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作品:《你老婆?我的

    壁炉里的松木柴烧得正旺,火光将三个人的影子投在石墙上,轻轻摇曳。

    爱丽丝陷进柔软的沙发,捧着温热的茶杯,目光缓缓环顾四周。

    她的视线掠过墙上的画、书架上的医书、窗台上晾晒的草药,最终回到沈郗脸上。

    壁炉的光在她湛蓝眼底跃动。

    “沈,看到你现在这样,我真的……真的为你高兴。”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以前我总担心你,下一次战役就没了。”

    沈郗垂眸看着杯中浮沉的茶叶,没有说话。

    “但现在,”爱丽丝的语调扬了起来,“你整个人都落下来了,仿佛回到了人间。。”

    她转向孟夕瑶,眼神真诚:“这都要谢谢你,孟。是你把沈从那个令人窒息的世界里拉了出来。”

    孟夕瑶轻轻摇头:“是她自己走出来的,我只是陪着。”

    沈郗伸出左手,在炉火光晕中轻轻覆上孟夕瑶的手。

    一种无需言语的默契在交织的体温间传递。

    壁炉里,一段松木“噼啪”爆开一颗火星。

    接下来的几天,爱丽丝像个好奇的学徒,彻底融入了古堡的生活节奏。

    她换上沈郗的旧工装裤和冲锋衣,兴致勃勃地跟着满山跑,还总爱拉着小梧桐一起。

    她们去清晨的菜园,小梧桐学着沈郗的模样,煞有介事地教导道:“你看,叶子挺立,根茎这里微微露出地面……”

    小梧桐说着,轻轻握住翠绿的叶丛:“就这样一拔——”

    爱丽丝就看到孩子屏住呼吸,用力一拔。

    “噗”一声,带着潮湿泥土的橙红萝卜破土而出。

    孩子举起沾满泥的萝卜,小脸兴奋得发亮:“就这样,拔出来啦。”

    “哇,我也要试试!”

    爱丽丝卷起袖子,欢呼一声,学着样子握住一丛萝卜叶,用力。

    为了逗孩子开心,她故意停顿了一下,结果萝卜纹丝不动。

    她再加力,整个人往后仰,差点跌坐在地上。

    小梧桐“咯咯”笑起来,拉住了爱丽丝的手:“角度不对,要顺着它的力。”

    她的手覆盖在爱丽丝手背上,稍一调整方向,再次发力,萝卜顺从地离开了土壤。

    “原来如此!”爱丽丝大笑,举着自己的战利品,像个孩子一样得意,“小梧桐教的好啊!”

    孩子小脸红扑扑的,仰着下巴故作谦虚道:“爱丽丝阿姨拔的也好棒!”

    下午去玛格丽特奶奶家检查母鸡。

    小梧桐背着她的小红十字包,一脸严肃地跟在沈郗身边,爱丽丝则饶有兴致地观察着鸡舍里踱步的母鸡们。

    沈郗轻轻捧起那只不下蛋的母鸡,动作娴熟而温和。小梧桐踮着脚,递上听诊器。

    “心跳有点快,”沈郗将听诊器分一只耳塞给小梧桐,“你听听看。”

    孩子认真地将耳塞放进耳朵,小脸皱成一团专注的模样。

    爱丽丝看着她,又看看沈郗耐心等待的侧脸,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她从未想过沈郗会有这个模样,能够蹲下来,与孩子分享世界的引导者。

