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作品:《守寡赘A误标记太后

    钱如海引着众人来到前厅,厅门敞开,里面灯火通明。

    踏入厅内,饶是陆青见多识广,看着眼前的高大的人造假山也不禁震惊。而且她还注意到,假山底部有几块石头的颜色略深,像是经常被触摸。

    果然钱如海上前,左手按住其中一块石头,右手在相邻石头上敲击了三长两短。

    “咔哒——”

    机括转动声响起,假山从中裂开一道缝隙,仅容一人通过。

    缝隙内漆黑一片,有阴冷的风从中涌出。

    “阁主,请。”钱如海侧身让开。

    陆青没有犹豫,和苏挽月迈步踏入,璇光等人立刻跟上,护在她两侧。

    缝隙很快在身后合拢,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钱如海点燃火折子,昏黄的光照亮了前方——这是一条向下倾斜的甬道,石壁湿滑,长满青苔。

    “小心脚下,”钱如海提醒,“石阶有些滑。”

    一行人缓缓下行。

    甬道蜿蜒曲折,走了约莫一盏茶功夫,前方隐约传来嘈杂声——

    笑声、叫好声、丝竹声,还有……兽吼?

    钱如海在一扇石门前停下,这次没有机关,只是用力推开。

    刺眼的光和喧嚣声同时涌来。

    陆青眯起眼,适应了片刻,才看清眼前的景象。

    这是一个巨大的山洞,穹顶高逾十丈,悬挂着数十盏琉璃灯,将洞内照得亮如白昼。

    洞中分作数区,人影幢幢。

    最近的一区,被称作‘酒池肉林’毫不为过。

    白玉砌成的水池中,酒液荡漾,泛着琥珀色的光泽。池边铺着厚厚的兽皮毯,十余名衣着华贵的男女或坐或卧,怀中皆搂抱着女子——

    但那些女子……

    陆青呼吸一滞。

    一名女子依偎在中年男子怀中,她容貌姣好,皮肤白皙,但头顶赫然长着一对毛茸茸的豹耳,身后拖着一条黑白相间的豹尾。男子正用银叉叉起一块生肉,递到她唇边。

    女子张开嘴,露出尖锐的虎牙,咬住生肉,咀嚼时发出满足的呜咽。

    另一侧,一个头顶鹿角的女子正在跳舞,裙摆飞扬,围观者无不鼓掌叫好。

    “这是……”陆青声音发涩。

    “豹尾娘,鹿角女,”钱如海笑容暧昧,“都是会里的巧手‘调理’出来的。阁主觉得如何?是不是别有一番风味?”

    陆青暗自握拳,努力压抑着胸腔翻涌的怒气,目光移向不远处。

    那是一个圆形擂台,以铁栅围起。台上,一名红衣女子正在与一头灰狼共舞。

    不,那不是在共舞。

    女子赤足,脚踝系着铃铛,每一步都踏在节拍上。灰狼眼珠血红,涎水从嘴角滴落,显然被药物控制,但仍旧被女子手中的皮鞭驱赶着,配合她的动作旋转、跳跃。

    台下围满了人,嘶吼着、呐喊着:

    “咬她!咬她!”

    “跳得好!赏!”

    “再加一头狼,老子出五百两!”

    银钱如雨点般抛上擂台。

    苏挽月似是想到了姐姐,死死握紧掌心,身体因为愤怒微微颤抖。

    陆青不动声色地靠近半步,用身体挡住钱如海的视线,低声道:“冷静。”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盆冷水,让苏挽月瞬间清醒。

    钱如海并未察觉,继续引路:“这边请,前面还有更精彩的。”

    绕过擂台,穿过一道低矮的拱门,眼前景象让陆青胃里一阵翻涌。

    这是一个简陋的“工坊”。

    石壁上钉满铁钩,钩上挂着……人皮。完整的、残缺的、带着头发的、剥了一半的。

    旁边另有一排钩子,挂着各类兽皮,中央立着三个巨大的药炉,炉火熊熊,里面熬煮着墨绿色的液体,气泡翻滚,散发出刺鼻的腥甜味。

    墙上挂着各式工具——剥皮刀、缝合针、骨锯、镊子,每一件都沾着暗红色的血垢。

    “这是‘调理’的地方,”钱如海语气轻松,像在介绍厨房,“新来的女子,都要在这里‘加工’一番。有的加个耳朵,有的添条尾巴,全看客人喜好。”他指了指墙角一个木桶:“那是‘生肌水’,敷在伤口上,三日便能愈合,不留疤痕。可是我们会里的秘方。”

    陆青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她的目光在洞内快速扫过——岩缝、烛台、石柱的阴影处。

