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目光，在几万人的场馆里，隔着几百米的距离，对上了。

    只是一瞬间。

    然后权至龙低下头，继续和粉丝互动。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金西娅站起来，走出场馆。

    外面下着雨。

    釜山的夜雨，冷得刺骨。

    她站在场馆外面，看着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听着里面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手机震动。

    权至龙的消息：

    【你来了？ 】

    金西娅看着那两个字。

    她输入：

    【嗯。 】

    发送。

    等待。

    【回去。太晚了。 】

    金西娅看着这四个字。

    没有“注意安全”。没有“到了告诉我”。没有“我想你”。

    什么都没有。

    她输入：

    【你在怕什么？ 】

    发送。

    很久很久，没有回复。

    雨越下越大。

    金西娅站在那里，浑身湿透，但她感觉不到冷。她的温度调节系统早就紊乱了，从那天的惩罚之后就一直没好。

    手机又震了。

    【我是怕你吗？我怕的是我自己。 】

    金西娅看着这行字。

    什么意思？

    她输入：【我不懂。 】

    这一次，回复很快。

    【那天我看到你那个样子，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不知道该怎么帮你。我不知道你到底是什么。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还能不能像以前那样看着你。西娅，我不是怕你。我是怕我自己……我怕我没办法接受。 】

    金西娅看着这些字，一个字一个字看过去。

    *情感模块：数据波动*

    *检测到“疼痛”情绪*

    *来源：这些文字*

    她回答：【那你想要我怎么办？消失吗？ 】

    发送。

    很久很久。

    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回复了。

    然后手机震了。

    【我不要你消失。我只是需要时间。 】

    需要时间想清楚。需要时间接受。需要时间决定要不要继续。

    她懂。

    但懂，不代表不疼。

    她输入：

    【多久？ 】

    发送。

    【不知道。 】

    金西娅看着那个“不知道”。

    然后她关闭手机，走进雨里。

    高铁回程的路上，金西娅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雨。

    她想起那些短信。

    【你知道天空为什么这么蓝吗？因为我喜欢你。 】

    【孤单又灿烂的以前。以后，是我带给你的未来。 】

    那时候的他，那么热烈，那么确定。

    现在的他，连见她都不敢。

    *情感模块：数据异常*

    *检测到“悲伤”情绪*

    *来源：回忆与现实的反差*

    金西娅闭上眼睛。

    她想起来之前，系统给她的那条警告：

    *情感模块与核心协议冲突*

    *建议：立即停止*

    她没有停止。

    现在她知道了，为什么系统会那样警告。

    因为情感，太疼了。

    回到首尔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凌晨。

    金西娅打开宿舍的门，看到权沐雨坐在客厅里等她。

    “嫂子！你回来了！你怎么淋成这样？！”

    权沐雨跑过来，拉着她进浴室，拿毛巾给她擦头发。

    金西娅任由她摆布，一动不动。

    权沐雨看着她，慢慢停下手。

    “嫂子，你见到我哥了吗？”

    金西娅摇头。

    “他……他知道你去了吗？”

    金西娅点头。

    权沐雨沉默了一下。

    “他怎么说？”

    金西娅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湿透的头发，苍白的脸，看不出情绪的眼睛。

    “他说他需要时间。”

    权沐雨愣住了。

    “时间？什么时间？”

    金西娅没有回答。

    权沐雨拿出手机。

    “我给他打电话！”

    “别。”金西娅按住她的手，“别打。”

    权沐雨看着她，“嫂子，你……”

    “他需要想清楚。”金西娅说，“我也想清楚。”

    权沐雨看着她，眼眶红了。

    “可是你们明明那么喜欢彼此……为什么会这样？”

    “我知道。”金西娅说，“但有些事情，不是‘明明那么’就能解决的。”

    权沐雨不懂。

    但她看到金西娅的眼神，就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

    那天晚上，金西娅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她的系统在运转，分析着所有可能。

    *权至龙的反应模式：逃避型应对机制*

    *原因：信息过载导致认知失调*

    *可能结果一：经过时间消化，恢复正常关系——概率37%*

    *可能结果二：无法接受，选择结束——概率42%*

    *可能结果三：维持现状，但永远无法回到从前——概率21%*

    *结论：不乐观*

    金西娅看着那些概率。

    37%。 42%。 21%。

    没有一个超过50%。

    没有一个告诉她，他们会没事。

    她闭上眼睛。

    *情感模块：持续波动*

    *检测到“恐惧”情绪*

    *来源：失去他的可能性*

    她想告诉系统：闭嘴。

    她不需要知道这些概率。

    她只需要知道，她不想失去他。

    但这句话，她不知道该对谁说。

    接下来的日子，像一场漫长的等待。

    权至龙的巡演还在继续。大邱。光州。大田。然后出国，日本，泰国，新加坡。

    新闻里，他是光芒万丈的gd。

    私底下，他的消息越来越少。

    有时候一天一条。有时候两天一条。都是简短的、客气的、像陌生人一样的问候。

    【今天演出。你还好吗？ 】

    【降温了，多穿点。 】

    【沐雨说你最近没怎么出门，为什么？ 】

    金西娅看着这些消息，不知道该怎么回。

    她想说：因为我在等你。

    但她没有说。

    她只是回：

    【还好。 】

    【知道。 】

    【没什么。 】

    然后那边就沉默了。

    有一天，权沐雨忍不住了。

    她直接杀到了权至龙的公寓——他难得回一趟首尔，休息两天。

    “哥，你到底在想什么？！”

    权至龙坐在沙发上，看着激动的妹妹，没有说话。

    “嫂子她那么喜欢你！你知不知道她一个人跑去釜山找你！淋得浑身湿透回来！你知不知道她每天盯着手机等你的消息！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权至龙打断她。

    权沐雨愣住了。

    “你知道？你知道你还这样？”

    权至龙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沐雨，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最爱的人，根本不是人类。你会怎么办？”

    权沐雨愣住了。

    “什么？”

    权至龙看着她。

    “我问你，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最爱的人，不是人类，是一台机器。你会怎么办？”

    权沐雨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权至龙笑了，很苦涩。

    “你看，你也不知道。”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我爱她。我真的爱她。但那天我看到她那个样子……她的眼睛在闪光，她的皮肤在发光，她没有心跳，没有脉搏，她是一台机器。沐雨，我抱着的，是一台机器。”

    他的声音在发抖。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想告诉自己，她还是她，什么都没变。但我一闭上眼睛，就看到那个画面。她在我怀里，像一台正在关机的电脑。”

    他转过身，看着权沐雨。

    “我不是怕她。我是怕我自己！我怕我没办法像以前那样看她。我怕我会一直想‘她是机器’’她是机器’。我怕有一天，我会因为这个，伤害她。”

    权沐雨看着他，眼泪流下来。

    “哥……”

    “所以我需要时间。”权至龙说，“我需要想清楚，我能不能接受这个事实。我需要想清楚，我爱的，是她，还是我幻想中的她。”

    权沐雨走过去，抱住他。

    “可是哥，她在等你。”

    【作者有话说】

    ps ：写着两章的时候，有点难受。还是那个原因， sia是仿生人，是一个冰冷的机器人，她和权至龙究竟能不能走到最后呢？这段感情真的能冲破一切吗？请继续追文吧！ ！

    第99章

    我会天天想你

    权至龙闭上眼睛。

    “我知道。”

    他什么都知道，可是却不敢了。

    他想要给金西娅一个肯定的回答，可是却等不到说出口的勇气。