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奈喜欢听故事和歌。”小家伙软糯糯地回答。

    “喜欢什么样的故事?”

    糟糕,自己还真不会给小孩讲故事。秋庭月海回想了一下自己脑子里的“故事”储备,除了历史之外全是刀剑们以前给她讲的八卦,像是某位知名历史人物曾穿女装当众跳舞还跳得很好看,还有谁夜访某位夫人的时候和朋友撞上了,为此在人家院子里打了一架——后一个“故事”当时说到一半讲故事的刃就被药研拖了出去,她至今都不知道是谁打赢了。

    “都想听,只要是没听过的。”

    秋庭月海犹豫了一下,拣着自家刀剑以及他们的前主的逸闻里小孩子能听的部分,删删减减地改成儿童故事。

    “大概一千年前,有个叫源赖光的武将,他有一对叫‘髭切’和‘膝丸’的太刀,髭切是哥哥,膝丸是弟弟……”

    呵,混蛋源氏兄弟。

    都是一千多岁的老头了,就不能像一文字家一样稍微独立一点……啧,不要再想了。

    她咬了一下嘴唇。

    看她们相处顺利,向井檀才放下心来去忙别的事,只给她留了个电话,说有事再联系她。

    小家伙听着听着,慢慢就往她身上黏,仰着小脑袋,空茫的眼睛努力寻找着聚焦点。

    “怎么啦?”

    幸奈摇摇头:“喜欢姐姐。”

    ——天呐!!

    秋庭月海捂着胸口吸气。

    “后来渡边纲抓住茨木童子了吗?”

    “没有,渡边纲把刀还给了源赖光。”

    “好可惜。”

    “后来髭切和膝丸被源赖光传给了侄子源赖义,源赖义又把刀传给了儿子。一直传到源赖义的曾孙、也就是他的孙子的儿子源为义的时候,源为义把膝丸送给了女婿,两振刀就分开了。”

    “源为义让刀匠仿造髭切的样子做了一振新刀,起名叫‘小乌’,给髭切当新的弟弟。小乌长得和髭切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比他……比它长了二分。”

    “有一天晚上,髭切和小乌一起靠在屏风上,突然倒了下来,小乌的刀尖被髭切砍断了,刚好砍掉了二分长。”

    “髭切好凶!”幸奈捂着嘴惊呼。

    看看,小孩子都说你凶,髭切你能不能反省一下自己?

    “但是和弟弟分开很可怜。”幸奈想了想又说道,“拿走弟弟之后又给了它一个新弟弟,还跟它长得一样,它一定很难过吧?”

    “嗯,髭切和膝丸感情很好,那时候一定很难过。”秋庭月海叹了口气,摸了摸小家伙的头发。

    混蛋髭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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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好吧好像应该先在这里提前说一下(应该不算是剧透吧不管了)↓

    没有想结婚,也不是她自己想要生孩子,不是繁殖..癌。

    是想培养等自己自然死亡后给刀剑续命的下一任,觉得这样对工具人幼崽不公平所以一会儿马上也放弃了。

    那么多短刀加一个萤丸,挨个rua一遍都得老半天,哪会闲着没事给自己搞个呲哇乱叫的真小孩。

    别慌,包长生he的,锁死变成共生状态的那种。

    除非有大人想看寿终正寝的te番外[鸽子]

    第44章 就这样吧 少年安得长少年

    # 212

    本坪铃时隔数月又一次被摇响了。

    铃绪旁站着纤细的乌鸦童子,脸色黑沉沉的。

    “主上心情烦闷,如今扔下近侍,一个人到现世散心去了。”

    太刀付丧神凌厉的目光扫过同僚,着重落在了其中几刃身上。

    全本丸拢共就两个付丧神辈分比小乌丸大,其他都只有乖乖听训的份,何况这位一直是主君最为倚重的近臣和长辈,地位相当于旧时大名身边的笔头家老,本就有资格统辖其余的家臣。

    庭院里静悄悄的,只剩威严的训诫。

    太阳渐渐升高,烈日炙烤着碎石地面,蒸腾起如梦如幻的阳炎。

    付丧神不会中暑生病,“父亲”可不像主君那样仁慈体贴,他偏要将见不得人的心思和隐晦的欲|念摊开在烈日下,放任汗水打湿鬓发和衣物,看起来狼狈极了。

    许久,小乌丸才终于缓和了语气,叹息道,“你们应当知道主上的脾气,何必这样逼迫她。”

    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小姓”,你情我愿的“访妻”,或者真正打上神明烙印的婚姻,亦或是永远维持君臣间应有的距离,主君愿意给予谁怎样的垂青都好,家臣没有资格置喙。

    主君想过什么样的生活,应该由她自己抉择,刀剑只需为主人扫平阻碍,而非成为她的阻碍,更不该以引|诱的方式逼迫她作出选择。

    像这么步步紧逼,以那孩子吃软不吃硬的性格,一直忍耐到现在已经算是在极力纵容了。

    “难道你们就没有私心?”浅金发色的太刀轻轻柔柔地笑起来,偏过头,朝着总是和乌鸦站在同一阵营的那几振刀问道,“平家的刀不想当光源氏,要当圣人,难道你们就没有私心?”

