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家人仍然只能占据院外的一席之地,知道宋潘山扔下她们母女逃跑后,许氏满是难以置信。

    可想到他最近所遭受的一切,又是心疼,又是难过。

    一时间想他成功跑掉,一时间想他惦记着她们母女留下来,当真是矛盾极了。

    看到赵顺将人抬回来,许氏赶忙着急地迎了上去:“老爷……”

    那张鬼画符一样的脸甫一映入眼帘,许氏的声音顿时卡了壳,人当场傻在了原地。

    赵顺将人往地上一扔,视线越过许氏扫向她身后的宋家人,冷笑一声:“以后谁敢私自逃跑,就是这个下场!”

    宋家人没有被唬住,虽然第一眼看到的时候,确实有那么一丝丝震憾。

    但是不就是被画个丑脸吗,又不是洗不去。

    宋家人不以为意,这边许氏已经用袖子在宋潘山脸上擦了起来,但是擦了半天,一点颜色都没有掉,那颜料像是焊死在了宋潘山脸上一样。

    “嫣儿,快打点水来给你爹擦脸!”

    宋明嫣心中对许氏有芥蒂,但也知道现在不是计较那些的时候,赶忙去取了水。

    井水冷得刺骨,但是许氏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将一块破布浸湿,捞起来就往宋潘山脸上怼。

    伴随着时间流逝,宋家人脸上的不以为意一点点消失:“不会吧?这什么颜料这么难洗?是不是没使劲?”

    “要不然让我来试试?”

    许氏力气都快擦没了,听到这话赶忙让出了位置。

    那人也不知道是不是记恨着宋潘山下毒的事情,手劲出奇的大,三两下就把宋潘山的脸搓去了一层皮。

    然而那颜料像是浸透到了皮肉一样,非但一点颜色都没掉,还越发鲜艳了。

    许氏心头发颤,想到宋潘山日后很有可能要顶着这么一张脸,就禁不住两眼一黑。

    “娘!娘!”

    宋明嫣晃了她两下,没晃醒,吓得哭了起来,转而又去晃宋潘山,“爹!爹!你们醒醒啊!”

    那颜料顽固得都出乎了赵顺的预料,看到宋潘山那张脸,他为以前有眼无珠的自己狠狠捏了一把汗。

    还好没有做下什么将人彻底得罪死的事情,还好少夫人对他手下留情了。

    赵顺借机敲打:“看到没有,以后谁敢逃跑,一律按照这个方法处置,我看你们以后谁还敢逃跑!”

    趴在墙头看热闹的陆二老爷一众惊叹,好狠!这样一对比,吴达已经很仁善了,逃跑至多把人打死,给人一个痛快,赵顺这是杀人诛心啊!

    都不敢想要是顶着那张漂亮的脸会是何种美丽的心情。

    众人看向宋潘山的目光无一不带着同情。

    宋家人老实得不能再老实,有了宋潘山这个前车之鉴,便是有想要逃跑的心思,这会儿也已经升不起来半点了。

    一张丑脸没有威慑力,但一张永不褪色的奇丑无比又滑稽诡异的脸,威慑力直接拉满。

    陆裴川跟长云:……

    好好玩的样子,他们也想玩!

    长云对陆裴川说:“二公子,想要抓你的人已经被主子杀干净了,你可以找机会跟老夫人和夫人们见面了,她们很想你。”

    陆裴川:!!!

    “你怎么不早说!”

    他现在归心似箭,已经无可阻挡!

    长云:“……”他能说那是私心吗?

    虽然陆裴川挺激动的,但也没有昏了头脑立马揭开面具出现在家人面前。

    他也是流放犯人中的一员,消失多日,突然出现,多少都有那么些突兀,得找一个明面上挑不出错的法子。

    陆裴川去找了陆裴风。

    陆裴风还挺意外的:“你怎么比我预想中的还要晚这么多才提出来?我还以为李飞做的饭太好吃,让你流连忘返呢?”

    陆裴川:“……”

    黑心!有其主必有其随,两个人一样黑心!

    “回来可以,我有一个条件,你得多带带那几个小兔崽子,别让他们有太多时间缠着你嫂嫂。”

    什么!

