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作品:《你老婆?我的

    那种欣赏的,宠溺的,又带着某种掌控欲的眼神。

    她想起沈韶华对孟夕瑶婚姻的干涉,那种不容置疑的“为你好”。

    她想起这么多年来,沈韶华把孟夕瑶培养得那么优秀,那么完美,然后把她嫁给了自己的私生女。

    “她有没有……”沈郗的声音抖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有没有对你……做过什么?”

    孟夕瑶看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

    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没有。”她的声音很平静,“她对我,一直恪守长辈的界限。”

    沈郗不信。

    或者说,她不敢信。

    她想起很多细节。

    沈韶华偶尔会揉孟夕瑶的头发,会拍她的肩膀,会在她生病时坐在床边守着。

    那些动作在“母女”的框架下显得温情,可现在想来……

    “真的没有?”沈郗抓住她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孟夕瑶微微蹙眉,“姐姐,你看着我,你发誓,真的没有?”

    她的眼睛红得吓人,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孟夕瑶抬起手,轻轻捧住她的脸。

    指尖温热,拂过alpha冰凉的脸颊,拭去那滴将落未落的泪。

    “真的没有。”她一字一句,说得清晰而肯定,“沈郗,我向你保证。”

    沈郗盯着她的眼睛,像要在那片深潭里寻找哪怕一丝一毫的闪躲或隐瞒。

    没有。

    只有坦然的平静,和某种深藏的温柔。

    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终于“啪”地一声,断了。

    沈郗整个人脱力般向前倒去,额头抵在孟夕瑶肩头,双手紧紧环住她的腰。

    “太好了……”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劫后余生般的颤抖,“太好了……”

    如果沈韶华真的对孟夕瑶做过什么,她想,她真的会疯。

    就像当年在家教室,她看到孟夕瑶眼中的泪时,那种血液倒流,眼前发红、只想把对方撕碎的疯狂。

    孟夕瑶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安抚受惊的小兽。

    “没事了。”她轻声说,“都过去了。”

    沈郗在她怀里点头,却抱得更紧。

    许久,她才直起身,胡乱抹了把脸,深吸一口气。

    “姐姐。”她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冷静,但眼底还残留着未散的戾气,“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不是要你现在公开,我知道你有你的考量。但我们必须做最坏的打算。”

    她拿出手机,快速敲击屏幕。

    “我让爱丽丝调几个人过来,这段时间,让她们跟着你。不,不止这段时间,以后都……”

    “沈郗。”孟夕瑶按住她的手,“太夸张了。”

    “一点都不夸张!”沈郗抬头,眼神锐利如刀,“你手里捏着她最大的把柄,她那种人,怎么可能安心?”

    “她之前能构陷你倒卖文物,之后就能做出更极端的事!”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带着某种后怕:“姐姐,我不能再承受一次……像十二年前那样,有人要绑架你,我却什么都做不了……”

    那种无力感,那种恐慌,她再也不想经历了。

    孟夕瑶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好。”她说,“听你的。”

    沈郗紧绷的肩线,终于放松了些。

    她又发了几条消息,才放下手机,重新看向孟夕瑶。

    “姐姐。”她轻声问,“你查这些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孟夕瑶垂下眼眸,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

    许久,她才开口:“很复杂。”

    “一开始是震惊,然后恶心,再然后是悲哀。”

    “为顾琳琅悲哀。十六岁,怀孕,生子,然后……在她最耀眼的年纪,割腕自杀。”

    “也为顾海悲哀,一辈子都要深陷在这种扭曲的关系里,无法摆脱,也无法逃离。”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但最多的,是庆幸。”

    “庆幸我走出来了。庆幸小梧桐不用再活在那种扭曲的关系里。”

    沈郗伸手,再次握住她的手。

    这次动作很轻,像对待易碎的瓷器。

    “你做得很好。”她说,眼神坚定,“你保护了小梧桐,也保护了你自己。”

    孟夕瑶看着她,忽然轻轻笑了。

    omega的笑容很淡,却像拨开乌云的月光,瞬间驱散了所有阴霾。

    “嗯。”她说,“所以,别再担心了。”

    “往后的日子,我们好好过。”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沈郗几乎成了孟夕瑶的影子。

    同进同出,接送上下班,连孟夕瑶去拍卖行见客户,她也要在隔壁咖啡厅等着。

    两人毫不掩饰的亲密,很快在沈家内部传开。

    起初是旁系亲戚的试探性劝说:“沈郗啊,夕瑶刚离婚,你们这样……是不是太招摇了?”

