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死,你去死!”

    永宁侯倒地的时候,耳边只有侯夫人冷到极致的声音。

    “你早该去死了。”

    ——

    一路的颠簸让孟意安的身体更加难受,他眼前一阵阵发黑,整个人都趴在马上,好似下一秒就要晕过去。

    不少人都看向他,眼底透着不屑。

    谁不知道这永宁侯府的二少爷文不成武不就,是被硬塞进来的,这样的二世祖,最让这些真刀真枪拼出来的士兵们看不起。

    刘硕侧头看了眼英勇威武神采四溢的燕尘,又看了眼宛如死狗一样趴在马背上的孟意安,轻哼一声。

    “提速。”

    孟意安觉得自己快要死了。

    这几日为了杏娘的事奔波他本就没睡好,昨晚先是在院门口跪了快一个时辰,又被他大哥扔过来的茶壶砸了脑袋,片刻没睡就跟着队伍出发,他整个人都要散架了。

    他难受的不行,刘硕竟然还要提速?

    不知是谁用鞭子抽了下他的马,下一瞬,马就骤然发力,四足狂奔,带着孟意安越过众人向前跑去。

    等队伍在虎头山百里处停下,孟意安滚下马,弯腰吐了起来。

    其余人觉得恶心纷纷避开。

    孟意安擦了擦嘴,胃里翻腾的感觉总算好了一些,他瞥见不远处的燕尘,“过来扶我。”

    燕尘没有机会。

    孟意安心里更加不爽,一个小兵竟然也敢对他甩脸子?

    “没听到我的话吗?滚过来!”

    他这句声音极大,附近的士兵纷纷看过来。

    一路奔波,燕尘也觉得疲惫,正靠着马喝水,没想到就有人来找麻烦。

    他没动,只盯着孟意安脚下那片秽物看。

    孟意安羞恼:“军令如山,你要是不听话,就给我滚!”

    燕尘把水囊放回去,大步朝他走过来。

    看似轻柔地扶他,实则手不动声色按住他的麻筋,孟意安自小被养的细皮嫩肉,被这么一按下意识挥开他。

    “你干什么?给我滚!”

    燕尘后退几步站稳,蹙眉犹豫地看着他问:“孟副总兵到底让属下过来还是离开?”

    孟意安被他无辜的表情刺激到,气不打一处来,指着他还要再骂,刘硕已经厉声道:“孟意安!我们是来剿匪的,不是让你耍少爷脾气的,军令如山这四个字是让你这么随便用的?能干干不能干给老子滚!”

    “燕尘,你过来。”

    燕尘眨了眨眼,对着孟意安勾唇,随即朝着刘硕走去。

    任谁看了都觉得孟意安活该。

    只有孟意安知道燕尘根本就是故意的!

    该死的。

    孟意安打定主意回去后就让他爹想办法处理了燕尘。

    就算能耍一时滑头又怎么样?这个燕尘根本不懂,得罪了权贵,他的下场只有死路一条。

    接下来,不管燕尘在做什么都能感觉到一道不善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他有些无语,这孟意安是不是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来干嘛的?

    他啃完手里的干饼,拍了拍手坐到树下闭目养神。

    已经有斥候去探虎头山的情况,只等着信号响起,他们就兵分三路冲上山。

    这个时候大部分人都在休息养足体力,只有孟意安始终瞪着燕尘的方向,眼底不时闪过恶意。

    刘硕手里捏着水囊大刀阔斧坐在一块石头上,见此只想一石头砸过去。

    这个孟意安就是个没脑子的。

    不过想到宫里那位,刘硕又有些幸灾乐祸,不用自己出手,自有人会收拾他。

    不远处亮起火光,这是虎头山所有人都已经睡下的信号。

    所有人的表情一肃。

    刘硕站起身,所有兵士迅速集结。

    按照一开始商议的那样,兵分三路按不同的方向迅速又悄无声息地往虎头山奔去。

    孟意安混在人群里,按理说他一个副总兵,哪怕是临时的,也该单独带一个队伍。

    但他刚提出这个想法,就被刘硕毫不留情地驳回。

    刘硕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这次剿匪朝廷非常重视,你一个从没带过兵的人单独带一队,要是有了什么差池放跑了土匪,后果你担得起吗?”

    孟意安不服气,想要抬出自己侯府公子的身份,可想到刘硕出身英国公府,自己爹见了英国公都得矮下一头,又悻悻闭上了嘴。

    就这样,他尴尬地跟着一群小兵跟着最前面的布衣少年往前冲。

    孟意安撇撇嘴。

    他担不起,这个平民小子就能担当的起了?