    主君可怜兮兮地被鹤丸国永背着回来的那一天。

    那天下午他可是亲眼看见了,在她带着近侍出去之前,身上为什么沾着鹤丸国永的气息?

    那当然并非神力与灵力交融后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而是鹤丸国永故意染上去的。

    借着她对这只鸟没有戒心、或许也还不理解这其中的含义,有贼心没贼胆,偷偷摸摸地——哪怕只是短暂的几小时、几分钟也好,幻想着看见她浸染上自己的神气的模样。自己前两天才做过相同的事,怎么会不明白他在想什么呢。

    付丧神本就是妖怪,妖怪就是这样的呀,遇到喜欢的人类就想据为己有,哪怕无法将她藏起来,至少也要打上自己的标记,染上自己的气息。

    至于那一振所谓“忠诚”的短刀,这么多年来是什么样子,大家不都有目共睹吗。

    还姓什么粟田口啊,干脆随光源氏改姓源得了。

    “你想说什么?”鹤丸国永抱着胳膊,面无表情地反问。

    谁会不想留住喜爱的人类。可她本可以和那位正直良善的姬君一同生活在没有战火的地方,在安宁的岁月中慢慢长大。

    一开始才丁点儿大的孩子,风大一点都怕把她吹跑了,还要学那么多东西,迁就这些一个比一个麻烦的家伙,长年累月地战斗,吃的苦已经够多了,现在好不容易才能喘口气。

    因为想让她永远陪伴自己,就要逼迫她再一次舍弃人世,眼睁睁看着仅存的亲人衰老死亡,未免太自私了。

    “主人说小狐的皮毛好,这就足够了。*”小狐丸平静地说道。

    “髭切殿,我是短刀。”药研藤四郎脸上浮现出些许困惑,仿佛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拉下水。

    加州清光撇了撇嘴,干脆拉着大和守安定往角落里缩,坚决拒绝被战火波及,要不是辈分不对他都想翻个白眼。

    你们千把岁的老刀吵架能不能别带年轻刃啊?

    就算很喜欢现在的主人,可刀是不能替主人做决定的,「加州清光」需要的只是主人的爱。

    “好了,现在都快到中午了。”三日月宗近看了一眼天色,笑着打圆场,“若是主上这时候回来,看见我等是这副样子,恐怕要更烦心了哦。”

    髭切扫了他一眼,“三日月殿倒是很从容。”还以为会第一个坐不住,没想到这么安分。

    “哈哈哈哈,主上年纪还小呢。”还是一副不开窍的样子,何必这么早开始担心。

    好几次明明能从她眼中看见惊艳和喜爱,有时连呼吸都放轻了,却都止步于纯粹的欣赏。脑子里根本就没那根筋,怕是脱了衣服躺到她床上都只会被她扔出去。

    何况以她的性格,多半偏好温顺一些的人,如今外面的男人可没几个学得会温顺,也做不到像刀剑这样忠诚、事事以主人为先。她得是多昏了头才会看上外面的人类。

    就算真有这么一天,要解决一个人类也是很容易的事。甚至不必冒着惹她生气的风险将人斩杀,只要稍作推动,让那个人类生出一点外心,她自然会亲自把人处理掉。

    与其担心这个,还不如担心一下她交得越来越多的朋友。若是结缘太多,恐怕就割舍不下此世,不愿意与神明一同永存了——所以眼下最重要的是让她更多地注视我们,少去在意外面的人类,绝不能再这样把人吓跑。

    “年纪还小?”髭切挑了挑眉,细细打量着对方的神色,然后慢慢地“哦”了一声,笑得更无辜了,“看来你还不知道。”

    ——那个除了一张好脸以及一张能讨人喜欢的嘴之外平平无奇的人类,分明别有所图,分明只见过几次面,主君不仅不将人除掉,反倒不知道什么时候给了那个人御守。

    虽说现在还是毫无兴趣的样子,万一哪天变卦了,或者被其他人吸引了注意力呢?

    那个人出现之后,主君正好因为雨天减少了外出的次数,总共也只见了几次面,随她一同去见那个人的刀剑又不会随意谈论主君的私事,如果不是正好轮到当近侍,自己恐怕也还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