿却堆积着布满灰尘的杂物,实在难以下手收拾。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远处本清晰的树影在雪花交错下已经变得隐约,寒意透骨。

    梁绝握着科考资料,起身走出屋外,朝村子里远眺,能够看见最深处的位置隐隐有火舌飞舞,红光伴随着黑烟升腾——村子貌似在某处空地之间升起了大火,并且有几位村民手持火把在附近徘徊,见自己从屋里跨出时,便以为隐晦地投来打量的目光。

    装作对一切没有察觉,梁绝低下头,零星的碎雪落在那双垂敛的纤长眼睫上,轻眨几下便融化了。

    他用指尖捻平卷起的页脚,忽而想起,此前与副本怪物的缠斗中,向导在濒死之前与自己对视过的那一眼。

    仅是一眼,梁绝便看到了那双眼瞳中疯狂燃烧着的不甘与恨,那是一种令他极为熟悉的、哪怕将献祭出自己的灵魂,也要与什么不死不休的决绝。

    ——他一定曾在哪里看到过,这种绝望又哀伤的眼神。

    思及此处,梁绝的心底似乎有什么隐隐牵动着,促使他缓缓抬起头将目光放到遥远处,风雪拥裹群山,呼号扑朔,迷离乱眼之间,茫茫地平线中隐隐走来一群逆风而行的影子。

    视线在漫漶与清晰的交接之际倏而拉近,有人行走在队伍的最前方,冲锋衣下摆飞扬,特战服衣褶间夹杂着雪粒,发梢被吹得凌乱,就连那副黑猫眼罩上都蒙了一层雪霜,自呼吸间轻吁出的一阵茫茫白雾被扯散,护目镜下金眸璀璨,足以穿透这漫天寥廓的风雪。

    分明隔了那么远,梁绝却忽然有一种“他看见了我”的错觉。

    特战队一行人刚刚抵达村口,就被举着火把守门的村民所阻拦。

    他们目光警惕又恐惧,打量着眼前这群外来者荷枪实弹的装备。其中一人对同伴说了什么,扭身跑去通风报信。

    玩家们猝不及防听了一耳朵陌生语言,正一脸懵逼间,迎来了森冷着脸的村长,如情景重现般,他也对特战队的众人下了逐客令:

    “你们、离开、这里。”

    【系统提示:特战队成功抵达村庄,限时任务已完成!】

    将视线从弹窗信息上收回来,谷迢右肩单跨军用冲锋枪,长军靴上积着雪,面无表情跟村长对峙着,只回了他三个字:“不可能。”

    村长似乎要发作,但掂量着对面一帮人堪称恐怖的武装,以及明显象征着官方的制服与标志,脸色变得更加阴沉。

    其他村民纷纷聚集过来,一言一语对村长说着什么。

    东枝贺担心着唯一不在队里的夏千屈,眼看着即将聚头却被横插一脚之后,便忍无可忍,一脸暴躁骂道:“老子真他妈服了,这帮npc在说什么鸟语?”

    他身后的队友探出脑袋来,不放心般嘱咐:“老大,你可别又硬闯啊……”

    “我他妈是那种人吗!”

    东枝贺怒而回头反驳,双手下意识握住了挂在肩上的冲锋枪,由此引来其他村民们更深一层的警惕。

    就在围拢半圈的村民举高手中的长枪,枪口直怼着玩家们胸口的同时,反应堪称极速的特战队玩家也唰地举起了各自挎着的枪。

    风雪之间,森黑的枪口相指,彼此的眼神在这堪称致命的威胁中,顿时升腾起了汹涌杀气。

    唯二没有做出任何动作的谷迢和村长相对而立,他的视线却越过眼前的老人,看向更远一点的地方,而脚踩积雪的声音此刻正朝此处逼近着。

    “等等!请冷静一点,诸位。”

    听到熟悉的声音穿透风雪传递过来,原本还处于警惕的玩家们都纷纷放低了枪口。

    而与或多或少放松了些许的特战队不同,村民方的几根枪管当即掉头,一齐直指着来者脆弱的命门。

    梁绝只得停下来,举起双手示意无害,上前将谷迢半挡在身后。

    漆黑的枪管直指着男人挺拔的胸膛,而那双暖棕色的眸子平静淡然,认真注视着村长,解释道:“他们是我们失散的同伴、朋友。”

    村长拄着拐杖沉默无言,扫过众人的眼眸中闪过几分思索,最终抬手对其他村民示意。

    “他们、跟你们、一起。”

    在离开之前,村长又一次对他们说。

    “不要乱走。”

    特战队还算顺利进入了村庄外围,前往石屋。

    谷迢的目光在梁绝身上停留了一会,见他的鼻尖耳尖都冻得发红,注意到视线而偏头,弯起唇角露出几分温朗的笑意来:“怎么了?”