    前锋队伍由另一位副总兵带队,负责放火和点迷烟,主攻队伍则由刘硕带领。

    虎头山的几位当家武力都不俗,他们也有一支三十多个青壮年组成的队伍,各个心狠手辣。

    这些人就由刘硕带人擒拿。

    至于燕尘这支——

    他们趴伏在半山腰,斩杀逃下来的土匪,防止有漏网之鱼。

    燕尘做了个手势,所有人都听令安静下来,潜伏在各处,时刻注意着几个山路。

    孟意安不满意他一个小兵竟然还要指挥自己这个副总兵,趁着刘硕不在,想要呵斥他几句。

    却不想燕尘见他站着不动,眼眸危险地眯起。

    燕尘对着孟意安左右两侧的士兵比了个手势,孟意安就被压着倒在草地里。

    “要是敢坏事,我先宰了你。”

    燕尘说完,不再看他。

    孟意安气的胸膛剧烈起伏。

    等回去后,他非要让大哥捏死这个人不可!

    ——

    皇宫。

    慕淮执黑棋与皇帝对弈,皇后吃着玫瑰酥糖在旁边笑看着他们。

    有皇帝身边的潜龙卫身形闪现。

    “禀皇上,永宁侯被侯夫人刺伤,如今昏迷不醒。”

    皇帝抬眸看了自家儿子一眼,见他表情没什么变化,似乎心思只在棋局上,永宁侯的事情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不由失笑。

    “朕知道了。”

    ----------------------------------------

    第51章 真少爷是太子妃21

    孟意安趴不住了。

    他眼睁睁看着一只大黑虫爬到他的胳膊上,无论怎么甩,那黑虫密密麻麻的腿都紧紧扒在他的袖子上,甚至身体还在快速往上爬后。

    孟意安跳起来,整个人迅速抖动着。

    这一片都很安静,只有他闹出来的动静。

    燕尘蹙眉,捡起一块小石子弹射到他的膝窝上,孟意安不受控制地跌到了地上。

    “你干什么?”

    黑虫没能抖掉,孟意安能感觉到后背有虫子在爬动,脑子里想到黑虫与他的皮肤在摩擦接触,他立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燕尘朝四周看了看,弯腰快速走到他身边。

    孟意安道:“快点,我衣服里进虫子了,你给我拿出来。”

    回应他的是燕尘手起刀落劈在他后颈的手刀。

    在孟意安晕过去后,燕尘一脚把他踢到树下,便没有再管。

    他想要立功,想要杀敌,想要有了耀眼的功绩后求皇上给他和慕淮赐婚。

    这是他迈出的第一步,不能被孟意安这糟心玩意儿给毁了。

    孟意安不知道,在他晕过去后那只虫子就钻进了他的裤子里,一直到耳边有打斗声,他才迷迷糊糊睁开眼睛。

    察觉到身旁有人,他转过头,正对上一具死状凄惨的尸体,那尸体面容狰狞,死前还带着满身恶意。

    孟意安下意识尖叫一声,慌乱地想要爬起来,却不知他那一叫吸引了其余土匪的注意。

    这都是从山上下来的落网之鱼,他们心里清楚只要再冲破这里,那就还能有生的机会,于是每个人几乎都是不要命的打法。

    有个壮汉提着刀阔步朝他走来,腥黑发臭的刀刃不知道曾经沾染了多少人命,看着就让人心头发寒。

    孟意安瞪大眼睛看着那壮汉,耳畔似乎有人喊“快躲开”,可他犹如被人施了定身咒,一动也不能动。

    喉咙发紧,在那壮汉露出黄牙狞笑着挥刀时,孟意安感觉大腿内侧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流下来。

    “噗呲。”

    壮汉的头滚落下来,喷洒出来的血溅了孟意安一脸。

    壮汉的身体立了几秒,轰然倒地。

    身后,燕尘收起锋锐的长剑,任由孟意安惨白着脸一屁股坐在地上,他的眼神没有分过来分毫,长脸在他手中挽出漂亮的剑花,迅速收割着那群土匪的性命。

    狼狈、难堪。

    在清剿了土匪其余人欢呼时,只有孟意安躲到角落,低垂着头不敢跟人对视。

    他的两条裤腿还是湿漉漉的,夜风一吹,他两条腿连带着屁股蛋子都是冰凉的。

    跟他的惨样不同,燕尘立在刘硕身边,与他还有另外两名副总兵笑着交谈,从容有度,大气内敛。

    孟意安咬牙切齿:“……不过是个没有家世背景的,他等着!”

    后续的事情有另外的人处理,他们回到卫所后刘硕和几个副总兵整理出剿匪经过写到奏折里准备呈给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