    “好歹顾忌一下六姑姑的脸面嘛。”

    “顾海那边,情绪还不稳定呢……”

    沈郗一概不理。

    后来,劝说的级别开始升级。

    某天下午,沈郗正在陪小梧桐搭乐高,手机响了。

    是大堂姐鸣。

    “沈郗。”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惯有的冷淡,“回家一趟,我母亲想见你。”

    “没空。”沈郗一手扶着摇摇欲坠的乐高塔,一手举着手机,“陪孩子呢。”

    “……”沈鸣沉默了两秒,“那周末呢?王伯伯家的小女儿刚从法国回来,你们小时候见过的……”

    “不见。”沈郗打断她,“我有喜欢的人了,大堂姐你应该知道。”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沈郗,我是为你好。”沈鸣的声音难得软了些,“六姑姑的情绪不太好,你和夕瑶的事,刺激到她了。”

    “那就刺激着吧。”沈郗冷笑,“她做那些事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刺激到别人?”

    “你……”沈鸣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算了。你好自为之。”

    电话挂断。

    沈郗盯着黑掉的屏幕看了几秒,嗤笑一声,扔开手机。

    “hope,”小梧桐抬起头,眨巴着眼睛,“谁呀?”

    “无关紧要的人。”沈郗揉揉她的脑袋,“来,我们继续搭——哎呀!”

    乐高塔终于不堪重负,“哗啦”一声塌了。

    小梧桐愣了一下,随即咯咯笑起来,扑进积木堆里打滚。

    沈郗看着她欢快的样子,也跟着笑了。

    那些烦心事,瞬间被抛到了脑后。

    托沈郗这番“高调”的福,孟夕瑶的拍卖行反而因祸得福。

    圈内人都知道她和沈郗的关系,也知道沈韶华在这件事上吃了瘪。

    一些原本观望的客户,现在主动找上门,想要通过孟夕瑶,搭上沈郗。

    或者说,搭上沈郗背后的四姑姑沈韶云那条线。

    孟夕瑶的身价水涨船高,加上从顾海那里分得的几十亿资产,日子过得前所未有的滋润。

    如果不是小梧桐很喜欢幼儿园,总念叨着要回去和小朋友们玩。

    如果不是她自己也想多陪陪孩子,弥补之前缺失的时光,孟夕瑶甚至开始计划,要不要带她们去旅居几年。

    去托斯卡纳的乡间写生,去冰岛看极光,去京都住一阵子老町屋……

    把那些年困在婚姻里时,想做却没机会做的事,都做一遍。

    然后攒一批画作,办一场真正属于自己的画展。

    单纯地记录着自己的人生。

    眨眼到了九月中旬。

    某个阳光慵懒的午后,沈郗正窝在客厅沙发里,看孟夕瑶陪小梧桐画画,手机响了。

    是四姑姑沈韶云。

    沈郗以为是催她去研究院上班。

    她挂在童院士名下,算算时间,休息得确实够久了。

    “四姑姑……”她接起电话,拖长了声音,“是不是童老师催您了?哎呀,我这身体,估计得年后才能……”

    “谁找你上班了?”沈韶云在电话那头笑骂,“你这丫头,一接电话就装病。”

    沈郗嘿嘿笑。

    “中秋快到了。”沈韶云转入正题,“家族惯例,北郊围猎,你来一趟。”

    沈郗看了眼客厅。

    孟夕瑶正握着孩子的手,教她怎么调水彩的浓度。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

    她压低声音:“我去可以。夕瑶……她不方便吧?”

    如果可以,她恨不得把孟夕瑶藏起来,再也不让她接触沈家那些糟心事。

    尤其是沈韶华和顾海。

    电话那头,沈韶云笑得更厉害了。

    “这么护着啊?”她的声音带着调侃,“你就打算一辈子,以‘女朋友’的名义,把她养在外面?”

    沈郗皱眉:“什么养在外面,我们住一起。”

    “沈郗。”沈韶云打断她,语气认真了些,“你和顾海争同一个人,闹得这么大,你以为你六姑姑那边,会就这么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