    手指在袖中微动,七枚薄如蝉翼的玉片悄然滑入掌心。

    “钱老板这生意,倒是……别出心裁。”她缓缓道,声音听不出情绪。

    “混口饭吃,混口饭吃。”钱如海搓着手,“阁主若有兴趣,也可以定制一个。您喜欢什么样的?猫耳?狐尾?我们这儿都能做。”

    陆青没有接话,而是走向一侧的石台。

    台上散落着几本册子,封面无字。

    她假装整理衣袖,俯身时,指尖轻弹,一枚玉片悄无声息地飞入石台与岩壁的缝隙中。

    就在此时——

    “陆阁主。”

    钱如海的声音忽然变了,之前的圆滑谄媚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戏谑的腔调。“看够了吗?”

    陆青缓缓转身。

    钱如海站在三步外,脸上笑容依旧,眼神却像毒蛇。

    他拍了拍手。

    “轰隆——!”

    沉重的铁闸从洞顶落下,封死了来时的拱门。

    几乎同时,四周岩壁上打开数十个孔洞,弩箭寒光闪烁,每一支都对准了陆青一行人。

    “钱老板这是何意?”陆青平静地问。

    “何意?”钱如海笑了,笑声在洞中回荡,“陆阁主,你真以为我看不出你在演戏?流连青楼?沉迷美色?呵,天机阁的阁主,会是个被美色所惑的草包?”

    他踱步上前,细眼中闪着恶毒的光:“从你第一天进藏芳楼,我就知道你在查我们。不过没关系,我正好将计就计,把你引进来,关在这里。等把你做成‘药人’,送到上京那位贵人面前,可是大功一件。”

    弩手的手指扣上了扳机。

    璇光、璇音、璇律迅速移动,呈三角之势将陆青护在中间。

    陆青却笑了。

    她抬起右手,拇指与食指间捏着一枚小小的玉珏。

    “钱老板,”她轻声道,“你真以为,我会毫无准备就踏进你的地盘?”

    话音未落,玉珏在她指间碎裂。

    “嗡——!”

    奇异的共鸣声在洞中响起。

    先前陆青弹出的七枚玉片,同时亮起微光,天机丝细如发丝,在玉片之间瞬间绷直,形成一张覆盖半个洞xue的隐形网络。刹那间,数十道扭曲的白影在洞中闪现。

    它们飘忽不定,忽左忽右,有的像人形,有的像兽影,快速掠过!

    “什么东西?!”

    “鬼!有鬼!”

    弩手们慌乱起来,箭矢乱射,却只钉在岩壁上。

    那些白影根本触摸不到,只是光影制造的幻觉。

    “别慌,是障眼法!”钱如海大吼,但声音被惊叫声淹没。

    “走!”

    陆青低喝一声,璇光等人护着她,朝着洞xue深处疾退。

    一行人冲进另一条甬道。

    身后,钱如海的怒吼越来越远:“追!给我追!放箭!放箭!”

    箭矢破空声在甬道中回荡,钉在石壁上火星四溅。

    但甬道曲折,弩箭难以瞄准,加上那些诡异的白影仍在干扰,追兵一时被甩开一截。

    甬道尽头,又是一扇石门。

    璇音一脚踹开,众人冲入——

    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这是一个比之前更大的洞xue,岩壁上钉着一排排木架,架子上挂满了各式刀具,地面被染成暗红色,角落里堆叠着未处理完的兽皮,有的还连着血肉。

    最骇人的是洞xue中央——

    人的白骨,兽的白骨,混杂堆积成一座小山。有些骨头上有明显的啃咬痕迹,有些则被利器整齐地切割开,骷髅头空洞的眼窝望着入口,仿佛在无声尖叫。

    “呕——”苏挽月捂住嘴,差点吐出来。

    陆青脸色发白,但眼神依旧冷静。

    她快速扫视洞xue,目光停在右侧岩壁,那里有一排水槽,槽中残留着暗红色的液体。

    “这是……剥皮场。”苏挽月声音颤抖。

    就在这时,钱如海的声音从洞xue顶部传来,通过某种扩音装置,回荡在每一寸空间:

    “陆阁主,别白费力气了。进了这万兽窟,就别想活着出去,这剥皮场,就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话音未落,洞xue另一端的石门轰然打开。

    十余道身影缓缓走入。

    不,那已经不能称之为‘人’。

    她们身形佝偻,四肢着地,手指变成尖利的爪子,露出獠牙。

    最可怕的是——已经完全兽化,瞳孔竖立,泛着幽绿的凶光,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

    “药人……”苏挽月倒抽一口冷气,“完全兽化,失去神智的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