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作品:《你老婆?我的

    这样很好,这样真的很好。

    她告诫自己,不要因为习惯陪伴,而再次软弱妥协。

    既然对方已经主动划清了界限,那她就永远不要回头。

    第82章

    沈郗说没有消息,便真的是半点音讯都无。

    孟夕瑶起初不信。

    总以为过些时日,那个笨拙又固执的少年会忍不住发来一条短信,哪怕是“姐姐”两个字,哪怕是句“你还好吗”。

    她甚至想过接到电话时的回应。

    不要太冷,也不能太热,就淡淡地“嗯”一声,等她说完,再说“知道了”。

    可一天过去。

    一周过去。

    一个月过去。

    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通讯录里那个没有备注的号码安静地躺在角落,像一枚沉入深海的锚,她从未拨过去,却总在深夜恍惚间,以为会收到那句轻浅的“姐姐”。

    日子久了,她终于信了。

    沈郗是真的不扰她了。

    这是她要的自由。

    她对自己说。

    于是她将所有心思砸进学业里。

    课程、画展、实习、调研,日程排得满到溢出,累到沾枕就睡,便没功夫去想那道清冽的冷松香,没功夫去琢磨那份空落落的不适从何而来。

    只是偶尔路过街角的花店,看见门口摆着新到的松枝,指尖会顿一下。

    只是偶尔深夜赶稿,杯里的茶凉透了,她会想起病房床头那杯冰镇酸梅汤,和那个递过来时小心翼翼、怕被拒绝的眼神。

    她把这些归结为“习惯被打破”。

    人是会习惯任何事的,习惯陪伴,也习惯孤独。

    她一遍遍告诫自己:这样最好。

    无牵无挂,才是真正的自由。

    眨眼到了中秋。

    桂花开满了南城的街巷,风一过,碎金簌簌落下,甜香浓得化不开。

    孟夕瑶接到六姑姑沈韶华的电话时,正对着画板发呆。

    那头的声音温和,关切地道:“夕瑶,中秋回来吃顿团圆饭吧。你在外头忙了这么久,也该歇歇了。”

    沈韶华于她有养育之恩,这份情,她记在心里。

    今年大家都忙,中秋的家族宴会改成了国庆,而中秋成了各自小家的家宴。

    无法推脱,她只好拎着礼盒踏入沈韶华的别墅。

    庭院里的桂树落了一地金黄,晚风裹着甜香拂过面颊。她深吸一口气,想把这熟悉又陌生的气息压进肺腑,却只压下一片薄薄的涩意。

    推开餐厅的门,饭桌上已坐满了人。

    她的目光掠过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陡然顿住了。

    顾海坐在沈韶华身侧。

    顾海穿着一身规矩的长裙,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眉眼间褪去了往日的锋芒,只剩下刻意的温顺与乖巧。

    她正给沈韶华夹菜,动作轻柔,姿态娴雅,完全是一副懂事晚辈的模样。

    孟夕瑶垂下眼,安静落座,全程没有看她一眼。

    饭菜很丰盛,桂花糖藕、清蒸鲈鱼、蟹粉狮子头……都是从前她爱吃的。

    可今日入口,味同嚼蜡。

    她转向孟夕瑶,目光里带着自以为是的慈爱与无奈:“夕瑶啊,中秋团圆,有些话,姑姑想跟你说说。”

    孟夕瑶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

    “顾海这孩子,虽说之前犯了错,可到底是真心待你。”沈韶华语速不快,字斟句酌,像在背早已打好的腹稿,“如今也受了罚,沉下心改了不少。”

    “集团那边她待不下去,自己出来开了公司,做得也算有声有色。年轻人嘛,谁没个走弯路的时候?”

    她顿了顿,目光殷切:“你们当初的婚约,是我亲手促成的。我看着你们长大,总希望你们能好好的。”

    “顾海人品能力都配得上你,两人凑在一起,互相扶持,比什么都强。”

    话音落下,满桌寂静。

    碗筷碰撞声消失了,交谈声消失了,连窗外断续的虫鸣都像是被掐住了喉咙。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孟夕瑶身上。

    孟夕瑶放下筷子。

    动作很轻,瓷碗与桌面相触,发出极轻的“咔”一声。

    她抬起头,看向沈韶华。眼神平静,没有愤怒,没有委屈,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

    “六姑姑。”她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我很感谢您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您的心意,我记在心里。”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但我和顾海姐,真的不合适。”

    “过去的婚约,到此为止。往后,我们只是普通的姐妹,再无其他干系。”

    沈韶华眉头蹙起,语气里带了明显的不悦:“夕瑶,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固执?顾海哪里不好,你非要闹到这一步?”