    陆裴川一惊。

    我不是来拆散他们,我是来加入他们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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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0章 张太医的点化

    陆裴风还不知道弟弟此刻在想些什么,如果了解他的心理活动,只怕会让长云连人带行李一起给他打包到流放之地。

    这臭小子被半路截走的消息现在估计已经传到宫里了,如果被狗皇帝得知他将他派遣来的人残杀殆尽,只怕会狗急跳墙。

    不过陆裴风一点都不担心,狗皇帝现在只怕分身乏术,有心无力。

    皇宫接连被盗,他哪里还有心思管这个。

    他定要在狗皇帝发现阿鸢的身份之前,掌握绝对的实力和话语权。

    不管是为了阿鸢还是为了陆家,此事都迫在眉睫。

    陆裴风召来长云密谈了一会儿,让他吃完年夜饭之后,随同秦方和李飞他们一道赶往流放之地。

    想了想,又写了封信,等下次去皇宫的时候,见姑姑一面。

    等做好这些,兔肉也已经烧好了,透过窗户,正好能看到陆老夫人笑眯眯将正准备出锅的兔腿递给等着投喂的人。

    唇角不禁泛起一抹笑,脸上冷硬的线条都跟着柔和下来。

    收好桌上的纸笔,陆裴风起身出去帮忙了。

    陆二老爷一众人的晚饭破天荒有了肉,虽然是水煮的,还带着肉腥味,但对于一路上都没吃过像样饭食的他们来说,就像是天上飘了红雨。

    激动得差点喜极而泣。

    谁能想到呢,流放开始的时候,他们可是连村民熬的肉粥都嫌弃的人。

    每个人碗里只有一小块,都是瘦的,一点油星也不见,纵然这样,他们也没舍得一口吃完。

    闻着陆家那边飘出来的香味,只当是在吃兔肉了。

    陆家在驿站大鱼大肉,皇宫里,顺安帝和太子皇子们只能吃着水煮白菜。

    看到宫人端上来的水煮白萝卜,脸都气歪了:“别让朕再看见白萝卜这种东西!”

    一看到白萝卜,他就想起那个将他皇宫搜刮得比贫民窟还干净的妖盗。

    小太监跟顺安帝一样饿得面黄肌瘦,听到这话,眸不禁微微一亮,立即诚惶诚恐地把那道水煮白萝卜片给撤了下去。

    因着妖盗盯上皇室的传闻,宫中上到后宫嫔妃,下到宫女太监,都不敢将自己零星的那点钱掏出来为顺安帝改善伙食。

    这半个月的时间里,每每宫中富裕一点,那妖盗就会准时出现,不管东西藏在哪里,都能将之搜出来。

    谁不怕那妖盗盯上自己啊!

    可他们也不敢吃太好,皇帝都吃水煮青菜了,他们如何能越过皇上吃好的,只怕被发现脑袋不保。

    于是只能在夜里偷摸着吃些干饼垫垫肚子,半个月下来,整整瘦了一圈。

    如今的皇宫,更像是难民营了。

    顺安帝嘴巴淡到没味,肚子咕噜咕噜叫唤,可一都没有动筷子的欲望。

    等过完这个年他就迁宫,再请个术士好好做一做法,他就不信了,那妖盗还能跟着找过去。

    从亘良县千里迢迢赶回来通风报信的人看到皇宫萧条落魄的境况,也挺震惊的。

    若非宫门还是那个宫门,他都要怀疑自己走错路了。

    怎么一个多月不见,皇宫变成了这样?!

    不敢多想,影卫低着头,跟在太监身后,进了寝宫。

    “参见皇上。”

    一看到来人,顺安帝便坐直了身体:“陆家那边可是有好消息了?”

    他最近被妖盗折磨得自顾不暇,已经好长时间没有关注这件事情了。

    寝宫中只点了一盏微弱的灯,连灯油都不敢多放,比起以往灯火通明的大殿,影卫还怪不习惯的。

    “回皇上的话。”他收回神思,略有些艰难地说道:“宋家追上流放队伍之后,并没能跟陆家合成一队,反倒跟宋氏闹得十分不愉快,遭陆家所敌视。”

    “现如今,他们不仅没能对陆家下手,反而处处被陆家掣肘。”过得跟皇上您一样的惨。

    当然,后面这句话,影卫只敢在心里说说。

    “废物!枉朕还对他们抱以这么大的期望!”顺安帝气得不行。

    影卫头更低了些:“皇上,还有一事。”

    “说!”

    比起宋家的失败,顺安帝自认已经没有什么能让现在的他更生气的了。

    影卫战战兢兢地说道:“咱们派去劫陆二的人,已经被尽数杀害了,我们遭遇了一伙人的围追堵截,最后全折在了亘良江上,陆二亦不知所踪,就连派去寻找的人,也没一个能回来。”

    损失何止是一个惨重。

    顺安帝目光像是要吃人:“你说什么!”

    他气怒攻心,一把扫落了破桌上的粗劣碗筷。

    碗筷哗啦全都掉在了地上,连白菜汤都洒了,唯一的几个碗更是摔了个四分五裂。

    “废物!通通都是废物!”顺安帝怒不可遏,接连的不顺让他气血上涌,身体一晃就往地上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