    检查完,玛格丽特奶奶硬塞给他们一篮还温热的鸡蛋。

    回程路上,小梧桐牵着沈郗的手,叽叽喳喳问着关于鸡消化系统的问题。

    沈郗耐心解答,偶尔弯腰摘一朵路边的野菊,别在孩子耳边。

    爱丽丝跟在后面,看着夕阳将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拉得很长。

    沈郗时不时会回头看她一眼,确保她没有落下,眼神里是平静的暖意。

    回到家的时候,孟夕瑶在厨房忙碌,沈郗就带着小梧桐去洗手。

    孩子够不到水龙头,沈郗便将她轻轻抱起,让她的小手在温暖的水流下搓揉。

    小梧桐的头发蹭着沈郗的下巴,两人低声说着什么,然后一起笑起来。

    爱丽丝默默地注视着这一切,心里有一股暖流在涌动。

    晚饭很快做好了,众人落座吃饭。

    小梧桐兴奋地向爱丽丝展示她今天在菜园里找到的“宝物。”一片形状完美的枫叶,一颗特别的石头。

    沈郗和孟夕瑶含笑听着,偶尔补充细节。occidens趴在桌下,尾巴轻轻拍打地板。

    壁炉的火光映在一家三口的脸上,孟夕瑶会自然地给沈郗夹菜,沈郗则会留意小梧桐嘴角的饭粒,用拇指轻轻擦去。

    她们之间的对话不多,但每一个眼神交汇,每一次不经意的肢体接触,都流淌着深厚的默契与温情。

    爱丽丝静静看着,心里感慨万千。

    这才是活着的模样。

    第三天傍晚,秋意浓醇。

    天空呈现出由暖金向冰蓝过渡的绝妙色调,她们并排坐在庭院的老木长椅上,欣赏着这绝美的落日。

    occidens将脑袋搁在沈郗脚边,栗子在远处围栏边安静咀嚼草料。

    厨房窗户敞开着,透出暖橘色灯光,传来小梧桐的笑语和孟夕瑶温柔的应答,还有苹果派甜蜜的香气丝丝缕缕飘散出来。

    “沈,”爱丽丝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郑重,“我这次来,除了看你,其实还有一件事。”

    沈郗转过头。

    “你还记得我那个‘脱细胞基质材料在慢性创面修复’的项目吗?就是那个猪膀胱黏膜制成的再生支架。”

    沈郗点头。

    她记得,那是三年前爱丽丝牵头的小型转化研究,专注于难愈性伤口,当初她还从外科角度提过建议。

    “项目进入临床二期了,”爱丽丝语气严肃,“在糖尿病足和烧伤创面上,效果比预期好。但我们卡在了关键环节,手术标准化。”

    她停顿,指尖摩挲着木椅扶手。

    “材料植入的深度、密度、与自体组织的整合方式……这些变量看似细微,却对最终效果影响巨大。目前几位合作外科医生习惯差异大,数据离散度高。”

    她转过头,目光牢牢锁住沈郗。

    “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沈,你有相当丰富的创伤修复经验,你对组织层次那种本能般的理解,还有你那双……”

    她的视线落在沈郗搭在膝头的手上。

    那双手此刻沾着一点泥土和草汁,之前还温柔地梳理过小梧桐的头发。

    孟夕瑶顿了顿,继续说道:“……那双能在毫米级别精准操作的手。”

    “这个项目如果少了你制定金标准、培训术者,可能永远都在最优解外围徘徊。”

    沈郗沉默了。

    庭院里的风似乎也在这一瞬凝滞。

    她缓缓抬起双手,摊开在渐浓的暮色中。掌心那道浅粉色疤痕,像一条淡淡丝线蜿蜒在掌纹之间。

    “爱丽丝,”她开口,声音干涩,“我的手……”

    “我知道。”爱丽丝打断她,没有犹豫地握住沈郗的右手,指尖轻轻抚过那道疤痕。

    “之前我询问你的情况时,孟在邮件里详细说过。但沈,这道疤不在你最关键的指腹区,不在影响关节灵活性的屈伸面。”

    “它影响的是局部感觉,不是运动控制的核心精度。”

    她的语气变得急切而笃定。

    “我这几天仔细观察过你,你的手依然拥有那种惊人的微操能力,只是现在,它用在更温暖的地方。”

    她握着沈郗的手没有松开。

    “而且,这个项目……它真的不一样。”

    “它很小,很专注,没有庞大团队的人际倾轧,也不是追逐诺奖的前沿豪赌。”

    “它就是一个踏踏实实,专注于帮助那些被慢性伤口折磨多年的人,改善一点点生活质量的小研究。”

    “我们计划在苏黎世大学医院设一个小型临床培训单元。只需要你每个月抽出一周时间过去指导手术、制定流程、培训核心医生。”

    “其余三周……”

    她强调,目光扫过古堡,菜园和远山。

    “你都可以完整留在这里,继续现在的生活。两者可以并行不悖,甚至彼此滋养。”

    沈郗的有些心动,她垂着头,无声的沉默着。

    “沈,”爱丽丝松开手,靠回椅背,目光投向远方,“我不逼你。”

    “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你现在的生活有多好。如果是我,可能也会紧紧抓住,再也不愿回头。”

    “但是,”她转回头,眼神清澈,“这个项目我真的很希望你能参加。”

    晚风变得强劲,摇动篱笆上枯萎的藤蔓。厨房里苹果派的暖香汹涌而出,缠绕在清冷夜风里。

    沈郗久久思量着,片刻后开口:“我……需要考虑考虑。”

    爱丽丝脸上瞬间绽开无比明亮的笑容。

    “好,”她用力点头,“你考虑,慢慢考虑,仔细考虑。无论你最后做出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理解你,毫无保留。”

    她顿了顿,声音更加柔和却坚定:“我们永远是最好的朋友,沈。”

    “这一点,无论时空如何变幻,无论你我选择哪条道路,都永远不会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