    孟夕瑶没有躲闪,迎上她的目光:“不是她好不好。”

    “我心里没有她。”

    她语气平淡,剖开所有粉饰太平的伪装:“勉强在一起,对我们两个人都是折磨。六姑姑,我意已决,您不必再劝了。”

    不必再劝。

    四个字,堵死了所有转圜的余地。

    沈韶华看着她油盐不进的模样,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只化作一声疲惫的叹息。

    “罢了,罢了。”她摆摆手,语气里满是无奈,“你就作吧,总有你后悔的时候。”

    孟夕瑶没有说话。

    她只是垂下眼,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筷青菜,安静地吃完。

    全程,没有看顾海一眼。

    一顿团圆饭,草草收场。

    孟夕瑶起身告辞,拎起包快步走出沈宅。庭院里的桂花香气依旧浓烈,此刻却像黏腻的蛛网,缠在呼吸里,让她只想快点逃离。

    刚走到巷口,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孟夕瑶!”

    手臂被猛地攥住,力道极大,像要捏碎她的骨头。

    孟夕瑶吃痛,被迫停下脚步,回头看去。

    夜色里,顾海的眼睛通红。此刻她满脸戾气,额角青筋凸起,像一只被彻底激怒,撕下所有伪装的困兽。

    她死死盯着孟夕瑶,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每个字都带着压抑到极限的颤抖:“你跟我说实话。”

    “你是不是……和沈郗在一起了?”

    孟夕瑶没有挣扎。

    她看着顾海那双赤红,写满不甘与嫉妒的眼睛,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订婚快三年了,这个人还在问同一个问题。

    她用力甩开顾海的手,后退一步,拉开足够安全的距离。

    夜色里,孟夕瑶的脸平静得像一潭千年不化的冰湖:“没有。”

    “我只是……”她顿了顿,抬眼看着顾海,“觉得我突然从来没有喜欢过你。”

    顾海浑身一震,像被雷劈中。

    她踉跄了一步,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剧烈颤抖,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那双向来精明的眼睛,此刻满是难以置信的茫然。

    “你……”她喉咙里滚出破碎的音节,像溺水的人抓不住浮木,“你从一开始……就没喜欢过我?”

    孟夕瑶没有回答,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顾海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断,她猛地向前一步,嘶吼声尖锐得破了音:“你把我当什么了?!”

    “你把我当成逃避沈郗的工具,对不对?”

    “沈郗那么喜欢你,对你寸步不离,你觉得她的喜欢太窒息,所以才抓着我当挡箭牌,是不是?!”

    “是不是!!”

    最后一个字几乎是嚎出来的,在寂静的巷口炸开,惊飞了墙头栖息的夜鸟。

    孟夕瑶看着她。

    望着她扭曲的脸,崩溃的眼泪,以及她所有精心维持的体面在这一刻碎成齑粉。

    片刻之后,她淡淡开口:“一半一半吧。”

    轻飘飘的一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压断了顾海所有的神经。

    “还有一部分原因,你心里清楚。”孟夕瑶的语气依旧平静,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当初答应订婚,也是因为我能借着婚约,拿回我妈妈的遗产。”

    她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释然的冷意:“现在我已经拿到了所有版权。”

    “我不需要你了。”

    我不需要你了。

    这六个字比“我不喜欢你”更锋利、更彻底、更无转圜。

    顾海像被抽去了所有力气,整个人僵在原地。她张着嘴,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只发出破碎的气音。

    孟夕瑶不再看她,她转过身,往外走去:“随你怎么想。”

    她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淡淡的,像夜风拂过枯叶:“我们之间,彻底结束了。”

    顾海站在原地,望着那道逐渐融入夜色的身影,指甲深深嵌进掌心。血从指缝渗出来,她浑然不觉。

    夜色浓稠如墨,吞没了孟夕瑶的背影。

    也吞没了顾海最后一丝理智。

    她死死盯着那片虚空,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怒火与不甘,几乎要将她自己焚烧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