    “这里很冷。”谷迢往前走了几步,看梁绝柔顺的黑发被吹翘起几缕,接着问,“怎么不去避风的地方?”

    “我在看科考队的资料里有没有什么线索。”梁绝晃了晃夹在指间的纸张,“石屋里的光线太弱,看不清字。”

    谷迢在行路的上风处抬高护目镜,再次扫了一眼梁绝通红的手指,问:“——你没有带手电筒?”

    梁绝又忍俊不禁,话音在舌尖转了几转才说:“好吧,其实我是担心你们抵达村子之后跟npc发生不必要的冲突,才特意站在外面等你。”

    “——这样的回答还算诚实吗,谷迢队长?”

    这句半调侃的称呼传进谷迢的耳朵,轻而易举令他憋回了刚酝酿好的困意,猛地转头注视着淡然微笑的梁绝,金眸略微骤缩,仿佛一只受惊的大猫。

    然而大猫难得一见的炸毛仅维持了短短几秒,在梁绝眨眼之间,就恢复原本的懒倦平静,顺便自然转移了话题,问:“资料都写了什么?”

    梁绝心底暗道可惜,卷起纸质资料,回答:

    “这上面记载着这条山脉一直流传的传说,这里有一种从严冬中诞生的怪物,骨骼与内脏都由冰雪构成,以贪婪无度的人为食,永远饥饿、永远不得满足,由此被视为是寒冬、邪恶、饥饿、贪婪的化身。”

    “所以如果没错的话,我们在路上所遇到的,就是这个传说中的怪物——温迪戈。”

    作者有话要说:

    被忽略得彻底的其他特战队玩家:

    so?我也是你们小情侣play的一环吗?

    温迪戈的资料:是一种食人的怪物,源自于美国和加拿大阿尔冈昆语族(algonquian)印第安人的传说。它们被认为是人类同类相食后变成的怪物,并且传说已经强调把这种做法列为禁忌。来源北美印地安人—阿尔冈昆语族。

    本文中在此基础上对温迪戈做了些私设,一切为剧情服务!请大家多多包涵!

    祝大家中秋节快乐!!

    第65章

    众人呼吸间呵出的白雾弥散在灰暗的天空中。

    踩着极厚的积雪,东枝贺隔了老远就开始喊:“小花儿!”

    而听到熟悉的声音,夏千屈窸窸窣窣从石屋里钻出来,双眼晶亮,看见走近了的一群人,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便被东枝贺上来一个熊抱弄得眼前一黑。

    “没事儿就好,担心死你哥了。”东枝贺抱了几秒才松开,拍了拍她的肩膀,“受伤了吗?”

    “队长你别担心,我没事的!”夏千屈活力满满示意,又跟其他队友打招呼,“安世哥!阿尔布古姐姐!”

    “千屈没事就好。”毛安世抬高了护目镜,笑出一口白牙,“队长急得差点要跟村民打起来。”

    “诶——”夏千屈眨着眼跟高个子女人对视,似乎要寻求另一个在场者的答案。

    阿尔布古学着她的表情,尽管她的普通话不太标准,但还算流畅:“当然是真的,才不会在这里骗你呢。”

    东枝贺就摇着头笑,顺手捏了捏小丫头柔软的耳垂。

    而另一边的廖玉玲则在门框边探头探脑,见西祝章跟廖玉平走近,就立即缩回了脑袋。

    廖玉平瞥了一眼自家小妹,见她身上血更多,该是抢救时沾上的。他没有说什么,确认没有大碍之后,拍了拍她的肩膀。

    “另一个呢?”西祝章视线四顾搜索,看见缩在角落里哆嗦的于辉晓,马上走过去往人腿上一踹,“亏你他妈还是个大男人,龟怂成这个死样,给我起来!”

    于辉晓立马扑过去抱着他的腰,抹得一把鼻涕一把泪:“队长,人家真的害怕啊呜呜呜……”

    见他这幅耸眉搭眼的样子,西祝章就一气打不过来,边推人边骂:“滚开啊!压死我了!”

    北百星挨在墙边捶手顿足,泪汪汪拉着南千雪:“谷哥他们的身份是特战队——听起来还是这么帅啊可恶!为什么我是教授学生的身份啊!凭什么啊!我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